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不仅缠绕着身体,更开始侵蚀意志。勒忒的喘息声在耳边清晰可闻,她周身的以太光芒已变得明灭不定,每一次挥砍都显得越发吃力。我自己的龙翼依旧在燃烧,但每一次扇动,都能感觉到那橘红色的火焰像是投入无底深渊,被周围无穷无尽的、沸腾的生机贪婪地吸收、转化,反而助长了敌人的气焰。
植物的墙壁已经逼近到三米之内,蠕动的藤蔓如同无数渴望吞噬的触手,毒刺闪烁着寒光,孢子形成的浓雾几乎要彻底遮蔽视线。脚下柔软的腐殖层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更可怕的东西破土而出。空气更是稀薄得让人头晕目眩!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混合着冰冷的怒意,在我心底炸开。但下一刻,这激烈的情绪被一股更强大的、源于本能的冷静强行压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一块寒冰,我的思维在绝境中变得异常清晰、冰冷。
活性……过度活化……
火焰……增活性……同向……滋养……
降活性……被中和……压制……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流转。不是降活性无效,而是这片领域的“活性”浓度太高,高到了足以形成领域压制!我先前调用的那点降活性力量,如同杯水车薪,瞬间就被这生命的狂潮所淹没。
想要对抗这股浪潮,需要的不是溪流,而是冰川!不是细微的调节,而是极致的、反向的极性倾轧!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黑暗的闪电,击中了我的意识核心。
既然体外回路可以承载和增幅“增活性”力量,形成龙翼……那么,为什么不能逆转它?将输出的极性彻底颠倒!
这个想法带着巨大的风险。体外能量回路的构建极其精密,强行逆转极性,很可能导致回路崩溃,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能量反噬。但此刻,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勒忒,坚持住!”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强行切入背后那对燃烧的橘红色龙翼的能量架构之中。原本稳定流转的、代表“增活性”的炽热能量流,被一股无形的、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扼住、扭转!
“嗡——!”
一声低沉的能量嗡鸣自我的龙翼根部炸响!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光芒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剧烈地闪烁、明灭,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淡!巨大的能量冲突在体外回路中爆发,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冰针和火针同时在体内外穿刺!
我的身体因这剧烈的能量逆变而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橘红……橙黄……淡金……最终,所有的暖色彻底消失,被一种冰冷、深邃、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苍蓝色所取代!
轰!
不再是热浪,而是一股无声的、极寒的冲击波,以我为中心,骤然扩散!
冰翼,展开!
那双展开的龙翼,不再是跃动的炽热火焰,而是化作了两片由极度凝聚的苍蓝色冰焰构成的、瑰丽而致命的极寒之翼。它们不再散发任何热量,恰恰相反,它们如同两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环境中的一切热量与活性!
冰冷的苍蓝光芒映照下,周围那沸腾的、充满恶意的翠绿色,瞬间凝固了。
最先接触到蓝光的藤蔓,前端的蠕动戛然而止,翠绿的颜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化为死灰,表面凝结出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霜,并且这冰霜如同死亡的瘟疫般,沿着藤蔓急速向后蔓延!不再是刺激再生,而是彻底终结其活性!
那些喷洒的孢子云在蓝光中直接湮灭成细碎的冰晶尘埃。脚下翻滚的腐殖层瞬间冻结硬化,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周围植物墙壁那令人窒息的蠕动和低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止!
绝对的寒冷,绝对的死寂,开始以我为中心,对抗并反向侵蚀那过度的生机!
“姐姐……这是……”勒忒震惊地看着我背后那对散发着不祥而强大寒气的冰翼,紫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没有时间解释。感受着双翼传来的、与焰翼截然不同的冰冷力量,我深吸一口那依旧冰冷但不再令人窒息的空气,向前——挥翼!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道苍蓝色的冰焰波纹,如同死亡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疯狂舞动的藤蔓化为僵直的冰雕,随后在微风中碎裂成齑粉。
厚实的菌毯和苔藓失去所有颜色,变为覆盖着白霜的死物。
那不断再生的、构成墙壁的扭曲树木,从树冠到根系,瞬间被冻结,所有的生机被强行抽离、湮灭!
一条由超低温和死亡铺就的通道,硬生生在这片活体地狱中被开辟了出来!植物那恐怖的再生能力,在极致的“降活性”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绝境,被这骤然降临的冰寒,强行撕开了一道裂口。
我回头,看向勒忒,苍蓝的冰翼在我身后散发着幽幽光芒。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