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流泪,无论如何都挤不出一滴泪水。
内心好似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能刺痛我的心。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我真是个坏孩子。
为什么死去的是妈妈?
每当我站在墓碑前,脑子里都在想着这句话。
为什么那个温柔坚强的妈妈永远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为什么我这个坏孩子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为什么我哭不出来?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只是我知道了,那个每天笑容满面,那个无比关心我的,那个我所喜爱的人,再也无法和我说话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笑了起来,既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绝望的笑。
一切都是假的!
妈妈才没有死呢!
她好好地活着呢,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身体里。
于是我决定,为了让妈妈继续活着,我要成为妈妈。
妈妈喜欢读诗,我便开始读诗。
妈妈总是笑着,偶尔会说一些俏皮的话,会习惯性的竖起食指。
夏天的时候喜欢穿连衣裙,戴着白色的渔夫帽。
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人,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
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叫苦。
不会哭泣的人。
妈妈没有死,死的只是过去的我而已。
只要我一直模仿着妈妈,一直追随着妈妈,妈妈就会永远活着。
天使的翅膀永远不会折断。
从今往后,我这丑陋又残破的身心都是属于妈妈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妈妈是平易近人的。
所以我要模仿到极致,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让任何人觉得我本来就是这样。
然后,我要找到一个好孩子。
让妈妈能够省点心。
没问题的,我能做好的。
我必须做好。
但是当我闭上眼睛,在床上难以入眠时,我又会回想起那一天。
妈妈去世的那天是个雨天,雨下的很大,很急。
汽车发生了侧滑,撞到了路边的妈妈。
如果我没有因为下雨而不想出门,如果我跟在妈妈的身边。
结果是否会不同?
我不知道。
只是后面到来的寒假,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
我站在被染白的墓碑前。
我知道,妈妈来看我了,化成和她名字一样的雪来看我了。
即使没带手套的手已然冻得通红,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我扑倒在雪地中,就好像撒娇的孩子拥抱着母亲一般。
就这样睡着了多好,迎接我的一定是比美梦还要幸福的美梦。
我闭上了双眼。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
外婆正握着我的手,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她说是小炘找到我把我背了回来。
叶炘是一个可靠的弟弟,虽然刚开始知道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的时候,我非常地排斥他。
但是后来发现,他应该与那个女人,与父亲都不一样。
是个有个性又有点奇怪的孩子;
是个正直的好孩子。
妈妈对他也很好,渐渐的我便接受了他。
好似他就是我的亲弟弟一般。
有一天,他在收拾东西。
一沓校报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明明我也是这个初中毕业的,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学校有校报这种东西。
那沓校报是按顺序排放的,是从小炘初一开始的。
“原来还有校园诗人这种板块的存在啊。”
想起妈妈喜欢看诗,我便静静地欣赏起来。
“完全不喜欢。”
看了几期后,正当我准备放弃阅读时。
一个新晋诗人引起了我的兴趣。
他的诗并没有多么亮眼,也没有那么优美,但就好似有种魔力,吸引着我读下去。
我不停地读下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诗。
他的最后一首诗是在他初三刚开学的第二期校报上,后面便再没有了。
我将有他诗的报纸都拿回自己屋,时不时地翻开看一看。
果然,每当看到他的诗的时候,总是能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让我能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好孩子。
“但是他为什么突然停止写诗了呢?”
我感到困惑。
我想要,继续读他的诗。
林郴,我看着诗的作者,喃喃地念到。
他的诗停留在一首与往常都不同的,有些悲伤又迷茫的地方。
尤其是与上一首名为《荷湖童话》的满怀希望与梦幻的诗大相径庭。
这首诗,让我平静不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他一面。
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诗名为《岸船》
滴雨,经过车窗
滑出不可思议的轨迹
路面上,点点滴滴
小小水面,停满船只
随水波轻微晃动
还有被挤在一边,正在岸上等待的
——它们,岸船
似乎在向大海驶去
又似乎只是呆在原地
雨中,水面上,岸边
无数的船儿那么相似
视线模糊
我的小船,是水中的,还是岸上的?
良久
想到
又或许,这里并没有我的船儿
*
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这一定也是他封笔的原因。
我萌生了一个想法,
我要像妈妈一样,给他人带来温暖与希望。
如果我做到了,我离妈妈是不是又近了一步?
而后,在高一剩下的半个学期里,我开始慢慢改变。
也许是我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行为,后来我才得知,在别人的眼中,我总是非常阴沉,与充满活力的高中生完全不搭边。
大家惊讶于我形象的转变,但又都碍于妈妈的去世而不怎么和我交流。
连老师也是如此,对我总是有些特殊照顾,即使我迟到或是早退他从来都装作没看见。
无论如何,我见到人都是面带笑容,如果他们和我打招呼我也会礼貌问好。
一些班级活动,我也会积极参加。
就连一直讨厌的学习,也达到了班级前列。
放学后,我还会进行社团活动,虽然只是看看书。但那里曾经存在过妈妈的身影,学生时代的妈妈就是在这间社团教室里读了一本又一本的书。
现在,我坐在了这里,做着和妈妈同样的事情。
我,一步一步地,追赶着妈妈的步伐。
但是,我,从未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
我的本质还是以前那个冷漠无情,封闭自我的人。
比起真正改变自己,也许伪装才是较为轻松的方式吧。
但是,我似乎找到了一个目标,找到了方向。
那便是林郴。
如果和他相遇,我是否能真正改变自己,发自内心的。
我是否真的能成为妈妈?
