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他逃不掉的,下发通缉令,给我抓!”
卡西乌斯打晕守卫逃走不到一个小时奥勒良便收到了消息,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卡西乌斯真的逃掉。
因为卡西乌斯的家在黎那汐塔,他的父母也在黎那汐塔,而且埃格拉镇已经有人在那里监视他们了,收到命令后还已经把人往拉古那城带,提前知道消息的情况下避开卡西乌斯也很简单。
至于威胁卡西乌斯以后他会不会暴走杀人,这一点冷静下来后奥勒良其实也不担心。
他恐惧卡西乌斯的武力,但拥有轻松杀死他的实力的卡西乌斯并不是一位狂徒,更不是心思邪恶之人。
与之相反,卡西乌斯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他拥有着自己的底线,一直以对抗黑潮守护黎那汐塔为责任,可以说是一个至善之人。
也正因如此,奥勒良才敢笃定卡西乌斯逃走以后也不会伤人,那显然违背了他的信念。
但奥勒良依然会选择诬陷他而不是放过他,作为卡西乌斯的老师,他要给卡西乌斯上最后一课,那就是只有够狠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得到更多想要得到的东西。
卡西乌斯就是心太善了,凡尘的牵绊困住了他,让他被他们这些阴谋肆意搓圆捏扁。
现在卡西乌斯到底有没有不轨之心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牺牲对他们还有黎那汐塔来说很重要。
一个有底线也曾一心向善的骑士,在父母有生命危险需要他伏诛时,他会选择怎么做?
尔后,对卡西乌斯的通缉令被迅速颁发,他所做的事情也被罗列出来,看热闹的人们有的质疑,有的不敢置信,也有的开始了愤怒的指责,拉古那的天空阴沉沉的,伴随着卡西乌斯叛逃的消息压得人们有些喘不过气,气压似乎都跟着变低了。
卡西乌斯这边,挣脱锁链从牢房逃离后,他第一时间回到埃格拉镇查看父母的情况,自黑潮降临以来,他没有收到一丁点消息。
而他回到家里时,家里寂静一片,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打扫的餐具,房间乱糟糟的也没人整理,可以推断他们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家里了。
卡西乌斯呼喊着父母,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他沉着脸离开了家往卡提希娅家走。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卡鲁斯夫妇,他们的表情浑浑噩噩,听到有人开门后下意识抬起头,发现是卡西乌斯以后眼里多了些许亮光,但干枯崩裂的嘴唇只是张了张,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岳父,岳母,卡提希娅还没有死。”
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的卡西乌斯上前蹲下握住了他们的手,卡提希娅还没有死,这一点从利维亚坦没时间来找他可以推断出来。
“可是卡西乌斯,大家都认为卡提希娅死了,我们也一样,我不愿相信她对抗黑潮身亡,可我们竟然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卡提希娅她真的没死吗?”
卡鲁斯夫妇满脸悲哀,圣女殉道保全黎那汐塔这个消息已经传遍黎那汐塔,人们都接受了这件事情,认为它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包括卡西乌斯的父母,包括卡鲁斯夫妇。
“....”
心中对利维亚坦的怒意又变多了一些,卡西乌斯很清楚这是利维亚坦搞的鬼,只有她能做到在黎那汐塔人心中种下这种暗示。
现在多说无益,他要做的是去把卡提希娅带回来,那样不管什么心理暗示都没用。
“岳父,我的父母呢?他们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心灵的伤痕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更何况白发人送黑发人,卡西乌斯不愿再多刺激他们,而是询问起父母的下落。
“他们被修会的人接走了。”
“....”
得知父母下落的卡西乌斯脸色一沉,家人被控制代表着什么他很简单就能猜到,这是奥勒良遏制他的手段,他只是在牢房里犹豫了几天就被人提前布局了。
但奥勒良真的会做的那么绝吗?
