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与北方群山的交界处,一座村镇坐落于此。
身着猎装的少女从死者森林里走出,穿过破晓前的街道,此时一些勤奋人家已经开门做起了生计。
伊尔来到铁匠铺前,将一只绑在木棍上的黑琴鸡放在铺面上,转身离开。
壮年铁匠奥格在围裙上抹去煤灰,连忙绕出门来:“小伊尔,给多了!”
“多余的是给小亚可的礼物。”伊尔挥了挥手,她的猎刀是从这里赊来的,现在才算是还清。
提起自己女儿,奥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忽的看见伊尔手中捏着一个信封。
应该是伊尔的姐姐来了信。
伊尔拿着被攥得皱巴的信封,回到家里。
将弓箭和猎刀挂在墙上,伊尔燃起火炉烧热水,橘红光芒映出房梁上的一个圆团团阴影。
把信封连带信纸一起丢进炉子里,伊尔将面包用热水泡软、撕碎,一边吃着一边将小块肉干切碎放在凳子上,吹了个口哨。
“姐姐死了。”伊尔习惯性地和自己狩猎伙伴说话,这样总比自言自语要来得好些。
信是姐姐朋友寄来的,信上说她那在卡林城谋生的姐姐,死在了北面的山里。
她盯着水壶里咕噜噜的热水,在蒸腾的雾气里仿佛又看见了霓虹灯、出租屋、电磁炉和泡面碗。
这辈子出生在这森林边缘的村镇里,父亲是最普通的农民,母亲从附近的一座猎人山堡里嫁到山叶镇,伊尔尚年幼时,两人就双双离世,尸骨也遗落在森林里无从寻觅。
好在第一年冬天时,一只受伤的白面鸮从森林里飞出,伊尔本想吃了它,但这小畜生机灵得不行,反倒骗了她那本就为数不多的口粮。
幸亏这家伙知恩图报,伤好后,每天给伊尔抓来一颗鸟蛋,偶尔还有麻雀之类的小型鸟类,让女孩不至于死在那个冬天,并用半只野雉拜托木匠修好了母亲遗物里的那张弓。
那之后,一人一鸟便搭伙过起了日子。
白面鸮是夜行猛禽,能够敏锐察觉小型猎物,并用鸣叫声为伊尔提供指引和预警。
等到第一次收到姐姐来信时,伊尔已经能稳定靠在夜晚打猎养活自己。
信中附着一份图鉴,上面介绍了死者森林有价值的物资。
不说能帮上多少忙,至少不至于让对外界几近一无所知的伊尔进了城受骗吃亏。
只是现在看来,这份投资大抵全都打了水漂。
天光破晓,在死者森林外围忙活了一夜的伊尔用热水洗漱一番后,准备用木板遮住窗户入睡。
和白面鸮作伴,她的作息也更趋近于这夜行习性的猛禽。
站在窗户前,看着阳光下葱郁密林和天际的高耸山脉,镇子里没有像样的地图,伊尔只从镇民口中听说过附近地理。
卡林城位于帝国北部、死者森林和飞龙山脉的夹角,是一块荒凉苦寒之地。
西面是危险的死者森林,北方则是传闻栖息着巨龙巢穴的飞龙山脉,是无数冒险者想要在此出名成为勇者的地方。
十五年里,伊尔从未见过骑士与魔法,山叶镇太过于偏僻贫瘠,就连铁匠也忘了怎么打造刀剑,镇民一把铁锄传三代更是常有之事。
但她知道这个世界有着骑士、神术和魔法,在更大的城市、更广阔的山脉平原和更浩瀚的波涛海洋里。
“不管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千里马,总要离开槽枥去外边闯一番才能知晓。”木板遮住阳光,伊尔躺在床上。
“………”伊尔睁开眼睛。
“!!!”伊尔鲤鱼打挺。
伊尔惊疑不定,寒毛炸立,但很快平复下心绪:“魔物?”
“真冷静,不愧是异界之魂。”白面鸮脖子歪着,夸道。
“……”伊尔有些想要狡辩,但回想自己这些年来把白面鸮当做树洞的行为,又只能垂下脑袋,转而问道,“你是雾尼吗?”
“如你所见,伊尔,我就是我,虽然我不是一只普通的鸮,但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姑,不是吗?”
白面鸮不耐烦这些闲言碎语:“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只要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你又能给我什么就够了。”
沉默了会儿,伊尔坐回床上,她问:“你能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