希望他是一个好孩子呢。
不然,我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终于,我迎来了高中第二年时光,而林郴,正如小炘推测的,成为了我们高中的一名新生。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有些好奇。
我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好奇别人的事情了。
由于我升上了高二,所以社团的学姐决定在我成功招到新社员后就让我担任社长一职。
如果可以的话,把他招进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重新提笔写诗。
该怎么做,才能有机会让他加入社团呢?
正当我苦恼于这件事的时候,连绵不绝的雨降临了。
每当下雨的时候,我总是会没有精神,胸口会有阵阵悸痛。
大概是因为妈妈去世的那天是个雨天吧。
我就这样无精打采地回到家,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去想。
这样过了两天,雨还在下。
这天放学后我没有立即回家。
起初是我路过学校的小湖,看着雨滴不断在水面上溅跃时,突然感觉悲伤被抹去了一般。
我找到岸边的一块大石头,就这样坐在上面,静静地看着。
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大概是雨过天晴之时吧。
身体早已湿透,使我感受不到雨滴在我身上肆意拍打的感觉。
耳畔只有雨滴的回响,别的声音被淡化。
就连有人靠近我都没能察觉到。
所以当一声“学姐在看什么呢?”传入耳中时,我着实吓了一跳。
“啊,我在看鱼。”一时惊慌的我说错了字。
“鱼?这里有鱼的吗?” 他探头看了看湖面。
“没看到鱼啊,学姐。”
“雨,你听错了,我是说雨”
“学姐也喜欢看雨滴在水面上跳舞吗?”
跳舞,我从未听过这么有趣的说法,这让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抬头看向话语的主人。
这个人,是林郴,绝对错不了。
小炘曾给我看过照片,所以这一定是他。
在那一瞬间,我停止转动了几天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了。
我打了个喷嚏,开始装作才发现自己被淋湿。
“学姐还是赶快回家换身衣服吧,这样会感冒的吧?”
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呢。
“学姐,你这不是有伞吗?”
“啊,就是说刚刚不还是下的挺小的嘛,我就没想打,没想到转眼就下这么大了呢。”我敲了敲自己的头,像是在卖傻。被淋成这样的我在别人看来会不会真是个傻子呢?
随后我站起身来,撑开伞,和他并肩走着。
“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得成为彻头彻尾的落汤鸡了。”虽然我已经成为彻头彻尾的落汤鸡就是了。
“不用客气,不过学姐,以后下雨天可不能这样了,感冒了可不好了。”
出了校门,他问道:“学姐,你是走哪边的,我是往左边走的。”
“我是往右边。”
“那学姐再见。”
走了没几步,我回头叫住了他。
“对了,我还没问你,可否报上你的班级姓名。” 话是这么说,但是小炘早就告诉我过了,毕竟他们两人是一个班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原因我当然清楚,这种小说里的相遇方式以及学姐的问话想必会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吧。
“高一三班,林郴。” 他非常迅速地就回答我了,看来这孩子本质上单纯的可怕。
“嗯,我记住了,那么告辞啦”我依旧没有忘记用欢快的语音说话。
看来,雨天,也不全是什么坏事嘛。
湿透地衣服紧贴着我地肌肤让我很不自在,但我的内心在此刻宛如拨云见日一般。
透明的伞在我地手里飞快地转动着,就好似在与雨滴来一场优美的华尔兹。
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居然没有感冒,看来我的身体素质还是蛮不错的。
我早早的前往林郴同学的小区,正当我经过通往小区的小桥时,我听到了一声猫叫。
我喜欢猫,但是我并不知道为何喜欢,如果我能养一只猫也许就能知道理由了。
不过妈妈对猫过敏,所以我只好放弃养猫,取而代之的是枕边放着一个猫咪玩偶。
当这只橘色的猫朝我走来时,我不由得兴奋起来。
“喵~~~喵”我学着它的叫声
它停在了我的脚边,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好软好舒服。
它就这样乖乖的任我抚摸,我的心似被融化了。
突然它跑开了,而后停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我抬头看去,那个人是林郴。
“呦,早上好啊。”
“学姐,早上好。”
“这只猫真是太可爱了。”
“学姐喜欢猫吗?”
“当然。”
“那学姐家里没养一只吗。”
“没有,妈妈她对猫过敏。”
虽然妈妈去世了,但是我依旧没有养猫,这大概是我内心还没完全接受妈妈已经离开我了吧。不对,明明是我对猫过敏,我就是妈妈,我要成为妈妈。
“对了,学姐怎么会在这里?”林郴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便告诉他我是来找他的。
“打听到你的住处这件事还是很轻松的。”我竖起手指。
其实这是小炘告诉我的。
“听起来有点可怕。”除此之外他并没再说什么。
我继续沉浸在猫的世界里,直到他出声叫我。
“这孩子叫什么?”
