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为害怕后果就对错误视而不见,那与默许霸凌的帮凶有何区别?
仁菜继续道:“后来因为当时的出手,我成为了下一个被霸凌的对象,那位女生所遭到的事情如出一辙地都出现在了我的身上。”
被恶意弄湿的课桌,不翼而飞的鞋子,还有无人相伴的午餐时间。
“但就算如此,就算被这样对待……我也不后悔不害怕。后来我甚至还和那霸凌者打了一架,受了伤也进了医院。”
忍无可忍,仁菜与夏实一样最终与霸凌者展开了搏斗,但她的武力值并不如夏实,结果就是进了医院,但是佐藤(霸凌者)却还好好的。
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恶意面前,大人们总是选择视而不见。直到暴力事件发生,学校才终于重视起来。
然而可笑的是,在调解会议上所得到的回答却是:
“所以说没有霸凌或伤害对方的意思,只是起了一点口角,不小心出了手,可以这么理解吧?”
互相道歉?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夜,面对空白的悔过书,仁菜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写。
“后来,我拒绝接受学校的调解,也不愿再待在那个地方,所以才来到东京。”
如果,如果她有夏实那样的力量就好了……此刻,仁菜的这个念头无比地强烈。
其实夏实很强大,各方面都比她强,甚至包括……父亲。
相较而言,她才是那个怯懦者,真正的失败者。尽管都是退学,但是是夏实主动选择了脱离,还惩治了施暴者,只要夏实愿意,依旧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度过仅剩下的高中生涯。
而她,而她只不过是逃避……依旧让佐藤非常美满地度过余下的校园生活。
“我没有梦想,夏实,我来东京根本没有什么梦想,只是想要证明我没有错。”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夏实,我不该对你那样的,你比我强大得多……”
仁菜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泪水的海绵,沉重而潮湿,她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无人能及的壳里。
完蛋了,闯祸了,怎么还把仁菜问的要哭了……
看着仁菜小小一只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夏实心里暗暗懊恼。
桃香姐的事情还等着处理,但仁菜反而又自爆了。
这样是绝对不行的,她还需要仁菜的帮助呢!
“喂,仁菜!听我说!”
“欸?”
仁菜被夏实忽然狂涨的声音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水汽。
“仁菜觉得我们两个有着相似的境遇,但是又觉得我更加强大……”夏实的语速很快,“但强大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此时的夏实不再坐在原地,而是站了起身,将仁菜一同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看看外面陌生的街道吧!仁菜,你为了坚持没错,敢一个人来到东京,敢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这难道不需要勇气吗?这何尝不是一种强大?”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能穿透迷雾的力道:“我揍了那个人渣,是因为我碰巧有能力这么做。但仁菜你不一样,在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受伤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站出来,保护了那个被霸凌的女生,这种明知道后果却依然去做的选择,在我看来,也很厉害!”
“而且,谁说你没有梦想?证明自己没有错——这本就是一个超级了不起超级酷的梦想!”看着仁菜依旧有些呆滞的表情,夏实忽然咧嘴一笑。
“所以,别再说什么谁比谁强的傻话了!我的梦想和信条是优雅地度过人生,那仁菜这为了证明没错的人生,也同样酷毙了!”
“为什么要说这种欺骗我的话,这种安慰我才不需要……”
眼中有泪光闪烁,这一刻仁菜心中那无处安放的情绪第一次有了彻底的宣泄口。
“真是个性格别扭的麻烦家伙啊……”
出乎意料的是,夏实没有继续争辩。下一秒,仁菜就被一股坚定的力量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实,你,你!?”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仁菜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夏实怀抱的温度,甚至听到对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不是安慰,是事实呀,仁菜。”
夏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你觉得我在骗你?我桐生夏实,从来不对自己在乎的人说违心的话。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种话我只说一次。”
“所以,别再说什么对不起,也别再比较谁更强了。”夏实的声音柔和下来,“如果仁菜觉得此为谎言,那就留到未来来揭穿我吧,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仁菜和我都是因为不想屈服于现实所以做出了人生的重大选择,但刚刚,你就因为单单听了桃香姐的一面之词就觉得束手无策了?”
“能不能离开川崎,现在根本不是桃香姐可以说的算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拼尽一切都会把桃香姐给留下,因为我觉得她的路不该就这样在这里结束。”
“告诉我,仁菜,你真的愿意让桃香姐就这样回到旭川,一辈子不玩音乐吗!”
在夏实坚定的话语和温暖的拥抱中,仁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那些自贬的言语被夏实一一驳斥,像阳光驱散迷雾般照亮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误区。
是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绝不能让桃香姐就这样屈服。
那可是桃香,是演唱出了《空之箱》,带给她力量的主唱!
她轻轻推开夏实,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夏实,你说得对。”仁菜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但语气已经变得清晰有力,“桃香姐的事情,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那么,搭档?就让我们启动留住桃香的大作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