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国度,一条不怎么热闹的街道。
这里开着一家白色装潢的店铺。
每一个进去的过人,都拿着一个白色或蓝色的纸杯离开,或者,透过店门一侧的巨大透明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人坐在店内的座位上,用灰色或是蓝色的瓷杯啜饮着什么。
店面的招牌写着两个单词。
White Room。
相比于其他店面来往的人数,这家店的客人明显要多上不少。
“就是这里了吧。”
一个身着黑色西服,一头棕色卷发的男人停在了这家店门口,腋下还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的外表看起来很精瘦,但是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即使隔着衣服也肉眼可见。
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看不清具体样貌的人,他一边滑弄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一边用经过机器处理的声音回答男人的问题。
“是的,前一任JOKER从‘上议院’退休之后,就来到了中央国度的622号街开了一家名为‘White Room’的咖啡店。”
得到肯定的答复,男人毫不犹豫地迈进了这家店。
店面内部的装修十分捡漏,只是简单地将墙面的上半部分用油漆涂白,下半部分依然保持着红色砖头原本的样貌,看起来勉强有个咖啡店的样子。
“一杯浓缩咖啡,全糖,堂食。”
棕色卷发男走到柜台前,挥手点餐。
咖啡店的柜台很明显分成了两个区域,用不同的颜色分隔开来——左半边用白色颜料涂抹,台子上摆放着收银机和双管细吸管盒,以及用一个扁平的竹篮子盛放的咖啡渣,后方的工作台上是各种咖啡制作的机器。一个纯白色头发的男性在左半边接待,戴着一个白色口罩以挡住脸上和脖子处数不清的手术缝合线,一双无神的灰蓝色眼睛;右半边用灰色颜料涂抹,台子是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吸管的吸管盒,收银机,不同的是后方的工作台上是各种冷泡茶和含脂肪等级不同的奶,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微笑着在右半边接待,衣领上还挂着一个蓝色袖珍随身听,她显得十分娇小,但和另一侧的男人比起来,充满了活力和干劲。
“如果想喝甜的,麻烦去隔壁点奶茶,浓缩咖啡不做全糖。”
男人回应的声音十分冷淡,完全不像是一个热门店铺柜台该有的服务态度。
“喂,葬,你在说什么啊,都和你说过不要随便干涉客人的选择了,”另一边的女人听到这边的对话,马上从自己的柜台抽屉里拿出几个糖包丢到了左边的柜台桌面上,然后向着点餐的客人赔笑,“如果您想加糖的话请自便,我家先生说话可能不太好听。”
“前最强杀手,上一任的上议院‘JOKER’,葬。”
棕色卷发男身旁披着灰色斗篷的随从用仅限柜台区域内能听到的声音,报出了从平板电脑上查出来的情报。
听到这句话,原本笑着的女人瞬间收起了笑容,向着被称作葬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再看向这边的柜台,同时马上转换营业模式,朝着刚进店的几位女性顾客招手。
“我已经不接议会的委托了,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葬的眼神依然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很明显,他额头上微微变化的肌肉线条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们并不是来叨扰您退休后的蜜月生活,而只是转达议会高层的一些信息,”棕色卷发男微微一笑,然后取下腋下夹着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张光碟,放到了柜台上葬的面前,“当然,您可以将它理解为,议会高层非官方的一个小小请求。”
“您的浓缩咖啡,两份糖包,一共收费22。”
“喂......什么时候......”
披着灰色斗篷的随从冒出一身冷汗,刚刚放在柜台上的光碟已经不见踪迹,而面前的男人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和他们这样面对面地交谈而已,却在他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在柜台的桌面上出现了一杯已经做好的浓缩咖啡——甚至在自己看向那杯咖啡的时候,还能够观察到因为轻微摇晃震荡而在咖啡表面上激扬起来的小水珠。
棕色卷发男人倒是没有任何惊讶,而是从容地从公文包中刚好取出了一张20面值和两张1面值的纸钞,放在了柜台上。
“慢用。”
随着葬略带敷衍的回应,男人拿走咖啡杯,和随行的斗篷男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是冰的呢,头儿,明明没和他说温度的。”斗篷男轻轻拍了拍斗篷上不知何时沾染的咖啡渣,看向了棕色卷发男。
“咖啡师的直觉罢了,”棕色卷发男喝下一大口浓缩咖啡,强烈的咖啡因作用让他微微皱眉,“带着下属来办事的人,是不会有闲暇享受一杯热咖啡的。”
“话说,头儿,刚刚另一侧柜台的女人称呼‘葬’为先生,很明显应该是他的妻子吧,”斗篷男的目光瞟向正在调配奶茶的女人,“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直接以他的女人作为要挟不是非常直接而高效的方式吗,既然对方已经不是议会的成员,就应该采用最高效的方式——这也是您一贯的作风吧。”
“你会这样想也正常,”男人放下咖啡杯,杯中的咖啡已然见底,“毕竟退休后的杀手一般都会大变样,为了能够过平静的日常生活,所以我们俩要不是掌握了议会给予的确切情报,也绝对意识不到这家店的店主就是葬本人。”