“大橘。”
“那么大橘,下次见哦。”
大橘非常乖巧地应了一声,似乎也是在道别。
“所以学姐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我没有直接邀请他入社,毕竟社团活动是在放学后进行地,到时候再说更好。
我让他放学后等我,话虽如此,但是我已经决定早退然后到他的班级等他了。
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办法逃走了。
“我是高二六班的夏琉璃”反正迟早都要知道我的名字,倒不如早点告诉他。
离放学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我便声称上厕所离开了教室。
等到铃声响起时,我已经站在高一三班的后门口了。
我叫人把林郴叫出来,而后我们便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
看来,关于我的事情,已经有些学弟学妹知道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毕竟我找的是林郴。
我和林郴来到社团教室,此时空无一人,社长还没有过来。
此时我有些按捺不住让他赶快写诗的冲动,所以在稍微介绍过社团的情况之后,我便询问他能否写点东西,比如诗。
这完全就是表明我知道他写诗了吧。
他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多问。
“这几天在下雨,以雨为主题写一首诗怎么样。”我如此提议。
他稍加思索后,不一会便写出了一首诗。
我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读了一遍。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平静舒缓地感觉,诗里没什么优美华丽地句子,但就是让我十分喜欢。
我握住了他的双手,请求他加入社团。
正在他低头不语之际,社长的声音打断了现状。
我只好松开手,给他们互相作了介绍。
“那么,你愿意入社吗?”
沉默,唯有沉默,即使窗外的夕阳也打不破这般死寂。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用细微的声音说出那句。
“对不起,我无法入社”
而后他逃也似地离开了。
这时的我还未曾了解过他初中时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不曾料到他做出这样的反应。
“别担心,总会招到新社员的”飞瑶社长安慰着我。
“咦,这是谁的书包?”社长突然指着桌肚里的书包说。
“是林郴的,我去送给他。”
我拿起书包便冲了出去,完全没在意社长说的“慢点跑”。
必须追上他,必须留住他,我对自己说。
我还想再读他的诗,我还想守住妈妈曾呆过的社团,我还想更加了解他。
我还想……
好在刚下楼不久,就看到他在往回走,大概是发现了自己没带书包吧。
“林郴同学,你的书包”我将书包递给了他。
“谢谢学姐”他低着头,似乎很惭愧的样子。
虽然我想让他加入社团,但刚才的做法确实会让他困扰,毕竟他才刚认识我不久。
冷静下来,琉璃,想想妈妈会怎么做。
温柔地向他道歉,然后笑着说“即使不加入社团也没关系哦。”
然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好奇怪,明明刚才的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在模仿妈妈的做法时又会产生自己的想法。
我好奇怪,到底哪一个才是我。
我有些迷茫了。
最后,我打算去选择妈妈的做法。
妈妈总是会这样,主动放手,即使已经全部握在手里的东西也会让给别人。
我做好他就这样离开的准备,向他道歉。
“走吧。”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去哪?”我有些疑惑。
“学字社。”他抬起了头。
明明夕阳的光芒正在黯淡下去,可我却感觉面前更加明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要加入学字社。”他点头说到。
他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我无从知晓,但是事情朝着我期待的方向发展,这是好事。
我们回到了教室,和社长讲述了情况,而后聊了一会便一起回家。
“我会每天去接你的,不要逃走哦。”我说起了俏皮话。
其实这并非俏皮话,万一他迷路了呢?我不是说林郴同学是路痴啦,而是你想,他才刚就读这所学校,难免不熟悉路线嘛。
欸?你说那接一两次不就够了,那样怎么才能放心嘛,上小学时明明知道怎么走,但是妈妈还是每天来接我。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啦。
我偷看了他一眼,他似乎一副想吐槽一下的表情,但是又憋了回去。
我们互相道别,在校门口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今天也很开心嘛。”
晚饭的时候,小炘对我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筷子在空中挥舞。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于是,就这样,我和林郴得社团时光便开始了。
刚开始时,林郴还可以每天写出一首诗,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天,三天,我煎熬的等待着一首完整的诗。
我知道的,每周只定一个关键字的情况下,想要天天写出一首质量不错的诗确实是为难他了。所以即使他一周写出一首我也没有抱怨。
直到有一次,已经是周五社团活动结束的时间了,林郴依然没有写出一首诗来。
这可不行啊,于是,我想出了一个点子。
既然在教室里写不出来,那就在外面写,既然上学时写不出来那就周末的时候写。
能行的!
“虽然说一周写出一首就可以了,不过这周的任务可没完成哦。”我看着拿着笔一动不动地林郴说到。
“你明天有空的吧?”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有……”
“那么,明天上午十点校门口集合。”
说完我便立马跑走了。
根据情报,林郴是没有手机的,而我平时也不怎么用,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去借别人的手机,只要我不给他当面拒绝的机会,那么他便只好赴约。
果然,他愣在了原地,计划成功了。
“明天不下雨,真是好天气啊。”
小炘一边吃饭一边若无其事地说,这分明是在关心着我,真是个好孩子呢!
“嘿嘿。”
“话说你们要去哪里?”
