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人声鼎沸的来生酒吧，此刻安静得瘆人。疫情笼罩下的夜之城近乎瘫痪。公司狗还能抱着电脑居家办公，但是佣兵不行啊，总不能拿着步枪顺着网线把子弹灌过去吧？哦，也不对，黑客倒是能正常接单。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来生里几乎没什么人。
武捷熟门熟路地坐到克莱尔面前，瞥了眼旁边喝闷酒的休伊。休伊没搭理他，武捷也懒得主动打招呼。再看看罗格，她正在卡座里面独自灌着闷酒。
“老样子？”克莱尔眼皮都没抬。
武捷点头。一杯可乐勾兑的威士忌很快滑到他面前。武捷抿了口，朝吧台后面一努嘴：“咋回事儿？”
“不清楚。就你俩前天把军用科技那个VIP‘请’来之后，她就一直那副样子。”
“她没打算做点什么？”
克莱尔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武捷：“做啥？咋做？你知道这次有多少人栽了？十万！你看看来生值多少钱，你把这儿卖了算了。”
武捷简直大开眼界。在他两辈子的印象里，罗格从来都是拖不烂、打不碎的钢铁女王。他原本以为，罗格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拉起人马冲进疫区帮助贫民。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钢铁也有疲劳的时候，女王也有被打垮的瞬间。
他没法指责罗格什么，毕竟她只是个中间人。在公司眼里，她不过是夜之城的鬣狗头头，还是军用科技手下的那种。给面子就叫一声“地下女王”，要是不给面子，她什么都不是。
武捷刚穿越来的时候，家乡正好经历一场巨大的瘟疫。为了解决那场瘟疫，他所在的国家动员了全国几乎所有行政机构、事业单位和医疗单位，集中了大量资源，前后花了足足1169亿元。
虽然夜之城的这次瘟疫远没到那种规模，但救援要投入的资金，绝不是一个中间人能扛得住的。
可以说这场瘟疫，生生碾碎了她过去几周为北区贫民窟倾注的所有心血。
任凭你曝光了公司和NCPD的阴谋又如何，任凭你有钱有人，把北区的清道夫犁了一遍又如何？一场瘟疫，而且是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谁干的的瘟疫，就能轻而易举地摧毁罗格做出的这些小小的努力。
又咽下大半杯威士忌，武捷戳了戳克莱尔的胳膊：“北区那边……真接不到委托？”
“委托？什么委托？”克莱尔一脸古怪，“除了给NCPD擦屁股的警务委托外，毛都没有。省省吧你。”
虽然说武捷早就习惯了夜之城这种操蛋德行，但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看他这副样子，克莱尔嗤笑一声：“怎么？想当救世主？弥赛亚？抹大拉的玛丽亚？”
武捷白了他一眼：“你们是不是都不知道最后一个是女的？”
“不，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女装。”
“去你妈的”武捷竖起了中指。
看武捷心情稍微好了点，克莱尔这才开始劝说：“别做梦了兄弟。这次的瘟疫是公司撒的，要么你有本事按死疫情，要么你宰了荒坂三郎那老不死的。罗格都没辙，你趁早歇了吧。”
至于换心手术的事情，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这个手术本身不难，随便找个指头哥级别的黑义体医生都能做，唯一的问题就是，心脏是要花钱的。即便是罗格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那么多的便宜心脏。
如果走市场价格……十万个义体心脏，那笔钱能打造两千个亚当·重锤。所以现在她除了喝闷酒之外，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或许真的跟休伊说得一样，就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他也没法管。武捷是谁啊，一个义体怪物，很能打，但是能打有个屁用，想要掺和这种事情，是要有背景，有人脉的。武捷有个P啊，中间人一个个都绕得远远的。罗格什么都做不到，和歌子是荒坂的二狗子，神父从不插手公司的事情。
其他的兄弟呢？皮拉？休伊？杰克？他们要是敢管就可以直接宣告英年早逝了。
就在武捷一筹莫展之际，酒吧角落里的一则电视节目撞进了他的视野。
……
“你好，夜之城！我是乔治・卡文金！一如既往，你的生意，我关心！还有哪位听友手里攥着军用科技的股票没脱手？没错，他们刚赢了统一战争，股价靠着这波‘胜利红利’整整飘红半年！但我得提醒各位——跑！赶紧跑！军用科技这波虚高全靠新美国的战争订单续命！战争结束了，谁来消化它庞大的过剩产能？帮派？佣兵？还是荒坂公司？别天真了！失去订单的军用科技，离股价断崖崩盘只差一道命令！”
“那……抛了军用科技的股票，该买点啥补仓？听我的，第一时间冲进罐装组织银行扫货！”
“……透点内部消息给大家：就在最近，罐装组织银行接了一笔天量大单！客户是谁？全是有钱人、富家子弟、公司财阀、顶尖高管——稳赚不赔！看看最近那些关于新型心脏病毒的新闻吧？连我自己都赶紧买了颗新心脏备着！明白了吗？甭管多有钱，保命永远是头等大事！对罐装组织银行来说，这波疫情反而成了重大利好！所以——买！赶紧买！买在当下！难道你要等疫情结束去接盘吗？！记住夜之城的铁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买！买！买！”
……
《你的生意我关心》是荒坂投资的理财节目。说真的，任何有点本事的理财人员都不会看这个垃圾节目。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用七分真话裹着三分假饵，钓穷鬼手里的仨瓜俩枣，顺带给军用科技泼脏水。
但今天，武捷从那七分真里面，捕捉到了他最想要的消息。
“对啊，就是这个！”
武捷猛地一掌拍在吧台上，震得酒杯乱晃。克莱尔被他吓了一跳，她皱着眉头看着被武捷拍出来一道手印的吧台，嘴角抽了一下。
“你他妈疯了？”
不过武捷根本没理她，直接从吧台后跳下来，疾步冲向罗格的卡座，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罗格奶奶！我有办法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以及罗格那更粗暴的大嗓门：“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