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房总半岛,GDF临时指挥帐篷内。
“所以,你的观点是,那个被命名为‘奥特曼’的未知巨型生命体,不仅从变异哥莫拉的攻击下救了你,还对你……点了个头?”
雪之下阳乃双手交叉置于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落在眼前站得笔直的飞行员小野五郎身上。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野五郎表情严肃,眼神平视前方,用近乎汇报流程的刻板语调回答:“是的,指挥官。根据现有情报分析,目标个体具备高度智慧与明确的是非判断能力。其在救援过程中的行为精准、高效,并表现出某种形式的…交流意向。当然,鉴于其来源、目的及立场仍未明确,建议继续保持最高级别观察与接触警戒,所有评估需基于更多实证数据……”
他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措辞严谨,逻辑清晰,台词流利得仿佛事先背诵过似的。要不是雪之下阳乃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闪而逝、难以完全掩饰的激动,以及那微妙的、欲言又止的神态,她差点就要相信这是一份完全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正式报告了。
阳乃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自己说完,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语气随意了些,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力量:“行了,小野君。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抛开那套官样文章,说说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野五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视线有些飘忽,仿佛再次穿越回那个生死一线的瞬间,看到了那道撕裂长空、将他从毁灭光束前带走的银色流光,感受到了那巨大身躯带来的震撼,以及那双乳白色眼眸俯视他时,难以言喻的温和。
“……队长,”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也真实了许多,“您知道,我们人类,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生活在那些庞然大物的阴影下了。近三十年来,怪兽活动的频率越来越高,破坏力也越来越强。可我们呢?我们的应对策略,主流依旧是被动的诱导、驱离、隔离……听起来很合理,但本质上,我们依然没有掌握能真正‘解决问题’的有效手段。”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混合了后怕、感激与某种期盼的复杂情绪:“而那位……奥特曼。他不一样。他不仅拥有我们难以企及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主动选择了介入,并且……救了我。那个点头,或许在他看来微不足道,但在我看来,那就是一种信号!这证明我们之间,是存在交流、甚至沟通的可能性的!”
他的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急切:“队长,我们现在面对的威胁已经够多了,本土的怪兽,还有昨天新宿、今天这里出现的这种……诡异的‘变异’现象。人类……人类真的不能再凭白为自己树立一个完全惹不起的敌人了!”
这番话,带着强烈的主观倾向,甚至有些不符合他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GDF军人的身份。但雪之下阳乃只是静静地听着,出奇的没有出言制止或反驳。
帐篷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工程车辆作业声。几秒后,阳乃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权威:“我知道了。关于此次‘哥莫拉变异事件’的行动报告,以及涉及‘奥特曼’的部分,我会以你陈述的‘客观事实’为基础进行整理上报。但是,最终对‘奥特曼’的定性以及后续接触方针,决定权在高层。”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和远处那片狼藉的矿场,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充道:“不过,我个人……在一定程度上,认同你的部分观点。毕竟,现在的人类还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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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备受关注的奥特曼本人,此刻早已结束了侍奉部略显混乱但结局还算圆满的首次团体委托,回到了位于总武高中附近的一所公寓,在和对门的雪之下雪乃打了个招呼便进屋了。
这一世的水谷隼,身份是孤儿。据福利院的老院长说,他的父母曾是GDF运输部队的成员,在他刚满一岁时,便不幸牺牲在一次突如其来的怪兽活动引发的意外中。后来,GDF官方发放了一笔数额不算小的抚恤金,靠着这笔钱以及他从小养成的独立习惯,省着点花,倒也足够支撑他读完高中甚至大学。他对父母的全部印象,仅来自于几张泛黄的旧照片。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一岁的婴儿能记住多少事情。
说起来,两世为人,他似乎都和“正常的家庭生活”没什么缘分。前世,父母在他很小时就离异了,名义上被判给了父亲,但那一位基本对他采取放养政策,是乡下的爷爷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后来爷爷去世,他便彻底孑然一身,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成为一个淹没在人海里的普通社畜。
“大概……正是因为了无牵挂,所以最后那一刻,才会想都没想就推开那个小女孩吧。”他低声自语。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个飘向天空的红色气球,至今仍是他的穿越之谜。
说到穿越,虽然没有附赠什么系统界面或者新手大礼包,但他却得到了远比那些更不得了的东西——奈克瑟斯奥特曼的变身器,“进化信赖者”。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柄银色短剑散发出的温润光芒与磅礴力量。
他将注意力拉回到自身。奈克瑟斯奥特曼的设定相对特殊,他并不像大多数奥特曼那样有着严格的三分钟活动限制,但是,维持奥特曼形态对适能者的消耗也异常严重。
当然,只要一段时间不动用光之力,消耗的体力和能量是会缓慢自动恢复的。可如果长期维持巨大化形态,或者过于频繁地投入高烈度战斗,那么当体力和能量被榨干后,适能者就将不得不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才能继续战斗——这几乎等同于慢性自杀。奈克瑟斯TV剧集里的前两任适能者,姬矢准和千树怜,后期哪个不是被打得奄奄一息,遍体鳞伤,差点就力竭而亡。
“所以,前辈们的血泪经验告诉我,必须得注意‘节制’,否则真的会死人的。”水谷隼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下午与异生哥莫拉的一战,虽然最终获胜,但计时器闪烁的警告和战后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让他切实体会到了这份力量的沉重代价。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甩甩头,把过于长远的忧虑暂时抛开,“实在到了坚持不下去的那天,大不了也学TV里来个传承,找下一个‘有缘人’,来一出‘骚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英雄之才,我这道‘光之纽带’就托付给你了,拯救世界的重任以后就交给你了’……嗯,画面感还挺强。”
水谷隼收敛心神,决定检查一下自身状态。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意识沉静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心血来潮般的悸动感从内心深处悄然袭来。
水谷隼神色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杂念。他闭上双眼,将自身的感知能力放到最大。
下一刻,他的“视角”仿佛脱离了物理躯壳的束缚,穿透了层层墙壁与城市的喧嚣,如同无形的雷达波般迅速扫描过整个千叶市,最终精准地集中定格在了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区。
在他的感知“画面”中,几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它们顶着硕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乌鸦脑袋,身上穿着黑西装与皮鞋,手中握着造型奇特、明显不属于地球科技体系的枪械,正在仓库内部鬼鬼祟祟地活动着。
水谷隼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一个熟悉的名号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迪迦里的……勒比克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