“没想好。”
“不是吧。”
“开玩笑的,要去新开不久的商场。”
“哦,听上去不错。”
最近,只要是和林郴有关的事情,小炘的语气就十分冷淡。
我不是小说里那种迟钝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作者故意设定的主人公,对于小炘目前的表现,我还是直知道原因的。毕竟我们作为姐弟,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关系一直很好,而自从我读过林郴的诗后,尤其是最近熟识他之后,我把一些时间精力都花费在了林郴身上。小炘难免会有些不快。就像是青梅不敌天降,发出痛苦宣言:“明明是我先来的!”一样,小炘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我是能感觉到的。
以后抽空多多陪陪他吧,能做到的话。
*
翌日,我提前一刻钟来到校门口,正巧发现林郴也刚刚到。
我正想直接去叫住他,发现他似乎盯着旁边的树用手一点一点的,嘴唇还在不停地开合着。
是在数树叶吗?
不会吧,真的会有人这样做吗?
我遇到前所未闻的行为,这使得我躲在一旁偷偷观察。
就这样,我足足在旁边看了十分钟,观察过头了。
我连忙走上前叫住了他。
“等了很久吧?”
“并没有,也就数600片叶子的时间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提前赴约是个加分项呢,形成习惯的话就是一个好孩子的特征。
“好了,我们出发吧!”我像是挥舞着小旗子的导游那般。
情报表明林郴从未来过这个商场,那么我决定先带他一层一层的逛一遍。
说实话,商场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一个人,当然里面的书店除外。
不过两个人的话,一些我本来认为无趣的地方也会有意思起来。
我们路过了奶茶店,我一向不喜欢喝这种饮品,但是今天不同。
进店后才发现,原来光是奶茶,竟能弄出这么多花样,一时间我不知道点个什么。
令我意外的是,林郴很快便决定好点什么了,在思考了一会后我决定要一杯和他一样的。
“好甜。”我不禁叫出声。
这也太甜了吧,这就是全糖的威力吗?
我重新点了杯半糖的,将只喝了一口的全糖奶茶交给林郴处理。
话说他还真喜欢甜的东西,这一点和小炘说的一模一样。
我们一层一层的逛着,在吃过午饭之后(林郴请客,下次我一定会抢到付账权),我们朝着书店进发。
进入书店后,林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日暗淡无光的瞳孔迸发出了闪耀的色彩。
他穿梭于一排排书架之间,浏览着书的封面,不时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当然,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之时,我是拿着一本书用来当掩护的。
不久之后,他似乎决定好要买的书,然后拿起一本书开始阅读起来。
没读多久,他便开始打起哈气,看来午睡对他而言确实必不可少。
就这样,他沉入梦乡,由于我从未见过他睡觉的模样,感觉还是很新奇的,所以我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
我的内心非常平静,我的脑海里空无一物。
简而言之,我走神了。
不经意间,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将他叫醒,本来我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叫起他,但他似乎开始说起了梦话。
“学姐……母亲…”
只能模糊的听清两个名词,但是我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不过,我装作没听见。
“不好意思,太困了。”他一脸惭愧的样子。
“没事啦,反正看到你睡着的样子”当然这么说只是逗他玩。
他像是要说什么似的,但是最终还是一语不发。
我们又看了一会书,便结账离开了。
离书店不远处有一家甜品咖啡厅,想到他喜欢吃甜品,我就带他过去了。
虽说我不太喜欢甜的东西,但是甜点我还是稍微能吃一些的。
我点了巧克力慕斯,而他点了两样,不愧是甜品爱好者。
这家店的氛围,是与我们格格不入的优雅与悠闲,为了融入其中,我学习别人慢慢品尝。
但是林郴似乎只是单纯享受甜品本身,不一会就吃完了,我也只好加快速度。
“接下来是散步时间!”我宣布道。
我们来到附近的小公园,这其实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林郴的诗几乎是写风景的,所以让他出来走走说不准能触景生情进而写出诗来。
计划一切顺利,而且纸笔我都带……奇怪,我的口袋里只剩下一只笔了。
现在剩下的能写诗的地方也就是林郴刚才买的轻小说了吧。
但是在别人的作品上创造与之完全无关的作品终究还是不太好。
我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解决的方案。
没用多久,我便发现了一个小摊,不过放眼过去基本上都是些玩具。
但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去碰碰运气了。
走近了我便松了口气,因为我看到了一排手账本。
我挑了一个封面上有着风铃的,递给了林郴。
“这是感谢你今天陪我出来的礼物”,“以及,一个作诗的机会”我掏出笔来。
也许是在外面,他写的诗与以往不同,颇有些许押韵的感觉。
果然,我十分喜欢,林郴的诗。
“是我该感谢你才对”在我的思绪随着微风飘向远方的时候,我隐约间听到了这句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不停地思考着。
与其说是思考,倒不如说是在询问自己。
我能做到吗?像妈妈那样?
我可以帮到他吗?
不对,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不该问出这种问题。
因为,我就是妈妈。
“学姐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存在。”
林郴完整的梦话大概就是这样。
没问题的,我会成为林郴的“妈妈”的。
我不断地如此想着,企图抚平我的不安。
而后,我便睡着了。
这晚,我没有梦见妈妈。
*
一天,我意识到社团的活动有些单调,而且,只是这样的话,林郴的诗也只能为我所读。对于我来说我希望那些诗只属于我和林郴,但是,如果是妈妈的话,一定希望更多人读到林郴的诗。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与其他社团合作,然后将作品投稿到校报上。投稿的诗供大家阅读,而他写下的关于我每周拟定主题的诗,自然由我一人“享用”。
想法倒是不错,但是会有社团和我们合作吗?
