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本木站下车，素世走在回家的路上。
爱音的设计实在是有点过分，明明知道自己讨厌暴露的衣服，却偏要反着来，明显就是在故意挑衅自己，还拿千寻出来挡枪。
但没办法，谁让自己还有把柄握在她手里呢？只能任由她去了。
但平心而论，穿上那套衣服后，确实挺好看的。就连向来对自己丰满身材没什么特殊感觉，甚至觉得有些麻烦的她，都忍不住生出一丝小小的自傲。
真不知道爱音那家伙从哪儿学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小技能……
走到公寓楼下，素世对着门口保安礼貌一笑，刚要迈进门，突然想起千寻上次来这里时的反常反应。
她赶紧退到门外，扫了眼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大楼，没发现任何特别的地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千寻会有那样强烈的反应。
难道是千寻以前在这附近看到过什么恐怖场景，留下了心理阴影？比如车祸之类的？
虽然她是这里的住户，却从没怎么关注过周边的事，除非哪家天然气爆炸震到她，她才会勉强关心一下；其他时候，她根本懒得理会。反正这是银行的房子，就算塌了，只要没砸到她和妈妈，就跟她没关系。
要不……去问问物业的人？
素世的心中闪过如此一个想法，并立即付诸了实践。
皮鞋的鞋底在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素世不紧不慢地走向前台。
前台接待小姐见有人过来，立刻挺直脊背，脸上堆起标准的微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您好，抱歉打扰了。”素世脸上也挂起温和的营业性微笑，“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最近半年……不，一年里，这附近有没有发生过比较受关注的事？比如车祸之类的？”
“这个……”前台小姐露出为难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实在抱歉，我今年一月份才刚入职，对去年的情况实在不太了解。”
“没关系，那只说今年就好，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吗？”
“今年……车祸……”
前台小姐眯起眼睛，仔细回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大概在今年一月中旬的时候吧，离这里差不多一百米的地方，确实出过一场车祸。是一辆卡车失控，直接撞进了人行道。我记得当时有好几个人当场去世了，场面听说挺惨烈的，不过我本人没看到，所以也没法和您说具体的细节。”
素世静静听完前台小姐的讲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千寻真的目睹了惨烈的车祸，因此患上PTSD，确实说得通。
可心底总有种隐隐的感觉，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否则千寻也不会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那去年呢？”素世没放弃，继续追问，“您有没有听前辈们提起过其他事？不一定是车祸，别的也可以。”
“去年的话，实在是……”
前台小姐面露难色，刚想摇头，却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缓了几秒才开口，“好像……确实听过一些。”
她警惕地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微微倾身凑近素世，声音压低，说道：“我听前辈们说过，去年秋天这里出过两起案子。一起是凶杀案，九月份的时候，妻子用刀捅死了丈夫；还有一起是自杀，在……好像是十月份，也有可能是九月……主要是这两起的当事人，都是本楼的住户。”
“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具体过程根本不清楚。”前台小姐又赶紧补充，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我入职时被吩咐过，关于这栋楼的负面消息最好别外传。现在跟您说这些，其实已经违规了，您千万别说出去是我告诉您的，好吗？”
听到前台的话，素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栋楼一年里居然发生过这么多事，自己却完全不知情。看来以后不能再两点一线地过日子，真该多留意下周围的动静了。
九月、十月……和千寻从月之森消失的时间点都很贴近，会不会和千寻有关呢？
素世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一层。
“放心吧，我不会往外说的。”
她先给前台吃了颗定心丸，随后话锋一转，再次开口：“实在不好意思，还想再麻烦您一下。您这边能不能帮忙查一下那两家住户的信息？我对这些事比较在意，想多了解点情况。如果可以的话，真是太感谢您了。”
听到这个要求，前台小姐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实在抱歉，住户信息属于隐私，都是高度保密的。连我这边都没有权限查看具体记录，只有物业经理那边能查到，但他大概也是不会向您透露的，尤其是刑事相关的事件……所以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特别抱歉。”
说完，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向素世微微欠身致歉。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您别放在心上。”
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素世也不好强求什么，只好暂时放弃。
“今天您跟我说了这么多，已经帮了我大忙，该谢谢您才是。”
随后，她笑着告别：“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再次感谢您今天的耐心解答。祝您工作顺利~”
素世离开前台，直到确定走出对方的视线范围，脸上那副营业性的微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沉思。
虽然刚才得到的信息很模糊，但至少给了她一个大致方向，可能千寻经历过的事情远不止家道中落那么简单，后续只要朝着这个方向查就好。
可问题是，该怎么从物业那里拿到具体信息？
贿赂、威胁？
她心里飞快闪过念头，又很快否定，人家怎么会在乎自己这么一个高中生的话？
那从其他渠道入手？比如警察那边？不管是自杀还是凶杀，肯定有案底留存。但她一个高中生根本没这种人脉，要查只能拜托妈妈，可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
实际上也可以反过来，从千寻入手，反过来查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其实也可以反过来，从千寻身上开始延伸，弄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遗憾的是，哪怕和千寻相处了这么久，她对千寻的家世依旧一无所知，最多去问别人。别人大概率不知道，但风花一定知道千寻身上的事，就看她愿不愿意说了……
不过，过去的事倒也不怎么重要，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探求。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维持好当下的现状。
如果真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那就让自己来呵护千寻，帮她忘记那些事吧……
电梯缓缓上升，灯光洒在素世的脸上，映出她那略显阴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