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瑞姆的马车驶进摩拉维奇镇的拱门前,伊迪戈看到门旁一颗高大的杨树上挂着五具尸体,这些尸体光着脚,头被一块麻布遮住用绳索吊在杨树粗壮的树枝上,而树下有一名戴着尖顶盔身穿鳞甲的罗西维亚步兵握着一柄巨斧站在树下,而拱门前则是至少五名步兵,他们穿着同样的铠甲,只是有些士兵戴了一些诸如护臂和护手这类防护肢体的外挂,其中两名士兵还扛着一支重火绳枪。
“这些都是反抗者。”还没等伊迪戈提问,哈瑞姆就已经抢先回答了,“罗西亚人占领奥德兰已经八年了,这五年间奥德兰人的反抗一直就没有停过,单是这小小的摩拉维奇今年就发生了六次暴动。”
“六次?我以为罗西维亚的镇压会很残暴。”
“是非常残暴,小子。”哈瑞姆扭过头瞥了一眼,“七年前在格拉斯克的起义,因为一座镇子支持起义军,罗西亚人就屠杀了整座小镇,为了搜索起义军的残党他们还劫掠了周围的村庄强迫那里的百姓出卖游击队的下落。”
“我在我的祖国倒是时常听说罗西维亚的手段如何残酷,只是我看这座镇子倒是没那么糟糕。”随着马车驶进小镇,伊迪戈看到小镇主路的两侧都有着摆摊的商贩和来来往往的行人,这座小镇与其说是一座镇子更像是上个世纪那种古老的城市,不论是规模还是房屋的材料和布局都与那种古老的城镇没什么区别,而与外面被曝尸于众的同胞相比小镇里的百姓们生活好像没什么影响。
“因为五年前在罗西维亚发生了一场政变。”哈瑞姆继续为伊迪戈介绍着这遥远国度近年来发生的新闻,这些消息传到莱昂都不知道要多久,至少是在那些非官方渠道的消息来源中。
“罗西维亚的皇子阿尔曼因为等不及上位了,所以勾搭了近卫军的军官和几名将军还有一些贵族发动政变杀了自己亲爹阿列克谢二世。要我说你们人类还真是有趣,才12岁的小娃娃居然都急着做皇帝了,而且还谋害了自己亲生父亲。”
“自古君王的家庭都是冷漠无情的。”伊迪戈选择用历史上无数的宫廷斗争来回应哈瑞姆对人类社会的蔑视,但是很显然矮人的社会对亲情——或者是这种传统观念更加看重,哈瑞姆对这种残害手足的行为极度鄙视。但是即便如此,哈瑞姆反而又对这个谋害父皇篡位的新皇帝极度的赞赏:
“但是自从这个小皇帝继位,他的统治比自己亲爹开明多了,他的亲爹阿列克谢是个十足的暴君,名声传到我们国家都是如雷贯耳啊,你知道吗?他曾经当着我们国家使者的面用权杖把自己手下的一位外交官砸的头破血流,还因为侍从上错菜就下令把他的手剁了。但是小皇帝阿尔曼一世比他爹温柔多了,从来不惩罚仆人,对奥德兰人的统治也宽松了不少,现在他把重心完全放到了南方与那帮尖耳朵精灵的战争中去了。”
罗西维亚的政变?这在莱昂倒是一个尚未听说的趣闻。
伊迪戈倒是还想继续打听一些关于罗西维亚宫廷斗争的故事,看上去这个矮人耳目众多即使是宫廷秘闻都一清二楚,但是旁边的杨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一直默不作声的杨突然从车上站起来拍了拍矮人的头,然后指向一家酒馆的大门。
这家酒馆被许多辆马车堵的水泄不通,其中的几辆马车是先前因为哈瑞姆和杨猎杀石化鸡蛇被堵在路上的,而在大门旁有一位显眼的年轻人,他的衣着与其他穿着朴素单调的居民不同——这位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袍外套着一件点缀有白色条纹的夹克,夹克上在肩膀和胸前镶嵌的铁护板说明这套行头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装饰而是有一种特殊用途,他脚上的那一双纯皮的马靴也证明了他的地位非同寻常。
“那是我们的朋友。”杨转过头对伊迪戈介绍道,而哈瑞姆也驱赶马车来到了酒馆前招呼来马夫扯着嗓门命令道:“给我们把马车看好,上面的东西丢了我就把你家店炸了。”
“是,是。”马夫毕恭毕敬的点着头,像服侍一位德高望重的贵族,而哈瑞姆也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到了马夫手里后跳下马车走到了年轻人面前。