我边这样想着,边在教学楼底下晃悠。
“说起来这期校报我还没看呢。”我瞥到旁边的展阅板。
很快,我的目光被一幅画吸引到了。
画面上,飘落的樱花,在阳光下,宛若透明一般。被风裹挟在空中,就像一只只粉色的鸟儿一样,飞向天边。
我瞬间想起了林郴先前写过的一首诗。
*
《樱之鸟》
吹拂,风伴随樱花飘落
地面上,早已厚积一层花瓣
踏进去,却毫无触感
只觉轻飘飘的
整个人,似乎与那花瓣一同飘荡于空中
整个人,像被吹散了似的
在风中和一片片粉色组合
似乎是形成了一只只鸟儿的形状,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
乘着风,无数双翼就此展开
粉色的群鸟,正飞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
如果将画和林郴的诗结合起来,会不会引发奇妙的“化学反应”呢?
这幅画并没有注明作者,只是写着来自风景社。
风景社,好奇怪的名字,不过说起来,我起的学字社这个名字也有些奇怪就是了。
风景社和我们社团很像,只有两名社员,同时社长已经高三了,但依旧参加社团活动。另一名社员是一名娇小可爱的高一女生,看起来十分内向的样子。
当我提出要合作的时候,风景社的社长——白学长欣然同意了。
“正好小蕾的新作马上完成了,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为她的画配诗了。”
“不过”,“小蕾的画可是极好的,你们的诗可不能拖后腿哦。”
哇,这个人,怎么像是向邻居炫耀自家孩子的家长一样,而且他说话时一直是笑眯眯的,根本看不出他是否在开玩笑。
我望向那个叫黄舒蕾女孩,她瞟了我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画画。
真是个害羞的孩子,不过没问题的,只要模仿妈妈,无论是多么内向的孩子都可以亲近的。
我又将目光转回白学长身上,既然他对他们社团的作品如此自信,那我也不能示弱。
“当然,我们这边的诗可是上好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啊,搞砸了,说出来的话语似乎就是在和他斗气一般。
“那么,合作愉快!”结果对于他来说还挺有效果的。
过了几天,我便把林郴带了过去,互相介绍之后,林郴便观察起画作。
一切都很顺利,到了下周三,我们合作的第一个作品登上了校报。刚开始确实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毕竟从来没有过这样形式的作品。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新鲜劲过去之后,真正还感兴趣的人就没有多少了。
不过我们并没有因此而受到打击,重要的不是让所有人都喜欢,而是有人对此感兴趣就行,能有人读到林郴的诗便好。
当然,感兴趣的人越多越好。
就这样,我们每周在校报上投稿合作的作品,我与小舒蕾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当第一次看到她时,我便发现了她与林郴有种类似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放不下心,让我想去帮助她、呵护她。
尽管交流变多了,她依旧没有向我打开心扉,这自然也能理解,短短几周就想让极度封闭的孩子袒露心声,这可能连她的父母都做不到吧。
不过,正如我之前所想的,与她的关系更进一步的契机很快便到来了。
那个周五,我和林郴如往常一样来到风景社,虽然说小舒蕾是个极其害羞的孩子,但这次格外的扭捏。
不过,当我看到了这次的画后,我大概懂了一些。
那是夕阳下的薰衣草,那是极富浪漫色彩的景色。要说单凭这张画可能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这几周来与她的接触中,我隐约能察觉到,小舒蕾,似乎喜欢白学长。
“他们是青梅竹马,如果说没有好感是不可能的吧。”我回想起叶炘的话语。
除此之外,我对于花语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妈妈比较喜欢这个。所以薰衣草代表着什么我十分清楚。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剩下的就是向当事人询证了。
果不其然,当我试探小舒蕾时,她急忙转身,想要把她红透了的脸藏起来。
看来她是想把这幅画当作隐喻的告白,这孩子,真是可爱呢。
看着她,我便感觉必须帮助她,打心底的认为要好好的与她相处,同时也感觉,她让我放不下心来。
这就是当母亲的感觉吗?
既然这样,就必须写出一首最好的诗。
我对林郴的诗有一定的了解,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便是,林郴不会写他没有亲眼见过的景象。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带林郴去薰衣草园,切身感受那紫色精灵的魔力。
当然这么做也有我的私心在里面,因为一男一女在周末出去,在别人眼中无疑是约会吧。但我只是想让林郴多出去走走,啊,总感觉一想到林郴我就真的像一位爱操心的母亲一样。
这正是我想要的。
而林郴正如我想的那样,并没有拒绝。很好,是个乖孩子呢。
到达薰衣草园时,并不是黄昏之时,而是阳光刺眼的午后,毕竟作为高中生,出去玩还是要注意早点回家的,更不用说回家的路途长达一小时。
即便如此,在实际看到那一片紫色海洋之时,我还是感慨道。
“不愧是薰衣草!”
我不像林郴可以作出优美的诗句,也不像小舒蕾可以将眼前的美景搬上画卷,我只能在心里不断地感叹。
以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无法实现的心愿——好像让妈妈也看看这片花海。
似乎是这个想法太过强烈,以至于我不小心说出口,我连忙朝林郴那看去,好在他正在沉浸在薰衣草的世界中。
应该…没有听到吧。
我又看了看林郴,他依旧一动不动地。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可真是,充满浪漫氛围啊,光是置身于这片泛着紫光的地方就够有些情调了,再加上园区里装饰的热气球和爱心门完全就是为了吸引情侣的啊。
我们不是情侣,只是学姐与学弟,社长与社员而已,但是为什么,此时的我产生了想与他登上热气球拍照的想法呢?
