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洒,伊尔看着霍蒙里斯脸上残留的惊恐祈求之色,脑袋停止运转,只是猎刀愈发用力,直到几乎将对方脑袋彻底割了下来,只剩一层皮肉连接。
满月照着她身上的血色,直到白面鸮重新落在她肩头,霍蒙里斯的身体滑落瘫倒在地,而脑袋则被她拎在手里。
伊尔打了盆水,看着水中倒影出的少女,嘴唇下抿成一条微弯的弧线,常年昼伏夜出的苍白脸颊染着血迹,黑色短发束起扎好,蓝色眼瞳里晕着一圈红环,猎人少女的飒爽凌厉中多出几分铁锈气息。
“她就是伊尔·伊利亚。”少女看着自己,低声自语,“我就是伊尔·伊利亚。”
水面那刚杀完人的少女看着极度陌生,但轻微颤抖的双手和背部泌出的薄汗却让伊尔清楚知道自己彻底融入了这个野蛮的世界。
“杀人了,要跑吗?”它问。
“不用跑,霍蒙里斯死了,就连那老巫婆都会感到高兴。”这种偏僻村镇,没有人会追究这样一个害虫的死,那些常受恐吓欺负的镇民更是会举杯庆祝。
“我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开导你。”白面鸮笑了一下,“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感觉怎么样?”
“比不上我第一次射中野兔的时候。”伊尔说,“无论是惊慌,还是愉快,都比不上。”
“仪式呢,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伊尔问,她现在更加期盼着获得那从未见识过的力量和事物。
“已经完成了。”白面鸮从担架旁跳离,它梳理着自己的羽翼。
伊尔看向自己姐姐的尸体,噼啪一声,像是火种坠入干柴堆里一般,尸体熊熊燃烧起来,却又寂静无声,而且那火焰好似没有温度,就连底下担架的木棍都没有点燃。
“注视着火,想象它是被利刃贯穿流血的夕阳。”白面鸮说。
伊尔望着那团火焰,仿佛自己的血也燃烧了起来。
她想象那是一轮即将坠入地平线的太阳,直视太阳蔚蓝瞳孔逐渐被火光染红,就像是太阳流出的血浸染了进去。
脊柱传来刀割般的疼痛,麻痹感从脊柱传播到发梢手脚,转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畅快之感。
“我喜欢刃这个准则。”白面鸮用爪子抽出刀来,掷向少女。
伊尔抬手夹住刀尖,手指和腕部翻动,那锋利刀刃就这样在掌心腾转,像是根温顺木条。
她对于武器的掌握度提升了,甚至于握住刀,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只会些粗略的宰杀劈砍。
伊尔感受着那仿佛骨肉相连的感觉,她拎着刀在狭窄屋内行走起来,弯刀挥舞演练。
她脚步愈发轻巧,身态控制和呼吸也更加妥帖,越走越快,最后在这小小室内辗转腾挪,刀声如风嘶,却未伤及任何家具杂物。
没有多余招式,只是刺、砍、掠、挥、切。
兴致而起,伊尔用刀背挑起啄着羽毛的白面鸮,如同带起一片落叶一同起舞,最后将白面鸮连刀一起抛入空中,张弓射箭。
“嘣”的一声弦响,箭矢刺破油灯的灯芯,再穿过刀柄末端的系带绳,将其钉在墙上。
屋子陷入黑暗。
伊尔知道自己本事,她箭术稍好,但也不过是十步左右的寻常水平,刀术就更不必说了,真要和霍蒙里斯打白刃战,自己多半还不是那壮汉的对手。
让一个从没正儿八经操练过的十五岁少女变成了一位经年的兵器大师,甚至可能更上一层,确实是超凡力量不错,但是......
“这个超凡怎么感觉和我想得不一样。”伊尔收好刀和弓箭。
“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喜欢雾尼这个名字。”白面鸮懒散地扬了扬翅膀,显然不愿意透露自己来历。
伊尔也不追问,她想了想,又问:“那我能给你些什么?”
白面鸮歪着头望她:“在我离开后,你把大罪仪典走完。”
“我如果中途死了呢,我杀了人,又是这样一个脾气,早晚一天死在谁手里也不出奇。”伊尔颇有自知之明。
她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意见,这一世本就是赚的,如果受着委屈活一辈子,反倒是亏出血来,不如顺着自己心意做事。
“死了也就死了。”白面鸮声音依旧平静,“等双生女把你的灵魂再度投入现界时,我再来找你就是。”
“双生女?”
伊尔好奇:“这个世界一共有哪些神明?”
“不清楚。”白面鸮说,“谁闲着没事去数这个。”
“那雾尼你呢?你是哪一条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