“你个臭小子,在我们之前到摩拉维奇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派阿蕾莎去给你们送信了,但是他说你们已经离开小奥德兰了。”年轻人用亚登尼亚语与矮人交谈着,好在伊迪戈学过亚登尼亚人的语言,所以听懂了年轻人的话。
“有一单新生意,对方要我们来这里谈,路上还顺便赚了一单……哦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莱昂王国的伊迪戈·胡安,来自远方的大文学家,估计你没听过他的名号。”
哈瑞姆介绍自己的时候总让伊迪戈觉得他是在故意嘲讽自己“诗人”的这个身份,而年轻人看着伊迪戈则是礼貌的弯腰张开手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道:“失敬,胡安先生。我名为卢比奥·瓦恩,一位不太知名的奥法师学徒,只是我的导师是斯德丁奥法学院的院长,以及大亚登尼亚帝国的御前奥术顾问和首席导师金特莱爵士。”
“我听过您导师的名号。”伊迪戈恭敬回礼,金特莱的名声在整个诺瓦州都无人不晓,他被认为是当代最出色的奥法师之一,他的奥法学院也是全诺瓦州最负盛名的学院。
完成了自我介绍后卢比奥马上把目光略过了伊迪戈,笑着与杨拥抱了一下:“你还是这么沉默寡言的。”
“只是不喜欢废话罢了。”杨也微笑着抱了一下卢比奥,这期间伊迪戈一直没办法插上嘴,只能看着这三位熟人互相叙旧,然后默默跟着三个人一起走进酒馆。
这间酒馆的热闹程度不逊色于外面的街道,甚至不亚于那些在城市里开的酒馆,那些亚登尼亚来到奥德兰的商贩和过路的旅人都在这间酒馆中歇脚,在不远处的窗边伊迪戈还看见了几名带着武器的人,没准是哈瑞姆他们的同行。
而哈瑞姆则是带着几位年轻人来到了距离柜台不远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见到哈瑞姆入座,在柜台前的老板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热情的跑到哈瑞姆身旁问候道:“哈瑞姆大师,还是您上次要的那些?”
“对,不过我这次带了两位新朋友过来。”
“给我随便来碗汤就好了。”卢比奥随口打发道,而轮到卢比奥时老板压根没有询问,便连忙窜到后厨开始亲自叫嚷着后面忙活的厨师们准备哈瑞姆的菜单。
“这老家伙就是这样,两年前我把这家酒馆当我的活动基地。”哈瑞姆解释道,而伊迪戈只得以尴尬的笑容缓解老板这种不尊重的举动,而后拿出钱包有些炫耀的对哈瑞姆摇了摇:“也许钱能让你的那位朋友对我给予一些尊重?”
“那老家伙的确是个守财奴。”
见到哈瑞姆肯定的答复,伊迪戈顺手拉住了一位路过的女佣,礼帽道:“女士,今天我请我的新朋友们用餐,请先来一份沙拉和……卢比奥先生,您想吃什么?不必客气。”
“那么给我来一份肉排吧,谢谢。”卢比奥也像一位莱昂的绅士一样笑着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两份肉排,然后再为我们来一壶最好的酒。”
说完伊迪戈从钱袋里倒出三枚路上置换的银卢戈放到了女佣的手里,也许奥德兰没有收小费的习惯,她起初愣了一下,看到哈瑞姆挤眉弄眼的暗示后她才匆忙把钱揣进怀里而后满怀敬意的对伊迪戈灿烂的笑着,用别扭的口音对伊迪戈说了些什么便走开了。
伊迪戈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次露富带来了什么危险,经历了这次事情他再也没有在这种公共场合露出自己的钱包。
女佣刚走没多久,就有两名穿着坎肩的陌生人来到了伊迪戈旁边,其中一人毫不见外的拉来一把椅子,别有用心的把一柄短剑放到大腿上,用另一只手玩着两颗骰子,一边笑着一边用眼神瞟着他的钱包,而另一个人则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
“先生,玩骰子吗?”