是因为妈妈很温柔,十分珍惜与人相处的时光,所以才想留下这具有纪念意义的相片的吗?
还是说,这是我自己的真实想法呢?
我不知道。
人们,似乎经常会这样。
做出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举动,产生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想法。
正因如此,人才是复杂的,有趣的。
人,才是人。
我试图用一些大道理来打消自己的疑惑,但是最后,我以为了近一步追上妈妈的步伐为由。
我像妈妈一样,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我嘴上虽然说着要找个相框把照片框起来,但回家后,我将照片塞到了抽屉里。
我不想看到,我那丑陋又拙劣的笑容。
*
过了两天,林郴把写好的诗拿给我看了,他的诗依旧是那么的吸引着我。
不过,大概是他对于恋爱完全不懂,或是害羞于写出比较露骨的话,总而言之,这首诗很含蓄,以至于我几乎读不出一点爱意。
这样就好,能让他写出真正表达爱意的诗,必须是……
对于风景社那边,学长和小舒蕾都认为这首诗不错,在这之后,小舒蕾竟然主动来找林郴说要学写诗。
她想要创造一个诗与画皆出自与自己手中的作品来向白学长表白。
没想到,那个总是低着头,那个声音很小又容易脸红的孩子居然主动的迈出一步。
必须帮助她!一定要帮助她!
就这样,她时不时会跑来我们社团,林郴便教她如何写诗,而我则倾听她诉说对学长的爱意。刚开始时她还很不好意思,后来渐渐地主动起来,向我汇报她与学长的故事。
每每这时,我总是双手捧着脸,用我模仿到极致的笑容看着她,不时地点头。不过,看到她可爱的样子,我的笑容里多多少少也存在着我的真情实感。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元旦节——小舒蕾的决胜时刻。
然而,在由于暴雪导致推迟返校,以至于等待了好几天之后,小舒蕾垂着头来到了学字社。
“对不起,我没有告白。”
我发现自己明显的失落起来,不过我马上调整了一下,笑着对小舒蕾说“没事,这样也是不错的。”
与其踏出一步破环原有的关系,倒不如将爱意深藏心底。
对于小舒蕾来说,后者更好,我是想帮助她的爱情,但我更不想让她受伤。
“嗯,毕竟轩哥是备考生。”小舒蕾挤出一丝笑容。
“嗯,也是呢。”除了这句话以外,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这样默默地等到小舒蕾离开。
哎,我叹了口气,这不仅仅是因为小舒蕾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那个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那个让我绝望,让我心痛,让我窒息的日子。
天空的花朵如约而至,给已逝的人们盖上薄被。纯白的,圣洁的雪令我的内心稍微平静下来,我闭上双眼,似乎能听到妈妈在我耳边低语。
但无论如何,我哭不出来,明明内心充满了痛楚,可眼眶就是无法湿润。
明明打个哈欠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对我来说如此困难呢?
正因如此,我常常会去淋雨,感受水滴从眼角滑落下来。
我吐出一阵阵热气,与妈妈聊天。
“我招到社员了呢,妈妈!”
“我成为社长了呢!”
“有人愿意向我诉说心事了呢!妈妈。”
“我变得可靠起来了呢!”
“小炘还是老样子呢,不会让人操心。”
……
“对不起,妈妈,琉璃是坏孩子。”
“我,也会成为妈妈的。”
片片雪花下,我并不感觉到冷,我一句一句地说给妈妈听,妈妈很认真地听着。
可是妈妈再也不会笑着对我说话了,再也不会……
糟透了,我依旧哭不出来。
为什么?
内心空无一物,想哭也哭不出来。
我想起昨天林郴给我的诗。
我的内心,已然只剩下一副空壳,一副脆弱的空壳。
在我郁郁寡欢之际,寒假到来了,我和叶炘跟着外公外婆回到了乡下。
这是妈妈出生长大的地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能否让我离妈妈更近一步呢?
我满脑子都在想着这种事情。
*
乡下的生活很平淡,也很安宁,是治愈人心的地方。
每天耳边都有鸡鸣狗吠,但我并不讨厌。比城市更重的泥土味,有种说不出的芳香。晚上的炉火,比空调更加温暖。外公外婆的拌嘴,让我能不禁地笑出来。
乡下的气温更低,可是,我却并不感到很冷,内心深处的积雪,说不定已经悄悄地开始融化了。即使每天并没有什么事情做,我也不觉得无聊。
小炘一定也是这样的,虽然他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脸上总是笑眯眯地,有时甚至让人看着火大。但我知道的,他的想法,他的感受,我知道的。
在墓碑前,在不是亲生母亲的墓碑前,悄然滑落的泪水,小炘他,是个好孩子呢。
对好孩子,要好好奖励和呵护。
这是妈妈常说的话,一直以来,妈妈总是夸我是好孩子,但只有我自己知道,真正的我才不是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孩子。
可是,我等不来妈妈对我的批评了。
“我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呢!”
