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筱晓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优澜的肩膀湿了一小块,她有点别扭地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人推开。
“哭够了?小鬼头,我这衣服可是限量版的哦”
话是这么说,但很显然那只是件西城区买的地摊货。
茶筱晓不好意思地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精神稍微好一些了。
堵在脑壳里的,不只是那些积压百年的糟糕情绪,还有更多难以理解的东西...知识,记忆,还有属于她自己的魔法。
“对不起...”
“行了行了,反正也穿两天了,待会借用一下你的洗衣机就是”
优澜摆摆手,重新瘫回地毯边上,抓起遥控器换台。
电视画面闪烁几下,画面早已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接最新通告...鉴于中心区事态尚未完全平息,K塔防卫中心已临时接管现场指挥权,协会方面表示将全力配合封锁及任务执行”
画面下方滚动着加粗字幕,播报着另一起通知。
「特别通知:即日起,所有魔法少女户外活动及商业代言暂缓,原定于本周末的‘星光嘉年华’将延期,具体时间请耐心等待魔法少女协会官方公告...」
“哈?搞什么,这么久还没摆平吗?不是有传奇魔法少女小队在台子上面吗!还搞得嘉年华都要延期”
优澜抱着脑袋哀嚎,刚才那点好不容易立起的气质轰然倒塌。
看着她这副样子,茶筱晓心里那块不知怎的又融化了一点。她低头看着手里还剩小半瓶的葡萄汽水,里头细细密密的气泡不停升腾着。
“大姐头,那个...嘉年华,很好玩吗?”
“大姐头?算了,就这么告诉你吧,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什么都有,还能和什么所谓的传奇魔法少女见面,不过那都是次要的”
主要是,好吃的!大概意思就是这样,优澜指指点点地说着。
“这样啊...”茶筱晓小声应到,想象了一下那个热闹的画面,似乎并不让她讨厌。
“等这事过去了,我带你去那吃烧烤哈!”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又一次突然闪烁起来,信号变得极不稳定。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刚刚收到...前方...滋滋...第四分部......特别行动”
画面猛地一切,变成了一片雪花。
“搞什么?”
优澜皱眉,用力摁了摁遥控器,却发现并不是电视的问题。
十几秒钟后,电视台的信号才终于恢复。
但画面已经切回了一个普通的夜间谈话节目,主持人正和嘉宾讨论着最新的流行话题,仿佛刚才的紧急新闻从未发生过。
优澜和茶筱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信号故障吗?”茶筱晓小声问。
然而优澜只是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窗外头一片寂静,远处的火光也小了许多。
“我不道啊!鬼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她放下窗帘,回头看向茶筱晓,发现对方正盯着电视发呆,脸色依旧惨白,泪痕清晰可见,但眼神里多了些许的光。
“喂”优澜走回来,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茶筱晓的小腿。
“感觉好点没?能自己洗澡吗?一身汗臭味想熏死我啊”
愣了一下,茶筱晓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脸还是微微泛红。
“可...可以的”
“那还不快去——!洗完赶紧睡觉!明天...啧,明天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分部解释今晚翘班的事呢”
优澜看着茶筱晓慢慢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浴室门轻轻关上,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在地毯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昂贵的吊灯发呆。
“呼~大姐头...吗?”小声重复着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听起来还不赖”
她从地板上爬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这间公寓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尤其是客厅,除了必备家具外几乎看不到任何个人物品。
唯一显得有人气的,是沙发角落里那些个被水打湿的各种小动物玩偶,还有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优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卧室比客厅稍小,但同样整洁清净。
靠墙的大床上铺着纯色的床单,上头挤满了大量的玩偶,事实上能睡的空间已经被它们压缩得很小了。
床头柜上只放了一盏造型奇特的台灯和一瓶药。
衣柜门关着,书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和主机。
优澜默默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原来真是一个人住吗...”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女高的独居房间,任何地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又很难从任何地方发掘任何能联系过往的痕迹。
像是刻意地,让自己活在将来。
“真是个又麻烦又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她低声自语,走回客厅关掉了电视。
今晚她也没打算回去了,就在这沙发上将就吧。
许久,浴室水声停了。
优澜早已坐回沙发边上,闭上眼睛假装已经入睡。
等茶筱晓穿着睡衣轻手轻脚走出来时,看到她蜷缩在地毯上的身影,犹豫片刻,还是从房间里抱来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
优澜在地毯上翻了个身,薄毯滑落肩头,不知怎么的,她还真就装着装着睡着了。
客厅只留了一盏浅浅的射灯,照在沙发靠背和墙壁上。
“唔呃~”
她眯着眼扭动着身子,却发现沙发上蜷着小小一团。
茶筱晓不知何时从卧室出来了,套着白色短袜的小腿静静垂在她身旁,裹着薄被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睡得正熟。
那似乎变得更密的红发不听话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这家伙...”
咕哝声淹没在窗外渐起的鸟鸣里。
厨房冰箱传出轻轻的嗡鸣,优澜伸着懒腰拉开柜门,不算便宜的紫色汽水瓶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诱人。
她取出一瓶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顿时让人清醒。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