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略显尴尬的午餐，在最后一道甜品被端上来时，总算恢复了些许平和。
那位叫佐藤的轻浮前辈没有再出现。羽贺弥也像是将刚才那段小插曲完全忘掉了一样，重新变回了那个安静的、会认真听人说话的羽贺弥。
两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从学校的社团活动，到新上映的动画电影。气氛算不上热烈，但至少是平和而流畅的。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比上午更加耀眼。暖风拂面，吹散了素世心中最后一点阴霾。
「那个……」她走在羽贺弥身边，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装着钢笔的纸袋，忽然开口道，「我感觉……只送一支笔，好像还是不太够表达我的谢意。」
羽贺弥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已经很足够了，长崎小姐。」
「不，不够的。」素世摇了摇头，语气很坚持，「羽贺同学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对了，我再送你一副眼镜吧！」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都亮了几分。
「眼镜？」羽贺弥的脚步停了下来，「可我并不视弱。」
「我知道，」素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是那种没有度数的、用来当装饰品的平光镜。我觉得……应该会很适合羽贺同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或许是觉得，他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如果多一点装饰，会不会也多一些……人情味？
羽贺弥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沉默了两秒。他本想说“真的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拒绝一位女性的好意，尤其是在她如此坚持的情况下，并不是一件有风度的事情。
「……好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看到他同意，素世立刻高兴了起来。她拉着他，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格调很高的高级眼镜店。
店里的镜架琳琅满目，从复古的板材框到前卫的金属框，应有尽有。
素世没有去看那些设计夸张的款式，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玻璃柜台里。那里陈列着一系列设计简洁、线条流畅的金属镜架。
她一眼就相中了一副纤细的、泛着柔和光泽的金丝眼镜。
「羽贺同学，你来试试这个，好吗？」她指着那副眼镜，回头对他说道。
店员很有眼色地将那副眼镜取了出来。
羽贺弥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戴了上去。
镜片是完全透明的，没有任何度数。纤细的金色镜框，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腿轻轻地搭在他的耳后。
那一瞬间，素世感觉自己的呼吸，漏掉了一拍。
气质完全变了。
原本的他，是那种带着一点慵懒感的、清冷的贵公子。而戴上这副眼镜之后，那份清冷感被中和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文尔雅的、带着书卷气的斯文感。
镜片后面的那双灰色眼瞳，似乎也因为镜框的勾勒，而显得更加深邃和专注。
「怎么样？」羽贺弥看着她，问道。
「……」素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有些发烫。
「看起来……是不是更像个斯文败类的骗子了？」羽贺弥见她不说话，便开起了玩笑，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不！」素世立刻回过神来，用力地摇了摇头，「一点也不！非常、非常适合你！」
她的语气，因为急于否定，而显得有些过于用力了。
羽贺弥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轻轻地笑了一下。
「是吗。」他说，「那就这个吧。」
素世毫不犹豫地付了款。
走出眼镜店，羽贺弥的手里，又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购物袋。
两人重新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
「说起来，」羽贺弥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素世，很自然地开启了新的话题，「长崎小姐对服装搭配，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
「哎？我吗？」素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着。
带荷叶边翻领的纯白泡泡袖T恤，搭配高腰的淡黄色斑点长裙。
这是她衣柜里最常见、也是她母亲最喜欢让她穿的风格。温柔、甜美、符合“月之森大小姐”的身份。
「我……我比较喜欢这种风格吧。」她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感觉比较……有安全感。」
「安全感？」羽贺弥对这个词感到有些好奇。
「嗯，就是……」素世组织了一下语言，「穿上这样的衣服，大家就会觉得‘啊，这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就不会……就不会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期待，或者提出什么让我为难的要求。只要保持微笑，扮演好这个角色就可以了。」
她不自觉地，说出了一点点心里话。
羽贺弥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发表评论。
「我明白了。」他稍等了会儿说，声音依旧是稳定的调子，「这身衣服，就像是你的盔甲。」
素世闻言，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不过，」羽贺弥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半开玩笑的轻松感，「恕我直言，这件盔甲的品味……稍微有些……嗯……」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不会太伤人的词语。
「有些……太成熟了？」他最后用了一个疑问句。
素世的心，像是被轻轻地刺了一下。
成熟？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裙子的下摆。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褒义词。当一个少年用“成熟”来形容一个少女的穿着时，其潜台词，往往是“老气”。
「是……是吗？」
「我是没有恶意的。」羽贺弥立刻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连忙补充道，「我只是觉得，长崎小姐本身的条件非常好，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穿这样的衣服，反而会把你自身的优点给掩盖掉。」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
「泡泡袖、荷叶边、还有这种小碎花的图案……」他指了指她的衣服，「这些元素堆在一起，会显得很……市井。就像是……嗯，周末会去邻里中心参加插花兴趣班的邻家太太们会喜欢的风格。」
太太们……
素世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烧了起来。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当面地，评价自己的穿衣品味。
而且，还是用“太太”这么具有冲击力的词汇。
她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围路人的眼神，总觉得他们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抱歉，」羽贺弥看到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过火了。他有些笨拙地挠了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应该可以尝试更多不同的、更适合你年龄的风格。」
