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她紧紧地盯着游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只是知道一点点？”
“嗯，一点点。”游洛懒洋洋地回答，似乎对这个能决定她命运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不过，我没有义务帮你。”
他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艘船是我的，你是船上的……嗯，暂住人口。我可以让你在这里自由探索，找找看有没有回去的线索。”
游洛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酷。
凯尔希的心沉了下去。自由探索？在这艘封闭的，航行在怪物之海上的巨船里？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当然，”游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如果你真的找不到，迫切地需要我的帮助……也不是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凯尔希身上扫过，目光平静，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作为交换，你也要满足我的一个要求。”
凯尔希的呼吸一滞。
她明白这句话的份量。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所谓的“任何要求”，范围可以大到她无法想象。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凯尔希看着他，看着这个掌握着自己命运的男人。她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一种等价交换，一种绝对公平，也绝对冷酷的交易。
“……我明白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会同意你的条件。”
这是一个理性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很好。”游洛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
他终于停下了手中虚点屏幕的动作，那个方块世界的游戏画面也随之消失。
然后，他从凯尔希的腿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失去枕头的凯尔希，感觉腿上一轻，那份温热的触感也随之消失。她看着站起来的游洛，也想跟着站起来。
然而，她刚刚撑起上半身，一股强烈的酸痛感就从腰腹和双腿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又跌坐回了沙发上。
“唔……”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被人当成枕头压了那么久，这具身体早就超负荷了。
“哦，忘了这个了。”游洛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才想起她身体的不适。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么看着。
下一秒，凯尔希便感觉到，那股让她动弹不得的酸痛感，如同被温水冲刷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舒适。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觉身体充满了活力，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凯尔希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是健康的。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健康。
一种久违到几乎被遗忘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一百年？还是更久？
凯尔希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发什么呆呢？”游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看着凯尔希那副有些呆滞的模样，以为她还在为目前处境困惑。
“所有的一切，包括这艘船，外面的怪物，甚至我们自己，可能都不是实体。我们大概都是……思绪生命体之类的东西。”
他的解释完全基于自己的观察，没有任何依据，听起来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设定。
“思绪生命体？”凯尔希皱起了眉，这个词汇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意思就是，想象力就是生产力。”游洛打了个响指。
为了让自己的理论更具说服力，他决定亲自演示一下。
“比如，我现在有点饿了，想吃点垃圾食品。”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认真构思着什么。
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游洛拿起汉堡，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看到了吧？只要想，就能出现。不过太复杂的东西不好想，容易出错，还是这种快餐比较方便。”
他一边吃着，一边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旁边的番茄酱。
凯尔-希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凭空造物？
这就是他所说的“思绪生命体”的能力？
“你要不要也试试？”游洛将托盘往她那边推了推。“虽然味道可能比不上罗德岛的食堂，但管饱。”
凯尔希的视线落在那份汉堡和薯条上。
香气确实很诱人，但她平时几乎不碰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她的饮食一向以严苛和健康著称。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需要验证。
凯尔希伸出纤细的手指，迟疑地拿起一根薯条。
触感是温热的，真实的。
她将薯条放进嘴里，轻轻咬下。
外壳的酥脆，内里的绵软，以及土豆和盐混合的咸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味道……是真的。
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是靠“思想”来构筑的。
“怎么样？还行吧？”游洛喝了一口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嗝。
“……”凯尔希默默地吃掉了那根薯条，没有回答。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好了，演示结束。”游洛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剩下的食物，将空托盘随手一扔，托盘在半空中便化作光点消失了。
他重新看向凯尔希，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样子。
“关于怎么回去，理论上，方法就在你自己身上。”
“在我自己身上？”凯尔希不解地看着他。
“嗯。”游洛点点头。“这里的一切都由‘思绪’构成。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大概也是因为有什么强烈的‘思绪’和你关联了起来。”
“所以，想要回去，你也需要一种足够强烈的‘思绪’。”
他说得云里雾里，但凯尔希似乎抓住了一点关键。
“如果还是不懂，就自己慢慢想。”游洛摆了摆手，一副“今天的教学到此为止”的架势。“想不明白再来问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行。”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凯尔希，自顾自地走到船舱的另一边，似乎是去检查船的航行状况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凯尔希一个人。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黑白女仆装，裙摆短得有些过分，布料紧紧地贴着身体，勾勒出不存在的身材。
这是那个男人喜欢的衣服，是他用“思绪”给自己穿上的。
她现在这具健康的，充满活力的身体，也是拜他所赐。
强烈的思绪……
回去的思绪……
凯尔希的脑海里，开始反复思考游洛最后留下的话。
她想要回去的意愿，难道还不够强烈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穿着白色丝袜的大腿上。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枕在这里，专心致志地玩着那个方块游戏。
他的头发蹭着裙子的触感，他的体温，甚至……他调整姿势时，后脑勺传来的那种，坚实而又柔软的压力……
凯尔希的脸颊，没来由地一热。
还是思考怎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