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谷隼自认为跟雪之下雪乃这个雪之下家的二小姐没有过多的交集。
原著里雪乃的小学时光在日本本土度过。尽管家庭背景优渥,但她在童年时期就因性格孤僻和过度优秀而与同龄人产生距离,甚至……遭到霸凌。
说实话,他有点不喜欢这种品学兼优、长得好看的女孩子被霸凌的事情。要是在他前世的小学,肯定要拼尽全力跟她打好关系,这样才能勉强排得上队抄到她的作业。
不会吧,日本小学生难道不抄作业的吗?
起码他当时,作为那个懵懂未觉醒前世记忆的“小水谷隼”,真的曾觍着脸,试图用帮忙跑腿买果汁为代价,请求抄一下雪之下雪乃那永远工整完美的作业。结果嘛,自然是被对方用冰冷又带着一丝看垃圾的眼神无情拒绝了。
是的,命运的齿轮在那时曾短暂咬合。他小学六年级时,曾跟雪之下雪乃做过同班同学。他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午休结束,他撞见过雪之下雪乃站在空荡荡的鞋柜前,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里映着空洞——她的室内鞋,又一次被“不小心”地弄丢了。
当时尚且带着点侠义心肠(或者说多管闲事)的小水谷隼,鬼使神差地帮她在体育馆后面的杂物筐里找了一次。当他拿着那双沾了点灰尘的室内鞋回来时,迎接他的不是感谢,而是少女更加冰冷的戒备和一句:“我不需要这种施舍的帮助。”
当时的小水谷隼只觉得她莫名其妙,一股火气也上来了。他盯着她紧绷的、故作坚强的侧脸,属于成年灵魂的那部分特质似乎在那一刻提前苏醒,眼神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听着,我不是特意来帮你,只是碰巧看到——但你要搞清楚,”他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直白,“‘不需要’是你自己的选择,可别把这当成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真正厉害不是逼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破事,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接下伸手的帮忙,什么时候该反击那些藏你鞋的人啊。”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补上了更重的一击:“你现在这样,看着像块捂不热的冰,其实……不过是怕欠了别人,就显得自己弱而已吧?”
小雪乃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乎想用更犀利的言辞反驳,但小水谷隼没给她机会,一句灵魂拷问甩了出去:“你不会……一直都没有过朋友吧?”
空气瞬间凝固。
少女没有说一个字,但是她那瞬间涨红、如同熟透苹果般的脸庞,以及微微泛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自那以后,别说抄作业了,小雪乃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再后来,便是她出国留学的消息。
“唉,真是一段孽缘……”水谷隼收回思绪,无奈地撇了撇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总不能一直记仇记到现在吧?他当时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方式对一个小学女生而言,可能确实有点……过于残酷了?
————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预示着下午课程的开始。然而,水谷隼刚在座位上坐定,班主任平冢静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水谷,来我办公室一趟。”
在同学们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中,水谷隼跟着平冢静离开了教室。他心里大致有数,恐怕和中午厕所门口那番事有关。
果然,一进那间充斥着淡淡烟味的办公室,平冢静就抱着胳膊,开门见山:“之前的事,我仔细想过了。”
水谷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准备听听她的“诊断结果”。
“无论是你身体不适的借口,还是后面那个更离谱的‘打怪兽’……”平冢静目光锐利,“都指向一个问题。水谷,你似乎很不擅长,或者说,不愿意向外界正常地求助和表达。”
水谷隼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那是真话,只是你不信而已。而且他一个奥特曼,向谁求助?
“独自一人背负太多,并不是成熟的标志。”平冢静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所以,我替你申请了一个能够很好‘观察人类’,同时或许也能让你学习如何与人相处的地方。”
哦,那是假的,鬼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胡扯出那一句兴趣是观察人类。
同时,水谷隼心中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从今天起,放学后去特别大楼四楼的‘侍奉部’报到。”
……果然。
“侍奉部?”水谷隼面上适当地露出些许疑惑,“那是什么?听起来像个奇怪的宗教团体或者女仆咖啡厅体验中心。”
平冢静的拳头似乎硬了一下,但考虑到对方“孤儿”和“潜在问题儿童”的双重身份,她忍住了:“是以无偿援助、帮助他人解决困难为宗旨的社团!部长是雪之下雪乃,你们……应该还算认识吧?”
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水谷隼瞬间明了,平冢静肯定仔细翻阅过他的履历,发现了小学同班的那段记录。这位老师,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用心,甚至有点……八卦?
“哦,那位雪之下同学啊。”水谷隼语气平淡,“印象中是个不太坦率,而且有点记仇的人。”
平冢静:“……” 她突然觉得,把这小子塞进侍奉部,或许不只是帮助他,更可能是对雪之下雪乃的一种……考验?
————
放学后,水谷隼抱着“看看也好”的心态,来到了特别大楼四楼那间传说中的侍奉部门前。门牌上的字迹清晰工整。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清冷而熟悉的嗓音:“请进。”
推开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将教室映照得一片明亮。雪之下雪乃端坐在窗边的位置,手捧着一本精装书,仿佛一幅静谧的油画。而在她对面,则坐着另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身影——死鱼眼,标志性的腐烂气息,正是比企谷八幡。
看来,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
“平冢老师让我来的。”水谷隼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目光在雪之下雪乃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发现,在看清是他之后,雪之下翻阅书本的手指有极其细微的停顿,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无懈可击。
比企谷八幡则用他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扫了过来。
又一个被平冢老师流放的可怜虫吗?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相处的家伙。这下这个小小的活动室要容纳两个问题儿了,糟糕的空间密度……
显然比企谷八幡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
“我了解了。”雪之下雪乃合上书,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迎向水谷隼,语气公式化,“既然是平冢老师的委托,侍奉部没有拒绝的理由。本部的活动内容,是接受各种委托,帮助求助者解决问题。虽然我不认为以你的性格会需要这种……”
她的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很明显。
水谷隼拉了张椅子,自然地坐下,打断了她的评价:“帮助他人?听起来不错。正好,我眼下就有一个小困扰,不知道能不能向‘无所不能’的侍奉部部长请教一下?”
比企谷八幡的耳朵微微竖起,来了点兴趣。一来就反向委托?这家伙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雪之下雪乃微微蹙眉,但还是保持了风度:“请说。”
水谷隼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目光直视雪之下雪乃:“我想知道,如果一个人,在很多年前,可能因为说话过于直白,不小心戳中了某个人的痛处,导致对方至今可能还耿耿于怀……他该怎么才能和对方冰释前嫌,至少,让对方别再总是用那种‘我记着你呢’的眼神偷偷打量他?”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比企谷八幡内心疯狂吐槽:‘来了!是人际关系的棘手问题!而且这描述……怎么听起来那么具体?充满了陈年旧怨的味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吗?一上来就直球攻击部长?’
雪之下雪乃握着书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她迎着水谷隼那看似诚恳、实则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脸颊似乎不易察觉地升腾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水谷同学,你的这个问题,过于私人且缺乏具体背景。侍奉部处理的是具有普遍性的、明确的求助委托,并非为人际交往中的愚蠢言行提供事后补救方案。”
“哦?”水谷隼恍然般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也就是说,部长你认为,当年那个说话直白的人,行为很‘愚蠢’?”
雪之下雪乃:“……”
比企谷八幡:‘确认了,这家伙绝对是来找茬的!而且段位极高!’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身影拉长,这间本该充满“助人为乐”氛围的侍奉部,从第一次三人齐聚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水谷隼看着明显被搅乱了心绪的雪之下,和旁边一脸“我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比企谷,心中莞尔。
看来,这高中的“日常”,会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