「……」素世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空气，一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羽贺弥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吧。」他说，试图打破这份尴尬，「正好，我知道旁边有一家很不错的店。那里的衣服，我觉得应该会很适合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发出了一个邀请。
素世依旧低着头。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一半的她，觉得无比难堪，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丢脸的地方。
而另一半的她，却又有一个声音在说：长崎素世，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你的机会。
一个……或许能让他对你产生更多兴趣的机会。
而且……
她也确实，对自己这身永远正确、永远温柔、但也永远无趣的“盔甲”，感到了一丝厌倦。
过了很久。
久到羽贺弥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听到从她低垂的头下面，传来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蚊子叫一样的声音。
「……好。」
羽贺弥松了口气。
「那我们走吧。」他说，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一些，「就在前面不远。」
他转过身，率先向前走去。
素世抬起头，看着他那穿着淡灰色西装的、修长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她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些淡黄色的斑点，第一次觉得，它们好像……确实有点刺眼。
也许，改变一下，也挺好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
羽贺弥没有带她去那些人声鼎沸的大型百货公司，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店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没有夸张的霓虹招牌，也没有巨大的玻璃橱窗。深灰色的墙面上，只有一个用纤细的白色字体拼写的、素世从未见过的品牌名称。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需要用力推开的磨砂玻璃门。
这里看起来……与其说是服装店，更像是一个私人工作室或者买手店。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进的、低调的专业感。
素世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就是这里。」羽贺弥说着，已经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门内是一个与外面街道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间并不算特别大，但挑高很高，给人一种开阔感。室内的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明亮而不刺眼。墙壁是纯白色的，地面是浅色的原木地板。衣架之间的距离留得很宽，上面挂着的衣服数量不多，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一样被陈列着。
空气里漂浮着一种淡淡的、混合着织物和香薰的干净味道。
一股混合着干燥木料、高级织物和淡淡薰衣草香薰的味道，迎面扑来。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黑色亚麻衬衫的年轻女性，正站在店内深处的柜台后面，低头整理着什么。听到风铃声，她抬起了头。
在看到羽贺弥的瞬间，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外但很柔和的笑容。
「羽贺君？真是稀客，好久不见了。」
「清水小姐，下午好。」羽贺弥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森下老先生不在？」
「老师他去京都看展览了，要下周才回来。」被称作清水的女店员回答道，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跟在羽贺弥身后的素世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原来如此。」羽贺弥没有再多问，他侧过身，将身后的素世完全地介绍给了对方，「这位是我的朋友，长崎素世。今天想请你帮忙，为她挑几套衣服。」
「乐意之至。」清水小姐的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温和的微笑。她走出柜台，来到素世面前，用专业的目光，快速而礼貌地打量了她一下。
「长崎小姐，你好。」她微微颔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
「我……」素世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羽贺弥。
羽贺弥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他走到旁边的待客沙发上坐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对清水小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欧式学院风，带一点轻复古的感觉。」他说，语气很平静，但用词却很精准，「要彼得潘领，高腰线，可以加扣带或者领结作为装饰。颜色以素雅的纯色或者经典的格纹为主。」
清水小姐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专业的笑容更深了。
「我明白了。」她说，「羽贺君的品位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呢。请稍等一下。」
说完，她转身走向了店内的衣架区，熟练地在其中穿梭起来。
羽贺弥则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仿佛回到了自己家的客厅。
素世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店里的气氛太安静了，让她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了。她不敢坐下，只能偷偷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清水小姐抱着几件衣服走了回来。
「长崎小姐，不如先试试这一套吧？」她将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递给了素世。
那是一条设计非常优雅的衬衫裙。圆润可爱的彼得潘领，前襟点缀着一排精致的黑色纽扣，长袖的袖口还带着小小的荷叶边。
素世接过裙子，布料的触感柔软而顺滑。
「试衣间在那边。」清水小姐指了指店内角落里一扇挂着厚重天鹅绒帘子的门。
素世点了点头，抱着衣服，逃也似地走进了试衣间。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明亮的灯和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上了那条米白色的衬衫裙。
拉上侧面的隐形拉链，系好配套的米白色皮质腰带。裙子的高腰设计，收束在最纤细的位置以上，A字型的裙摆，自然地垂落到膝盖上方。
清水小姐还一并递给了她一条黑色的缎面领结和一双全新的黑色连裤袜。
她笨拙地将领结在圆润的领子下方系好，又换上了连裤袜。
做完这一切后，她却不敢抬头去看镜子。
她害怕。
害怕镜子里的自己，会很奇怪。害怕自己根本撑不起这样一套看起来如此精致的衣服。
她在试衣间里，磨蹭了很久。
直到外面传来了羽贺弥的声音。