“我不赌博。”伊迪戈感觉大事不妙,虽然他随身带着武器而且略有训练,但是真遇到这种情况他的内心反而开始心跳加快,他想象中自己在遇到危险后会充满勇气和新奇的热情,但是真到这时他反而感到心跳骤然加速,刚刚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他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哈瑞姆和卢比奥,年轻的学徒眉目紧锁一言不发,一只手偷偷的放到身后摸索着什么,而矮人大师则是一副长者的姿态清了清嗓子:“你没听到吗?小伙子们,他是个不赌钱的好小伙,而且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们不认识你是谁,矮矬子。”那个玩骰子的人鄙夷的瞪了一眼哈瑞姆蔑视的羞辱道,“而且我们不是正要教他?”
已经不用怀疑什么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抢钱。伊迪戈沉住气准备拔剑,而对面的哈瑞姆则是把手放在了下巴上示意他不要反抗。
就在这时不见人影的杨钻了出来,这一刻伊迪戈仿佛看到了救星,不知为何看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剑士他的内心突然放松了许多,只见他一只手拎着剑鞘快步走来一把推开站着的那个人,而后一把抓住歹徒玩骰子的那只手,低声怒喝:“滚远点。”
“这里没你插话的份,瘦猴子。”
与此同时卢比奥已经把匕首拔了出来准备站起来,但是哈瑞姆立刻伸出手暗示卢比奥坐在椅子上,而后眯着眼睛微笑着旁观着这出突如其来的闹剧。
“我说了,给我滚。”
杨把剑重重拍在桌子上,目光满是杀气,而坐在椅子上的人也没有继续说话,他的鼻子呼哧喘着,也眯着眼睛仰头盯着杨。
而另一个人则是缓缓绕到了杨的身后,在这期间哈瑞姆一言不发,而是眼神不断下眺暗示卢比奥不要离开座位,而卢比奥则是扫了一眼两位胡人,别有所思的笑了笑把匕首藏回袍里。
二人互相盯了许久,就在这时身后的那个人突然发作——他从腰间拔出一柄锥子抬起手准备刺向杨的后背,而后发生的一切伊迪戈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在背后的人发起偷袭的同时一直与杨对视的这个人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准备拔出短剑,而杨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击了二人——他先是一把按住对方的持剑手控制武器,随后扭身一脚精准踢翻准备偷袭的歹徒,速度之快伊迪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而后杨有用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头,像砸椰子一样把对方的头重重砸向桌子,随后顺手拔出歹徒腰间的匕首回手下潜躲开试图再次偷袭的另一位歹徒的攻击方位,而后从下侧把匕首刺进了对方的下巴。
一时间酒馆鸦雀无声,一些胆小的酒客发现一个人下巴插着匕首仰面倒地后第一时间冲出了店门,原本准备上菜的女佣也吓得把餐盘丢在地上尖叫着捂着嘴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同时人群中又站起来了三个人,显然他们与这两个人是同伙,三个人从桌前起身后纷纷拔出武器冲向杨,伊迪戈觉得杨可能想要去拔出自己的剑,但是他刚退到桌旁其中一人就已经握着斧子冲到了距离杨只有两步的距离,而杨顺势抓起一把椅子,把椅腿朝前架住对方的手臂后回身把这个人甩向一旁,同时撒开椅子双手灵巧娴熟的把剑抽出,在剑鞘飞向一旁的同时剑锋已经划过了另一名歹徒的喉咙,而后杨双手握住剑柄迈开步伐,以一种缩短剑距的姿态把剑锋指向对手的面门,而对方看到两名同伴纷纷落败后也停下步伐,也以同样姿态迈开步伐对峙起来。