师生间的恩情犹在,他们可以说是互相成就彼此,奥勒良当初只是一位普通教士,运气好被派到埃格拉镇当授课老师成为了卡西乌斯和卡提希娅的老师,从此平步青云,事业一路随着他们的成长节节攀升,直到现在成为下一任主教的有力竞争者。
或许他现在被权力的诱惑蒙蔽了双眼,但身为人类的底线,他不应该会对无辜人出手才对。
可是在奥勒良眼里他的父母会是无辜的吗?
人心可以至善也可以至恶,卡西乌斯不敢赌,也不想把决定命运的机会交到别人身上了,他告别了卡提希娅的父母,尝试去追赶接走他父母的队伍。
期间他尝试呼唤利维亚坦,但对方仍然没有理会他,而他也没有追上接走他父母的队伍。
一边是悬挂高空的阿维纽林神学院,一边是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理的父母,卡西乌斯再次陷入了两难境地。
不过这一次的选择要比上一次轻松得多,他还没有登上高塔的手段,他要想办法救出父母并安置他们。
奥勒良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老主教惊吓过度无法主持修会事务,他则是声望最后也最有希望成为主教的人,所以他下发的命令成为了群龙无首的修会中的最高指令。
为了避免卡西乌斯用武力突破,他接到人以后瞬间就开始了制定审判计划。
卡西乌斯也许很能藏,但是他的父母不行,而作为他的父母同样有罪,饲养鸣式造物居心叵测,这一条诬告在已经有证据证明和当事人承认的情况下足以以假乱真。
所以卡西乌斯躲着不出来奥勒良也能用他的父母把他逼出来,他也选择了自己的路,他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而且这是必要的牺牲,卡西乌斯的父母被鸣式利维亚坦蒙骗许久,想必他们也会痛恨自己的儿子是假的,痛恨他们一直在饲养的是鸣式派来的卧底,虔诚的信仰会让他们选择大义灭亲的,就和他一样,奥勒良是如此深信着。
“老头子,奥勒良他变了。”
被请到拉古那但住的地方被层层监视,询问卡西乌斯的下落还会被人嫌恶,哪怕是见识没那么丰富的乡下农民,卡西乌斯的父母也知道他们摊上了大事,而且还是和卡西乌斯以及奥勒良有关的大事。
“我知道,他的眼神变得和那些临时压价想要赚得更多的无赖贵族一样,等见到卡西乌斯以后别给他拖后腿,知道吗!”
“只可惜看不到他和卡提希娅成婚了啊,也抱不到孙子了。”
“那也比被人用来威胁他要好!”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卡西乌斯的成长他们没有起到太大帮助,卡尔夫妇深知他们能给卡西乌斯带来的资源有限,给他买看不完的书已经是极限了,他是什么时候练会的枪法,是如何成为人们敬仰又唾弃的圣骑士他们都不清楚。
但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是卡西乌斯的累赘,被奥勒良控制起来针对卡西乌斯。
他们是无法反抗,但也仅仅是现在,他们也不管卡西乌斯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那是他们的孩子,就算做错了事他们也会包庇他。
人老成精,奥勒良能想到的卡尔也想到了一些,甚至有的观点还和奥勒良有着本质的区别,他虽然一把老骨头帮不了卡西乌斯什么,但他能让卡西乌斯变得自由。
而针对他们的审判很快就落实了,罪名便是包庇并收养鸣式造物,给予卡西乌斯成长的温床,差点让卡西乌斯在悲叹墓岛的阴谋得逞。
除此之外还罗列着卡西乌斯的其他罪状,他们一家已然变为了无恶不作的罪人,而人们只需要一些引导就能被蒙骗和煽动,黎那汐塔人无比相信修会的判决,他们同样嫉恶如仇。
次日,广场上搭好了行刑台,天气阴沉沉的,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风也不再温柔,吹打在身上显得刺痛冰冷,这让人们想起了不久前铺天盖地的黑潮降临,黎那汐塔人总是讨厌阴雨天气,这被视为不祥的象征。
而这也更加激发了人们心中想要通过惩罚邪恶洗清污秽让黎那汐塔重归光鲜亮丽的想法。
尽管被绑到火刑架上的人是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妪,但被认定为是异教徒以后,面对黑潮的恐惧,面对信仰被玷污的愤怒,人们面目狰狞的诉求烧死这两位异教徒,在这个充满信仰的国家,这是程度最严重也是最狂热的死刑。
只要罪恶被惩戒,这令人不安的天气绝对会变好。
“肃静!他们也不过是被蒙骗的可怜之人,真正的罪恶还隐藏在你我之中,卡西乌斯!你还不乖乖就范吗?