「长崎小姐，还好吗？」他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听起来有些模糊，但依旧是那副平稳的调子。
「啊……我、我马上就好！」她慌乱地应了一声。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像是要上刑场一样，猛地拉开了帘子，走了出去。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去看羽贺弥的反应。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空气，安静得可怕。
她感觉自己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过了几秒钟，她听到了羽贺弥的声音。
「抬起头嘛。」
是一个简单的祈使句。不带命令的口吻，但让人无法拒绝。
素世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她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脚尖，看到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羽贺弥。
他正看着她。
那双灰色的眼瞳里，没有什么惊艳，也没有什么夸张的赞美。他只是很平静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适合你。」他说，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刚才那身好多了。」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评价。
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素世内心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她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将目光，投向了试衣间门口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照出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少女。
米白色的衬衫裙，温柔地包裹着她高挑而丰满的身材。高腰的设计拉长了腿部的比例，显得身形更加修长。圆润的彼得潘领和黑色的领结，衬得她的脸庞小巧而精致，为她平添了几分属于学生气的甜美与知性。黑色的连裤袜，勾勒出她双腿优美的线条。
这……是她吗？
镜子里的那个人，褪去了以往那种刻意营造的、温婉成熟的“太太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少女与淑女之间的、清爽而优雅的气质。
既有少女的纯真，又不失大小姐的端庄。
「怎么样？还喜欢吗？」清水小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素世看着镜子，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非常棒。」清水小姐微笑着说，「完全把长崎小姐的气质给衬托出来了。」
素世的脸颊，因为喜悦和一点点害羞，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裙子的布料。
「那就再去试试下一套吧。」羽贺弥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清水小姐闻言，立刻又从衣架上取下了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由深蓝色格纹短款夹克和同系列A字短裙组成的套装，内搭则是一件和刚才那条裙子领口设计相似的彼得潘领衬衫。
「这一套会显得更活泼一些。」清水小姐说。
素世点了点头，接过衣服，再次走进了试衣间。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比刚才要快了很多。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脸上已经带上了一点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自信。
短款的夹克是oversize的版型，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帅气。而A字的格纹短裙，则将她修长的双腿完全地展现了出来，比刚才的衬衫裙，更多了几分俏皮与活力。
「嗯。」羽贺弥这次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蓝格纹短夹克，可以，看起来更有活力。英伦学院休闲风格，像是能去剑桥读书的人。」
他的夸赞，依旧是那么简洁。
素世对着镜子，轻轻地转了一圈。她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连带着心情，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最后，再试试这件吧。」
清水小姐递上了最后一套衣服。
看到那件衣服的瞬间，素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条纯黑色的连衣裙。
剪裁较为大胆，是露肩的设计，领口和肩部点缀着层层叠叠的黑色荷叶边。长袖是复古的喇叭袖形状，高腰的位置，系着一条带有金属扣头的皮质腰带。
除此之外，清水小姐还递给了她一个由黑色蕾丝和透明材质拼接而成的、带着领结的假领。
这套衣服……
和她以往的任何穿着风格，都截然相反。
它看起来……有点性感，又有点叛逆。带着一种暗黑系的、甜美又危险的气息。
「这个……我能穿吗？」素世有些犹豫地问。
「为什么不能？」羽贺弥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我觉得会很好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这句话，像是给了素世某种莫名的勇气。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套黑色的连衣裙，走进了试衣间。
这一次，她在里面待的时间，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长。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拉开帘子走出来的时候。
整个店铺的光线，仿佛都在那一瞬间，暗淡了几分，然后又重新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黑色，是一种很奇妙的颜色。
它吸走了所有的光，也放大了所有的优点。
连衣裙露肩的设计，将她圆润白皙的肩膀和优美的锁骨线条，完全地展露了出来。层叠的荷叶边，非但没有显得累赘，反而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细腻。高腰的腰带，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束起，与丰满的胸部和裙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黑色连裤袜包裹下的双腿，在黑色裙摆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笔直修长。
那个蕾丝拼接的假领，则巧妙地平衡了露肩设计带来的性感，为她增添了一丝哥特式的、禁欲般的美感。
此刻的长崎素世，就像一朵在夜里悄然盛放的、带着露水的黑蔷薇。
坐在沙发上的羽贺弥，这一次，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穿着一身黑裙的模样。淡雅微笑。
他沉默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略长一些。
这份沉默，让素世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是不是……太奇怪了？太暴露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遮挡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件……」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才继续说下去。
「不错，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