杨最先发难——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剑收到右肩前而后向斜下劈斩,待对手还击试图拦截攻势时杨突然变换方向,原本握在剑柄上方的右手突然换到左边,同时带动的也有长剑——剑突然变换在另一侧从左侧斩向对方的同时身体也微微倾斜避开对手的攻击。
而对手也并非等闲之辈,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杨的技巧迅速横挡拦住杨的剑,同时杨也迈出左脚试图接近距离,而对方也几乎同时迈步,不经意间二人互相换了一个位置——也许二人是有计划的,伊迪戈不清楚,他觉得杨的对手也并不是等闲之辈。
尽管他的念头下一刻就消失了,还是杨技高一筹。
在双方互换领域后杨顺势切换架势把剑横搭在一条大腿前,而对手稳住步伐后也并没有停下而是大叫着刺向杨。
刹那间胜负已定。
在对手刺向杨时,杨搭在腿上的剑快速上升把他的剑架住推向一旁,同时迈出左脚,而后转动剑刃,长剑在杨头顶高速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而后劈开了对手的脖子,顿时鲜血喷涌,这个人像一捆装满沙子的麻袋一样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而杨则下意识的又一次顺势切换架势,目光凶狠的盯着骚动的围观酒客们。伊迪戈盯着杨的面孔,他眼神透露着一股凶光,像是一只刚刚结束狩猎的狼警惕着周围试图抢夺猎物的敌人,他胸口起伏着,咬着牙,把剑锋不断对准着两侧不安的人群,此时伊迪戈注意到杨的脖子上一直挂着一颗狼首护身符,在杨保持着这股满怀杀气的状态时原本平常的护身符开始微微颤动,直到哈瑞姆拍了拍手掌大叫了一声:
“好了,现在胜负已定!杨,把这些垃圾清出去,我一会儿去找治安官解释。”
听到哈瑞姆的话,一直躲在厨房的老板匆忙走了出来,而后叫来后厨的几名仆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把尸体抬出去,而杨过了一会儿安静了下来,震动的护身符也慢慢平静了下去。
“下次别在这种场合露富。”平静下来的杨依然目露凶光,他站直身子一直没有看向伊迪戈,但是这句话伊迪戈明白在对谁说。
“好的。”伊迪戈悻悻的回答,内心钦佩的同时又不自觉的有些惋惜,也许刚刚是一个不错的对新旅伴表现自己实力的好机会,而杨也很显然的表现出一副瞧不起的态度,是啊,像这样好斗的北方人谁会喜欢一个吓傻的懦夫呢。
而卢比奥则是咂咂嘴,别有意味的喃喃道:“看您的小狼崽杀人真是一饱眼福啊。”
“所以我要你不要插手,当心伤到你。”哈
很快尸体被清理了出去,食物也被纷纷端了上来,只是伊迪戈这次没什么食欲了,他用餐叉翻着盘里的肉排,心情不是很高兴的看向刚刚躺着尸体的那块地方,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人坐了,就连邻桌的人也已经在打斗结束后选择离他们远点。
“吃完饭,我们要去一趟镇上的圣所。”哈瑞姆喝着大酒杯里冒着泡的啤酒,打了个饱嗝,对三人下达了下一步的目标。
“我也许可以陪几位待上一段时间,距离学院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卢比奥很快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而正在吃东西的杨瞥了一眼发呆的伊迪戈,在桌子下踢了一脚这个有些情绪的外国人。
“我没去过你们那里,但是在这里法律是给守法的人定的。”杨盯着伊迪戈的眼睛,说道,“我们和我们接触的可不是守法公民,如果你打算继续和我们一起走,你想清楚。”
“好了,我的小狼,你让这可怜的孩子缓一缓吧。”哈瑞姆像一位长者般制止了杨这种威吓般的说教,“卢比奥,麻烦你陪我们这位新朋友回房间休息一下吧,我要带着杨去一趟镇上的圣所。”
“圣所?其实我还挺感兴趣的。”卢比奥有些不情愿的皱了下眉头,“供奉的是谁?”
