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临时清理出的修炼场内回荡。
高皓光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掼在地上，尘土微扬。
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抗议。
星，年仅九岁，扎着利落的马尾，站在他面前，小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拍了拍手，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微光缓缓敛去。
那是法身初步凝聚的征兆，坚韧而灵动，远超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水准。
“不行啊皓光，下盘虚浮，发力犹豫。你这法身练得跟纸糊的一样，我一碰你就倒。”
星摇着头，老气横秋地点评道。
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小脸上满是汗水和不服。
“少废话！再来！”
他再次凝神，试图调动体内法力。
按照《三真法身基础篇》的运转路线，强化自身的防御与力量，再次冲向星。
星叹了口气，小小的身子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待到高皓光的拳头快到面前，她只是微微侧身，小手如同灵蛇般探出，一搭、一引、一送。
“哎呦！”
再次以标准的平沙落雁式摔了出去，这次滚了两圈才停下。
“意念不纯，法力运转滞涩。皓光，你太着急了。”
“法身它关乎性命根基，是未来承载更多‘法’的容器，更是延寿长生的关键。你这样子，别说开发一百零三个法穴了，第一个‘足窍’你都稳固不了。”
毫无疑问星是一个天才，就算是钟陌看到她也评价是未来可期。
也是因为如此之前在和法尸的战斗中，星才会一个人拖住了法尸，虽然很快被掐脖子了。
这并不怪她，法尸之中，资历最浅的也修行了上百年，星纵然天赋异禀，也难以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否则法尸也不会被叫做法尸了，她的表现已经远超同龄人太多太多。
“法身不是盔甲，不是等你挨打的时候才想起来硬化的壳。它是你呼吸的一部分，是你站立的根基，是流淌在你血液里的‘理’。”
“你得去感受它，去体悟它。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让它融入你的骨髓里去！”
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把汗，眼神里没有气馁，只有专注的思考。
“意念遍布周身，引动法穴共鸣……道理我懂，但总感觉隔了一层。”
“因为你还在‘想’。”
星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而不是‘是’。求法者开发自身法穴，构筑法身，求的是‘自在法’，是让‘法’成为你的本能。你之前误打误撞用了高阶符箓，触摸过更高的境界，现在反而被那种体验束缚了，总想着去‘模仿’那种感觉，却忘了最基础的东西就是你本身。”
她说着，脚下微微一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米的地面仿佛微微一沉，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让高皓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了几分。
“看，就像这样。”星维持着法身力场，解释道，“法身初成，便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肉身强度开始超越凡铁，逐步堪比那些麻烦的法尸的不坏躯。但这只是开始，法身的潜力，取决于你自身法穴的开发深度与‘法理’的领悟。”
“等法身大成，便可肉身横渡星海，只手撕裂恒星甚至可以撼动神之一角。”
高皓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厉害？那你现在的法身到了什么程度？”
星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就……这么高吧？”
“……这么点？
“……很厉害了好吧！”
小灰毛不满地嘟起嘴。
“皓光你现在的法身，连这根手指都比不上呢。”
高皓光又被打击到了。
“打击就对了！知耻而后勇嘛！”
可看着正在角落，人都快灰白化的皓光。
啊……是不是说太重了……
说白了其实星也不知道怎么教导修行法身，在家的话时候。
星都是被打一顿然后再被打一顿，在战斗学习技巧，在生死中领悟战斗的真谛。
因为挨打多了，所以知道怎么防御，因为挨打多了，所以知道怎么进攻。
所以星这个教学方式，就是往死里打。
皓光从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渐渐地也能在星的攻击下支撑一段时间了。
战斗意识，反应速度，对法身的掌控。
这三天的特训让皓光脱胎换骨。
星决定安慰皓光，所以向皓光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了。
“皓光~不哭不哭~”星拍了拍高皓光的背，安慰道。
“虽然你目前是弱了点，但至少很乖啊，不会乱跑，也不会到处惹麻烦。”
只感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脸上软乎乎的，然后直接炸毛。
星放开皓光，歪着头，一脸疑惑。
“咦？反应这么大吗？可我听别人说被女孩子抱抱会很开心。”
“你…你干什么！”
星歪着头，一脸纯良的无辜，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分明是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安慰你啊，看你被打得太惨，给你点鼓励嘛。不用太感谢我。”
“你这是哪门子的鼓励！”
高皓光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刚才那点因为训练不顺的郁闷瞬间被这股羞恼冲散。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诶？不喜欢？”星故作惊讶，随即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更加“和善”的笑容。
“那……换种方式‘鼓励’一下？”
话音未落，星的身影骤然模糊。
高皓光瞳孔一缩，几乎是凭借这三天下意识锻炼出的战斗本能，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
“嘭！”
星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手臂上，那股凝练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但这一次，他没有被直接打飞，只是踉跄着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反应快了点。”
星挑了挑眉，攻势却毫不停歇。
小小的身影如影随形，拳、掌、指、腿，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向高皓光笼罩过去。
“欺人太甚！”
高皓光也被打出了火气，低喝一声，不再一味防守。
《三真法身基础篇》的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体内奔腾，主要集中在双臂和格挡的部位。
他不再去刻意“想象”法身的形态，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感知星的攻击轨迹，以及调动法力进行抵御和反击的本能中。
“砰！啪！咚！”
修炼场内，拳脚相交的声音再次密集地响了起来。
尘土飞扬中，两个小小的身影高速移动、碰撞。
高皓光依旧处于绝对的下风，身上不断传来被击中的痛感，但他支撑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偶尔，他甚至能预判到星的某个虚招，或者在自己被击中的瞬间，利用法身带来的微弱反震力，试图破坏星的平衡。
“对！就是这样！”星一边进攻，嘴里还不忘继续“指导”，只是这指导听起来格外气人。
“别光想着挨打！法身是你自己的，挨打的时候也能用来阴人！对！刚才那下反应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不然说不定能碰到我的衣角？”
一个矮身躲过星的扫腿，同时手肘猛地向后顶去，试图反击星的支撑腿。
星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高皓光这灵光一闪的反击。
她足尖轻轻点地，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开，让高皓光的肘击落在了空处。
“有进步！”星落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气喘吁吁却眼神明亮的高皓光，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比较真诚的笑容。
“看来‘刺激疗法’对你还是挺管用的。”
高皓光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瞪着星，虽然还是一肚子火，但不得不承认，这一番打闹……或者说单方面被殴打加上被戏弄，确实让他对法身的运用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再是机械地运转法力，而是更像一种……身体的延伸？
“你等着……”他喘匀了气，直起身，指向星，“等我法身练成了，第一个找你算账！”
“好可怕”星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那我可等着啦！不过在那之前……”
她伸出食指，在高皓光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
“你还是先想办法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吧！继续！”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