还是说身为鸣式造物的你连对你有养育之恩的父母都能抛弃?你的心就那么歹毒吗?!
现在出来认罪伏诛,卡尔夫妇的罪过可以一笔勾销,岁主英白拉宽恕他们的罪过!”
奥勒良站在行刑台上,他很满意台下的众生相,面对邪恶时,虔诚的人就该面目狰狞啊。
但他们也该充满慈爱,虽然有罪,但卡尔夫妇不过是个被蒙骗的可怜人,修会可以赐予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那就是配合他们引出卡西乌斯,那样便可以功过相抵。
奥勒良的发言引起了一阵喧哗,有的感叹他的宽容与慈爱,有的不停扭头寻找卡西乌斯。
他在思考是要劫刑场还是听奥勒良的认罪,无论哪种选择都充满了艰难,他的父母已经衰老到经不住奔波与动荡了,被绑在火刑架上已经备受煎熬,况且年迈的他们又该如何与他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呢?
威胁的手段很低劣,但足够有效,卡西乌斯的内心充满了挣扎,自身的安危远没有父母的安危重要,他已经因为任性和天真害死了成千上万被他视为朋友,把他当成主人的残像。
而这一次他的选择事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的选择决定了他们的生死,奥勒良敢在那么多人面前保证就是想让他知道在这这件事情上奥勒良会信守承诺,只要他认罪,他的父母就会安然无恙。
只要他尝试劫刑场,那随之到来的混乱可能会让他的父母丧命。
看似有选择,实际卡西乌斯根本做不出另一个选择,他从房顶跳下,一步一步走到了行刑台前。
看到他的人害怕的退开,奥勒良也神经紧绷,但更多的是兴奋,他就知道卡西乌斯是一个好孩子,有软肋的人就是好拿捏!
“看来你尚存一丝善念,岁主英白拉多在上,您的慈爱竟感化了如此深邃的邪恶,来人,放下卡尔夫妇。”
奥勒良先是虔诚的歌颂了英白拉多的伟大,随后立即派人松开卡尔夫妇,这是一场交易,他说到做到,这时候出尔反尔只会让他的名声彻底反转,只是一对半只脚入土的夫妇而已,放了就放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卡西乌斯。
对错和善恶已经不重要了,到底是不是鸣式的造物和卧底也不重要了,奥勒良现在迫切想要看到卡西乌斯去死,那样作为抓住鸣式卧底的他的声望会被抬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臭小子,我差点你以为不敢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卡尔被放下后还咳嗽了几声,他活动了下不舒服的手腕,像是闲聊似的笑骂起卡西乌斯,眼神却充满了欣慰与留念,他何尝不想看卡西乌斯和卡提希娅结婚生子,可奈何他们被卷入了权力斗争成为了卡西乌斯的累赘。
现在他们见到了卡西乌斯最后一面也就踏实了,反正都半只脚入土没几年可活了,现在死了又怎么样,他要让人知道他不是他儿子的累赘,也不是旁人可以用来威胁他儿子的工具!
“卡西乌斯,要记得好好吃饭,也别委屈了自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
听着身后犹如交代后事的语气,奥勒良意识到了一件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那就是卡尔夫妇根本不怕死,也没有怀疑自己的孩子,他们之所以没有反抗是难以反抗也是时机不对。
而卡西乌斯现身的此刻,交代了后事又如愿见到卡西乌斯最后一面以后,那两条真正能困住卡西乌斯的锁链要自行崩塌了!
“拦住他们!”
“快,抓住卡西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