“罗丝薇瑟。”哈瑞姆道,随后又说了一段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古文:“Rossweiße,白马女武神。”
“神王沃坦森的小女儿?”求知欲终于促使伊迪戈开口说话了,莱昂王国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对曾经人类诸神的信仰改信了新神雅赫维,对于这一切他只能在书籍中查阅道,但是在莱昂所有关于这些昔日神祇的书都满是嘲弄和贬低,而这位罗丝薇瑟在莱昂大学的图书馆中的资料则被贬为一个粗鄙的荡妇。
“对,Rossweiße-这意思是白马,传说沃坦森派她往返中庭帮助和保护那些危险的旅人。”哈瑞姆点了点头,又咂了咂啤酒乐此不疲的为伊迪戈讲起了这遥远国度的神祇故事,“如果你故乡没有这些,你可以记下来,小子,把笔拿好——罗丝薇瑟在中庭,也就是凡间有着一支武装的信徒队伍,它的名字叫善途骑士团,而在这里,一般都喜欢叫他们白骑士,他们中的精锐和大团长都是罗丝薇瑟的冠军骑士,拥有罗丝薇瑟赋予的神力。”
“那么你们一会儿是……”
“别打断我,小子……白骑士们的职责就是罗丝薇瑟在凡间履行的那些职责,他们帮助和保护所有遇见的旅行者,如果有人身无分文或者遇到威胁可以躲进白骑士们的神殿和圣所,他们还会主动到野外保护和拯救那些落难的倒霉蛋。”说完哈瑞姆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上去有些失望。
“只是我们要去的圣所不会有白骑士了。”
“为什么?他们搬走了?”
“死光了。”杨语气冷漠的回答。
“大约在几十年前,那些罗丝薇瑟的冠军骑士们一夜之间全部失去了自己的力量,他们沦为了普通人,所有供奉罗丝薇瑟的圣所都不能再为那些疲惫的旅行者们补充活力,那时他们的大团长还和我是相识,他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他非常恐惧的对我说:女武神不再回应他了,同时白骑士们也开始被诸多势力围剿,那些在野外接收旅人的圣所被恶徒攻陷亵渎,城市里的神殿也渐渐落败,那些白骑士们一些人对罗丝薇瑟失望选择离开,大多数人选择了继续等待罗丝薇瑟重新回应他们。”
“然后他们没有等到。”伊迪戈提前把这段话写在了日记本上,他已经猜到了,而哈瑞姆也皱着眉头点头。
“他们跟随自己的信仰一同陨落了,白骑士们的敌人来自各处——曾经因为到处保护旅人和商队窥视他们的恶徒黑帮,还有那些觊觎白骑士神殿地产的贵族们,在罗丝薇瑟不再回应后,这些坏家伙一拥而上开始围攻所有白骑士们,其中最大的威胁甚至是女武神斯克嘉莉德的信徒们——她是沃坦森众多儿女之一,罗丝薇瑟的姐姐,神话中她与罗丝薇瑟关系很不好,在罗丝薇瑟消失后那些信仰斯克嘉莉德的暴徒们也开始袭击白骑士们,而我的那位老友认为是斯克嘉莉德谋害了罗丝薇瑟,然后白骑士对他们——斯克嘉莉德的审判者暴徒们宣战。”
“结局很惨烈,剩余的据点几乎全部被这些审判者们肃清了,他们摧毁了所有白骑士的据点,白骑士的总部——光明山神殿也被审判者们攻陷,我的那位老友就在那场战斗中战死,他的遗体被这些审判者们在神殿前挂到腐烂发臭,直到这些审判者们离开才被曾经被白骑士们救助过的奥德兰百姓安葬。”
说到这哈瑞姆不再说话,像是在缅怀自己的故友,伊迪戈也心情沉重的把一切写在本上,他对白骑士的遭遇感到惋惜,更对这些神秘的,在莱昂和周边国家早已失落的神祇故事感到新奇。
“我可以与你一起去吗?”伊迪戈试探性的问,“我也想参观一下。”
“异教徒就不……”还没等杨说完,哈瑞姆又打断了杨:“当然,不过在这之前你先让卢比奥陪你上楼休息吧,我们明天有的是时间参观——杨,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