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是每个人都会小心守护的东西。在关系尚未深入时,没有人会轻易向他人展露内心的隐秘。
只有当情感的纽带逐渐牢固,人们才会慢慢向彼此袒露自己的脆弱。
夏实清楚,若不是仁菜那晚恰好意外地闯入她的生活,她大概会一直和桃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像从前在学校里与同学们那般,保持着友善却疏离的泛泛之交。
但那个夜晚改变了这一切,夏实清楚自己与桃香跨越了普通朋友的门扉,正朝着挚友的方向发展。
当然未来至于会发展到哪一步就难说了,这取决于她们两个之后的互动与相处。
只是遗憾的是,夜晚,当夏实回到家里,兴致冲冲地想要找桃香分享拜师木崎成功的好消息,却只收到桃香发来的LINE:「最近打工排班很满,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你先休息。」
字里行间透着的疏离感,几乎将“暂时不想见面”写在了脸上。
对此,夏实也只能无奈地等着。
总不能说专门卡着桃香打工回来劳累的时候抓着喋喋不休地问一通吧?那这就不是聊天了,而是消耗与折磨。
第二天,星期五,夏实按照正常的生活节奏前往补习学校。
这家补习学校规模中等,主打小班制和“针对性升学指导”。而之所以选择这里,夏实也是经过一番现实考量的。
家里带出的存款毕竟有限,必须精打细算。和别的同学那样报读全科课程相比,她只报了数学、英语和国语这三门核心主科。
这不仅因为这三门是升学考试的重点,更因为高一高二时打下的坚实基础让她对其他科目游刃有余。
夏实不夸张地说,如果在学校正常地升学,那东京的大学应该是随便她挑的。
只是未来升学的专业什么的,夏实还没有想好,目前的她好像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可以报,或许到了升学指导的那段时间会陷入选择困难症。
周五的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课程虽然不多,但也需要全神贯注,尤其是数学课,也许走神一会,老师的黑板就从单个解变为写的密密麻麻整个黑板。
那样就真的太可怕了。
暂时将音乐和桃香的事情搁置一旁,夏实开始专注于眼前的课堂。
四十五分钟后,数学课结束,课间休息期间,她开始低头整理上一节课的笔记,而耳边是教室里惯常的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问题,或起身去接水,或是短暂地放松闲聊。
这种环境夏实还是相当喜欢的,不必社交的环境,也不会有人在乎你的过往以及你是谁。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稍微拔高以压过室内的噪音:
“各位同学,打扰一下。介绍一位新加入我们理科冲刺班的同学,井芹仁菜。她从今天开始就会和大家一起学习,希望大家能够和睦相处!”
夏实本来哼着歌悠哉悠哉,但老师说的四个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轻轻触动她的神经。
不是吧,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略显僵硬地站在老师身旁,那头富有特色的短发配以两个小丸子,以及那双此刻低垂着,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倔强的天蓝色眼眸。
不是仁菜又是谁?
老师的自我介绍不过是一点浪花,不过一分钟,同学们很快各忙各的,没人特别关注这位新来的插班生。
而仁菜此时怀里抱着书包,目光快速扫过教室,下一刻,她的视线便与夏实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
“……”
无言,两人的眼瞳之中唯有双方的身影。
夏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但目光坦然地迎向仁菜,没有退缩。
可惜仁菜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视线与夏实接触的那一刹那,仁菜那双天蓝色的眼眸瞬间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紧接着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总而言之在三秒后,她低下头,几乎是立刻抱着书包,快步走向教室里离夏实最远的一个空位。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味。对此夏实也没有太大意外。
不如说仁菜不躲着她,才反而不正常。
“明明面对我时总是气势汹汹的,现在倒像只受惊的兔子。”夏实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立刻上前搭话。逼得太紧,反而可能把对方彻底吓跑,这点分寸她还是懂的。
仁菜来的这个点距离下午放学还有两个课时,夏实还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去如何应对。
事已至此,还是先听下午的英语课吧。
……
而在成功来到夏实的后边,后门座位的最里边,仁菜终于获得了安全感,只是这下午的两节课对她而言,就根本一点心思都没有的听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注视着课堂上的黑板,可下一秒自己的视线里就多一个轻轻晃动的蓝色高马尾。仁菜强迫自己移走视线,可是又过了一会又仿佛磁铁一般再度吸附。
即使把眼睛闭上,脑海里都会立马浮现夏实的身影。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指尖因为用力握着笔而微微扭曲,“下课铃一响,我就立刻就冲出去!”
然而仁菜低估了某位猎人的耐心。就在距离下课只剩不到五分钟,老师开始做最后总结的时候,那个她最不想看到的身影,还是动了。
只见前排的夏实忽然举起了手,声音清脆地向老师示意要上厕所。可接着,那脚步声并没有走向教室门口,而是不疾不徐地,一步步朝着教室后排——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身旁的空椅子被拉开,还未看见人影就先闻到那股熟悉的温暖气息。仁菜的身体瞬间僵硬。
夏实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把她堵在了座位最里面!
“仁菜,坐在这么靠后的位置……”夏实侧过头,“能看得清黑板上的字吗?前面明明还有空位,要坐也是坐在前面比较好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欣赏仁菜此刻的窘迫。
“你特意选这么远的座位,是在躲着我——”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