晚饭后,我和小炘散步时,他突然说道。
嘴中呼出的白气飘散在空中,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总是打探别人的事情”他将手背在脑袋后面,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起他自己的事情。
“是嘛。”这个时候应该要说你才不是坏孩子哦才对吧,妈妈的话一定会那样说的。
我却做不到,明明说好要成为妈妈,但总有时候无法行动。
可能,我最终想成为的是“妈妈”吧,而不是妈妈。
“那我们都是坏孩子呢”结果我最后只说出来这一句。
正是这样的对话,让我和小炘似乎更加了解彼此。于是我们相视一笑。
这样的寒假,倒也不坏。
唯一痛苦的是,整整一个月没有读到林郴的新诗,虽然我带上了林郴先前写过的诗,但没有新鲜的“血液”是让我无法满足的。
当返校后林郴将寒假时写好的诗递给我后,我像吸血鬼一样疯狂地吸取鲜血。
“啊!活过来了,差点饿死了。”现在的我可以轻松的说出这种俏皮的话。
“不要以为学姐说什么我都会吐槽的哦。”林郴翻了个白眼。
扑哧,我笑了起来,该怎么说,这孩子还真是有趣。
“别笑啊喂。”
我笑得更大声了。
有趣,和他在一块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似乎能让我忘记好多事情。
不知不觉中,时间流逝中,我愈发觉得与他相处有种家人的感觉,我是被依赖的“妈妈”,他是不算麻烦的“孩子”。这是与小炘相处时从未有过的感觉,因为小炘很出色,出色到完全让我意识我该去努力照顾他。虽然和小炘相处也很不错,但是果然作为“妈妈”还是希望“孩子”更加依赖自己。
林郴会向我请教学习,我遵循我的社团活动安排,会依赖我的卖傻来进行吐槽。
只要能被人依赖,我便觉得自己更朝着妈妈近了一步。与小舒蕾相处时也是这种感觉,只有这样,才会让我有些心安,会觉得自己在按照正确的道路行走。
正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依赖也是相互的。
当他们依赖我的时候,我也在依赖于他们依赖我而给我带来的自豪感。如果缺失了这种感觉,我会难以生存下去。
*
不知不觉之间,又到了这个时候。校报专门开辟一个板块,在两周内收集全校学生原创的短篇小说,最终选出几篇优秀的进行刊登。去年我被迫参加,好在今年有林郴,我就可以放心交给他了。
“欸?学姐去年参加过?”林郴大的好奇心一下提起来了。
“姑且还被刊登在校报上。”我有点不好意思。
“好厉害!好想看一看。”林郴用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并没有多厉害,我只是写了一篇童话故事,故事中的母女幸福的生活直到永远。也许是评委知道我的情况,才特别照顾我的。
不过那时的报纸我还是好好的保存在书柜中,我抽出来递给林郴。
林郴接过后,便不再说话,专心地看着报纸。
时间似乎变得慢了起来,原来别人在自己面前读着自己的作品是这种感觉,总觉得突然有些对不住林郴,他大概体验过无数次这样的感觉了吧。
过了一会,林郴放下报纸。
“怎,怎么样?”我有点紧张。
“好厉害!是个感人的故事。”,“果然学姐能写出很好的文章。”
这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嘞!我也要写,目标是入选!”林郴突然积极起来。
他只字不谈我的小说的内容,大概也是为了避免伤到我,真是个好孩子呢!
当时的我,只是写下自己的愿望,至于入不入选,有没有人阅读,都是无所谓的。但现在,我不后悔自己写下了这篇小说,即使我不愿意想起小说的内容。
一般来说,如果没有遇到特别的事情,那么人们写出的小说往往会与最近读到的故事有关。
我想起不久前和林郴去书店的时候,他买了好几本恋爱小说。
果不其然,当林郴将初稿递给我时,光是看着标题,我就能感觉到恋爱的酸甜味。
不过该说不说,这个标题相当的有意思,即使没看过恋爱小说的人可能都会有兴趣读一读。
题目是:《埋头苦学楞次定律的我遇到了对我来拒去留的女孩子》。
这个标题相当的有轻小说的感觉,但是学过物理的同学都知道楞次定律,所以十分易懂。
男主是一个酷爱物理的高中生,同时他的物理成绩一直不错。女主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只不过性格有点麻烦,即使在轻小说中似乎也有些过时了。
对,女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傲娇。
顺带一提,虽然标题中带有楞次定律,但那并不是小说的主要内容,只不过是用来引出来拒去留这一法则的。将这一电磁感应现象应用于人的情感上,确实是个有趣的想法。
来拒去留,简短的四个字,完美的总结出了傲娇的性格特点。
先前提到,男主的物理很好,而女主对物理完全没办法,所以,女主便想让男主教她。
但是“请教教我物理”这么直白简单的话语,怎么可能轻易从傲娇嘴中说出?
当男主埋头研究题目的时候,女主从旁边徘徊,想开口求教。但当男主抬头看向女主时,女主立马移开视线。
来来回回几次下来,男主发现异常,便问女主是否有事。
“我只是随便到处看看”女主说完便飞快地逃离现场。
此时,女主在心底大骂自己。
好不容易人家朝你搭话了,你干嘛跑走啊!
