因为父辈出过进士,陈老汉一家在县城里也小有名气。
原先名字也在陈家族谱上,与嫡系一脉有些血缘。
到他们这一代人性子败坏,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之后被赶出主家,就只剩这老院以及满街臭名。
而娶那七花不过是看人好欺负,觊觎对方从陈家赚来的辛苦钱。
她本人也是老实怕事,加上“哑巴有苦说不出”……
就导致这场悲剧上演。
县衙分部。
商映仪站在走廊衙府走廊下,听着覃林将事情的原委道清,心底的疑虑依旧未散。
“所以那时,你们才迟迟不结案。”
“大人明鉴。”
依百姓风评推案子,确实有主观臆断的成分。
但八九不离十,答案总不会差到那去。
“你觉得,那私会的事情几分真假。”
少女这个问题有些模糊且奇怪,覃林听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邻里风评来看,陈娘为人确实不错为女德典范……”
“不该有这么一出。”
“这就是最奇怪的点。”
“老实人突然蹦出姘头,却没人能道出样貌和姓名。”
“像是猜想一般的角色,却又真实的存在。”
“作为陈家的侍女犯错,不杀却要毒哑赶出家门。”
“到底是真打碎宝物,还是……”
“大人的意思是……”
覃林结合着先前少女的吩咐,顺着话就能猜出一二。
“这个案子还另有隐情?”
“必然。”
“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只是好奇……”
话落之余。
神色匆忙的仵作正好赶来汇报。
“见……见过大人……见过捕头……”
“没瞧见我正和大人说着话?”
仵作扑腾跪地颤抖的说道。
“捕头冤枉……捕头冤枉……”
“商大人曾吩咐过……”
“有情况,立即汇报……”
“没事,直接说就好。”
“七花尸首……三魂七魄尽失……”
三魂七魄,人之根本。
死后,人的七魄尽散。
往生魂归天,人魂归墓,因果魂归地。
即便天地二魂不常聚,也理应留有人魂在才对。
这么看来……
这案子必然不简单啊。
“经定魂柱查验的?”
“商大人吩咐,小人不敢怠慢!”
“带着几位仵作,验了四五遍才来同大人汇报!”
“那肚里的胎儿,你们拿出来看过了吗,是几月大的?”
顾清凝话语落下,仵作犹豫几许才回道。
“大人……那肚里的不是人……”
“是犬类半妖。”
“半妖?”
商映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回大人,意思便是那陈七花的姘头是妖魔。”
衙府走廊本就少人,这段话落下更是针落可闻。
虽未见过真正的妖魔,但少女没少看衙门里的绘册。
即便能伪装得姿容昳丽,露出的非人破绽……
也绝对是常人无法接受的。
“将此事汇报巡检,务必多要些人来巡查。”
“再拿着我的令牌,去找我手底下的捕快……”
“命令他们今天之内,必须找到那说看见过七花姘头的人!”
“是!”
仵作接过那古朴的令牌,便火急火燎的从地上爬起跑远。
商映仪待那仵作走远,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觉得那陈家是什么样的。”
“这……”
覃林于原地思虑,不知道该怎么答。
但无言胜过千言万语,那些流言蜚语早已告诉少女,他们心中既定的答案。
“闲来问问,无意为难你。”
商映仪指尖挽发,轻笑着转身走开。
“案子若有难处或线索,都可来寻我。”
“虽说不一定能破案,但我也会为藏龙献出自己的力量。”
待那移不开眼的倩影没入拐角,覃林还是提不起胆子开口。
“……”
正值太阳高照,正是阳气最旺的时段。
街上的人络绎不绝,马车与玄幻科技交织。
繁华非凡。
走去熟悉的酒楼拿饭,商映仪便回了自家小院。
只是刚到家门口,就远远看就有人侯着。
是赵肆。
“商大人……”
少年虽长相体态健硕,但本质上还是个读书人。
“羸弱”这个标签,怎么也逃不开。
再加上这大汗淋漓,口干舌燥的模样。
显然,是在外边站了一上午。
但……
这副气喘吁吁,要死的模样是什么鬼?!
“先进来喝水,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是……”
商映仪是真怕对方突然暴毙,开门后便直接去饮泉给对方打水。
饮泉并非来自地底山间,而是有阵法浓缩天地水露,而形成的人工池子。
虽说整体造价昂贵,没有多少人能用起。
但其中汇聚的泉水蕴含微弱灵力,无论是权贵平民都会想方设法起一个。
野鸡生凤凰,很多人都常有的荒诞念头。
这带着噱头的仙泉,自然人人都想要。
待几个木瓢的甘凉下肚,少年面色依旧没有好转。
最后还是少女硬塞些饭菜给他,才见对方的状态回来。
“县令有什么事找我么?”
“回大人,没有。”
“那是?”
“在下昨日睡昏了头,今早没起来……”
“还望大人……”
“所以官府里没有事?”
“官府里……在下确实没有收到什么通知。”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商映仪听后挑眉,语气有些不满。
感情你在门口站半天,是想蹭我家里的一口吃喝?
“不……不是……”
赵肆站直身子躬身,话语里带着几分惊慌。
“在下听闻商大人外出,需要下官跟随……”
“有事唤我,无事待命,上次那人没同你说清楚吗。”
看赵肆那错愕的模样,就差把“不知道”写脸上了。
“是在下疏忽,还请大人责罚……”
不是哥们。
你差点把自己晒死在门外,都不知道找个阴凉地方躲会。
就算有浩然正气保命,也不能这么玩吧?
啧。
这浩然正气怕不是异世界“保胎药”,不然这么傻的小子怎么能活到成年。
商映仪心底抱怨归抱怨,但终究什么重话都没说出口……
毕竟这个世界不同那个盛世。
“下不为例,今日的事情我也不计较那么多,往后别拿自己的生命犯傻。”
赵肆弯着的身子一顿,而后又越发恭敬压下。
“是。”
“你现在先回去休息,明天在官府侯着……”
“我有事需要你去办。”
“谢大人!”
待少年按耐住欣喜离开,商映仪才抿口凉汤叹息。
“官场,官场,这“场”字……”
“真出于战场啊。”
少女还没怎么与县衙得人接触,这浓浓的火药味就熏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