说着,男人将目光转向在柜台工作的二人。
葬的右耳悬挂着一个倒十字架的耳饰。
而另一边的女人则在左耳上有一个正十字架的耳饰。
“他们的确是夫妻没错,”男人微微一笑,“不过,我们不了解上议院的具体构成,会产生对那个女人下手的想法,也不奇怪。”
议会,一个覆盖了中央国度、北部冰原、西部暗陆、东部玄野、南部灼域五个世界大国的组织,有着严格的等级分明,接取各种委托,实际上是一个体系完整的杀手组织。
经过议会的考核和选拔以后,会被评定为“议员”,议员分为S、A、B、C四个等级,以及刚入职被定级为“新议员”的新人。
当然,一个杀手组织最重要的是秩序和规则,其中包含三大铁律。
其一,不得对任务目标以外的人出手。
其二,不得私斗或以下克上。
其三,必须遵守议会高层的指令。
当然,每个杀手都不是省油的灯,纸面的约束对某些亡命之徒并不管用,如果某个“议员”或非议会的野生杀手做得太超过的话,议会就会派出他们的直属部队,对他们进行清除。
这个直属部队,叫做“议院”。
议院分为上议院和下议院,总共有六个席位。
下议院四席,J、Q、K、A。
上议院两席,JOKER,2。
议院成员的战斗力令人发指,而为了强大的战斗力不被滥用,议会高层也由多个人组成,如果想要抹杀某个严重违反规则的议员或是处理极端事件,议会高层就会以会议决出多数派以决策是否出动议院的成员,根据威胁程度派出相应的战力解决事端。
上议院的席位拥有更高的权限和战斗力,但是本质上和下议院同属于议会直属的部队,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敌对关系,也不存在上下级的区分。
这些都是两人身为“议会”的成员烂熟于心的信息。
“每一届的议院席位构成都不太一样,但是......”
棕色卷发男人停顿了一下,喝下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来。
“你应该能些许猜到吧,JOKER可不只有一位。”
坐在对面的斗篷男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那么,如果他不接受这个委托怎么办。”
“他会接受的,马上。”
磅!
就在斗篷男似懂非懂站起来的瞬间,咖啡店的玻璃窗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击碎,映入眼帘的是几辆经过了改造的摩托车。
“喂!十亿的悬赏就在这里吧!弟兄们,把这里撞烂!”
随着嘭的一声响,冲破玻璃窗的五辆摩托车重重地砸在了白屋的店内,周围的沙发桌椅和因为破门炸开的玻璃由于落地的巨大冲击力全部被弹飞四散。
突发状况让所有顾客顾不得自己还在喝饮料,飞快地四散逃窜。
很明显,这些人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闯入,完全就不在意是否危及到了平民,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大喊着要取得所谓悬赏的家伙,并不属于“议会”,而是业余的野生杀手。
不过,虽然毫不在意平民的死活,但这些家伙也并没有心思浪费时间在手无寸铁的顾客身上,而是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正在柜台前面无表情待机的葬身上。
骑着个头明显要大于其他人的摩托车的红色杀马特头小伙一边加油蓄势,一边取出了兜里揉得稀碎的纸张,上面的手绘画像很明显和葬现在的外表一模一样。
“十亿悬赏的家伙,只是一个对闯进自己领地的人都不敢反抗的咖啡师吗?这十亿悬赏也太好拿了吧,这可比什么垃圾议会的工作待遇好得多啊,哈哈哈!”
斗篷男此时在角落里,摸了摸后背,想要掏出什么东西,但是很快被察觉到动作的棕色卷发男制止。
“头儿,这些人虽然不属于议会,但是作为杀手也违反了议会的条例,即使议院的家伙没有过来,我们代为处理也是没问题的吧。”斗篷男似乎很不爽,或许是因为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说了些侮辱组织的话。
“虽然是突发状况,但是说实话,现在的场面根本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呢。”棕色卷发男微微一笑,然后用眼神示意不远处。
斗篷男和入侵者的注意力此时刚好被同一个东西吸引,除了葬和已经躲起来不知道去哪的奶茶小姐,大家的目光都挪向了那里。
“什......什么?”
红色杀马特头暴走族愣住了。
他们目光朝向的地方,居然有一个用无数碎玻璃用白色针线缝合起来的人像——而这个人像不是其他人,而就是这个红色杀马特头本人。
就在冲进来的一瞬间吗?
入侵者一激灵看向了自己身后,才察觉到,即使是那样粗暴地直接闯入咖啡店,四处逃窜的顾客也并没有因为飞散的玻璃碎片而受到任何一点擦伤。
那些玻璃在被剧烈冲击炸裂碎开的瞬间,就已经被收集起来作为了这个玻璃雕像的材料。
“这几位顾客,体积太大的交通工具不允许进店。”
下一个瞬间,葬从柜台内里消失,出现在了柜台的正前方。
“少虚张声势了,你这菜鸟咖啡......师。”包括暴走族的红发头目在内,所有人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而这天旋地转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一件极其惊悚的事实。
这五个人的头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们自己捧在了手中,而此刻这些头颅都在手中自然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而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居然还能够正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