傲娇有趣又麻烦的一点就在这,心口不一。这放在美少女身上却往往会产生萌点。
不坦率,麻烦,死要面子。
“哎,还是搞不懂啊。”放学后,图书室里,女主对着桌上的物理练习不停地叹气。
“我来教你吧。”只听有人这么说着,随后练习就被对方拿走了。
“哇!”当女主看到来者是男主时,不禁大叫起来。
“抱歉抱歉,是我自说自话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女主抬头看了一眼,男主依旧站在那。
“不,不用,我只是学的有点累了。”就像被动一样,话语脱口而出。
“这样啊,是我误会了,打扰了。”说完,男主便走了。
傲娇傲娇,除了傲还有娇,即“去留”。
“等等!”女主对着男主远去的背影说着。
“可以,教一下我这个题目吗?”女主的眼睛在闪烁着。
要是能亲眼见到这可爱的样子就好了。
“欸?”男主有些惊讶。
“才,才不是想让你教我呢!我只是看你很闲的样子。”
果然娇不过3秒呢,不过依旧是很萌。
“可以哦。”男主的设定似乎是个天然呆,所以很自然的忽视了女主傲的地方。
林郴还是很懂的嘛,毕竟天然配傲娇可谓是非常合适了。
“可以吗?”
“嗯。”
“谢谢。”
写的还算有趣,不过,应该算小众作品了吧。想要入选,恐怕还是很难。
算啦,看着林郴写得十分投入的样子,也就足够了。
我静静地趴在那里,看着林郴奋笔疾书。正当快要出神时,林郴将新写出来的内容递给我。
这一部分最主要的剧情便是两人感情开始升温。
雨天,教学楼下。
“忘记看天气预报了。”女主看着没有雨伞的书包侧袋。
“下雨了啊。”旁边的人边说边撑开了伞。
“诶?没带伞吗?”原来旁边的人刚好是男主。
“那我的给你用吧。”男主说完便将伞递给女主。
“那你……”
“没事的,我家很近的,跑回去就行了。”
看着男主一副预备跑回去的样子,女主放下了不坦率的心。
“我说,不介意的话,共用一把伞吧。”女主将头低了下去,因为此时脸庞很红。
就这样,男女主共用一把伞。
“仔细看了一下,真的好可爱。”男主经常听有人说女主很可爱,但他从来没注意到,即使近距离讲解题目时,他也把心思完全放在题目上。
天然呆的一大缺点便是,迟钝,尤其是恋爱方面。
所以说,这样的恋爱喜剧往往会让读者看着着急。好在,林郴写的是短篇小说,所以应该不会让我着急很久。
两个人都因为害羞而一语不发,唯有伞上雨滴的跃动声奏响青春的旋律。
“这,难道就是相合伞?”迟钝的男主终于发现了重点。
这并不是他突然开窍,而是朋友带到学校的少女漫画中恰好出现了这个场景。
但是,这句话并不是他在脑海里想的,而是实实在在说出来的。
这,这家伙,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害臊的话,女主感到更加害羞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这才不是呢!”完了完了,又不假思索地反对了,女主心想。
“原来如此,我以为只要是一男一女打伞就叫相合伞呢。”
这算是糊弄过去了?不过,他这未免太迟钝了吧。
虽然说目前为止读到的情节似乎都很常见,但是还是会让人有兴趣读下去,我边看着停下笔开始思考的林郴边这么想到。
第二天,当我还在抚摸大橘时,林郴便跑了过来,将后续内容递给我。看来他十分想快点写完,有这份热情自然很好。
这一部分便是在经历了许多事情后,男女主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并告白的高潮部分。
放学后,天台,夕阳下。
一定要说出来,好不容易和他的关系越来越近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他叫过来了。一定要亲口说出,不然这个迟钝的人永远也不懂我的心意了。
好,加油,深呼吸,五、四、三、二……
女主一边为自己加油打气一边缓缓抬起头。
“哇!”没想到男主已经靠她非常近了。
“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你的脸好红,生病了吗?”
女主急忙捂住脸。
“才,才不是因为喜欢你呢!是夕阳的原因!”
“欸?”
“欸?”
两人愣在了原地。
啊?我刚才是不是说出口了?怎么办,怎么办?
“那个,你刚才。”
“你就当没听见好了。”说完女主跑走了。
我真是个笨蛋,就算他拒绝的话,我也要听到他的答复才行吧。
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迈步出步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拽住。
“我喜欢你。”男主说
女主回头,夕阳下,男主的脸庞充满着光芒。
不觉间,泪水悄然滑落,这是高兴的泪水。
“我说错话了吗?你怎么哭了?”男主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再说一遍!”女主竖起食指。
男主顿了一下,看着女主,道出了那四个字。
“我喜欢。”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嗯,偶尔看看恋爱小说也是不错的,尤其看到林郴高兴的样子。
不过,我是不会恋爱的,永远不会。
因为我要成为妈妈。
林郴也不会恋爱的,纵使他写了这篇恋爱短篇。
因为他要成为孩子。
然而这些身份的背后,并不必然需要恋爱的存在,即使没有恋爱,也能当一个母亲;也能做一个孩子。
到了公布入选名单的那天,林郴落选了,但是,我们却都没有失落感。
我们,将这篇小说留在了学字社,留在了我们两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