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高坂贡跟在巴麻美身后半步,行走在见泷原寂静的街道上。他脸上覆盖着那层由金色缎带构成的简易伪装,只露出一双警惕而又带着些许新奇的eyes。夜风微凉,吹拂在缎带上,带来异样的触感。
出乎他意料的是,今晚的巡逻异常顺利。巴麻美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灵魂宝石的追踪很快锁定了一个隐匿在废弃仓库区的魔女结界。结界的入口扭曲而诡异,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跟紧我,贡君。”巴麻美回头叮嘱了一句,脸上是执行任务时的专注与冷静。她身边金光一闪,燧发枪已然握在手中,甚至身旁也有几把漂浮在空中,就率先踏入了那光怪陆离的结界。
高坂贡紧随其后,眼前景象瞬间变幻。扭曲的彩色线条、漂浮的怪异符号、如同孩童涂鸦般荒诞的背景构成了魔女的领域。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巴麻美的身影在结界中如同优雅的舞者,金色的马尾划出利落的弧线。她甚至没有使用需要较多魔力准备的Tiro Finale,仅仅是依靠精准的射击和由魔力编织出的、无穷无尽的金色缎带,便轻松地穿梭、束缚、击破那些蜂拥而上的使魔。
高坂贡依言紧紧跟在她身后,尽可能不离开她魔力笼罩的范围。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那举枪瞄准时稳如磐石的手臂,那操控缎带时如臂使指的精准,那在面对使魔扑击时从容不迫的闪避…强大,美丽,如同在跳一支独属于她一人的、终结黑暗的华尔兹。
“魔女的结界会扭曲感知,要时刻注意脚下和周围环境的变化。”
巴麻美一边轻松地用缎带捆住一个试图偷袭的使魔,一边用平稳的语调向他讲解,仿佛这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堂实践教学课。
“对付使魔,关键在于找到它们的弱点,当然消灭他们单纯体力与魔力的消耗意义不大。但是也要注意躲避哦~”
“嗯。”
高坂贡低声应着,将这些话记在心里。他看着眼前这位游刃有余的前辈,很难将她与丘比口中那个“为了活下去”而签订契约的孤独少女完全重合。
战斗接近尾声,巨大的、形似杯糕的魔女本体在无数金色缎带的束缚与燧发枪的连续轰击下发出凄厉的哀嚎,最终消散,只留下一颗漆黑的悲叹之种。
巴麻美轻盈地落地,收起燧发枪,捡起悲叹之种。整个战斗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艺术般的美感,与她平日泡红茶时的娴静姿态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结束了。”她转过身,对高坂贡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气息甚至没有一丝紊乱。
“学姐…好厉害。”高坂贡由衷地说道。这份强大,是历经无数战斗磨砺出来的,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魔法少女所面对的残酷世界。
离开结界,重新回到清冷的夜风中。巴麻美一边将悲叹之种收好,一边像是闲聊般继续说道:“虽然拥有力量是好事,但成为魔法少女,并不仅仅是获得战斗的能力而已,也有守护大家的责任。”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缥缈。
“嘿嘿,虽然不知道贡君以后会不会成为魔法少女,但是这份力量与我们的灵魂直接相连,使用它,维系它,都需要代价。情感…尤其是希望与绝望的波动,会直接影响我们自身。所以,保持心灵的平稳,和使用悲叹之种非常重要。”
“嗯嗯,知道了。”
她没有说得更深,但高坂贡听懂了其中的警示。他希望…眼前这个强大而温柔的学姐,能一直平安。
“不过我也希望学姐以后遇到的魔女都像这么弱吧……这样就能平安了吧。”
他低声说,话语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真心。
巴麻美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他,月光在她蜜糖色的眼眸中流淌,泛起一丝柔和的光晕。她轻轻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那笑容似乎比刚才更加真实了一些。
巡逻任务顺利完成,两人踏上了返回公寓的路。或许是因为战斗的顺利,或许是因为夜晚的宁静,气氛比出来时轻松了不少。高坂贡甚至开始觉得,或许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或许…
然而,命运的恶作剧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靠近商业街、灯光相对明亮一些的巷道,准备拐向回家的路时,高坂贡眼角的余光猛地瞥到了巷道另一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走着——y她低垂着头,周身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怨念,正是美树沙耶香!
高坂贡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身前巴麻美的手腕,将她往后带了一下,迅速缩回了巷口的阴影里,紧紧贴靠着冰冷的墙壁。
“!”
巴麻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但立刻反应过来,顺着他的力道隐匿了身形,眼神锐利地看向巷子另一端。
她也看到了那个状态明显不正常的沙耶香,眉头紧紧蹙起。
沙耶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喃喃着什么,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直到那蓝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高坂贡才像是脱力般,缓缓松开了紧握着巴麻美手腕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好险…
巴麻美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心疼。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两人从阴影中走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回到那个安全的庇护所。
然而,就在他们因为躲避沙耶香而选择绕路,从另一个街角匆匆转弯时——
“嘭!”
高坂贡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人影。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从拐角冲出,被撞得一个趔趄。
“喂!走路不长眼睛啊?!”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响起。
高坂贡被撞得眼冒金星,脸上的金色缎带都松散了些。他捂着额头抬起头,瞬间对上了一双赤红色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眼眸。
鲜红色的长发,随性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一半的Pocky——正是佐仓杏子!
杏子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目光扫过高坂贡那即使被缎带遮掩、却依旧能看出大致轮廓的脸庞,以及他身边站着的巴麻美时,瞬间凝固了。随即,那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痞气、又充满了“终于找到了”意味的弧度。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高坂贡。
“哟——”她拖长了语调,用Pocky指了指高坂贡。
“这可真是…好巧啊?小子,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高坂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刚刚才松了一口的气,立刻被更深的紧张感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