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眉头几乎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份聒噪的反抗感到了不悦。他甚至都没有改变站姿,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葵枝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上。靛蓝色的棉袄前襟瞬间被大量涌现出的鲜血染成了深色,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有鲜血不断地涌出,最终,她的头无力的垂向了祢豆子和花子的方向,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妈妈!!!”炭治郎的嘶吼声带着无与伦比的痛苦和绝望,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身边的一把用来拨弄碳火的铁钳子,疯了一样冲向无惨!
“愚蠢。”无惨的唇边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嘲弄。他甚至没有移动,只是目光微转。
炭治郎向前冲着的身体猛地一顿,左臂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只看到自己的左臂齐肩而断,还带着喷溅出来的血液,飞落在一旁!
剧烈的疼痛和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倒飞着晕了过去,摔在了一边。
“哥哥!!!”祢豆子的尖叫声凄厉无比。
而茂和六太,早已在极致的恐惧和无形之中的威压下,失去了声息,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铺上,一动不动。
花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快!太快了!
从破门到母亲、兄弟姐妹全都倒下,再到哥哥炭治郎的手臂断裂,一切的发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预知梦中的画面就像以百倍的速度和残酷在她的眼前真实上演着!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小小的身体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了!
是祢豆子!
在无惨的目光扫向正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炭治郎,想要给予他最后一击时,祢豆子用尽全身力气,将紧挨着自己的妹妹狠狠地推向了那个藏着薰香木盒的衣架方向,而她自己,则像似飞蛾扑火般,尖叫着挡在了炭治郎的身前!
无惨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真正的“兴趣”,落在了祢豆子的身上。
就是现在!
花子被推得踉跄倒在地上,后背撞在了冰凉的衣架上,求生的本能和早已刻入骨髓的计划让她没有任何的迟疑!她几乎是凭借着肌肉的记忆,一手猛地探入那件靛蓝色棉袄的内袋里,抓出那个漆木盒子,用尽力气将其砸向祢豆子那边的地上摔碎!深褐色的香块和木屑迸溅开来,那股奇异的药香瞬间爆发出来,笼罩了祢豆子和衣架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炉灶后面柴堆的夹缝中!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木柄!
无惨的注意力似乎是被祢豆子异常的勇气和有些“碍事”的香气稍稍的吸引了。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祢豆子,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她的眼里全是恐惧和害怕,但还是坚定的护着身后的人。
“有趣!求饶吧!我可以......”他低语着,苍白的手指优雅的抬起,在祢豆子的脸上划出了一条细细的伤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不准你碰我姐姐!!!”
一声带着哭腔,但却异常尖锐的童声骤然响起!
花子的双手紧握着那把对她而言过于沉重的砍柴刀,从柴堆后猛的冲了出来!她没有任何的章法,也没有思考,只是倾注了全身力气与勇气的用力一劈!目标,直指无惨那只伸向祢豆子的手臂!
“嗯?”无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讶。
这太意外了。
一个弱小的比蝼蚁还不如的人类孩童,不仅没有吓得崩溃大哭,反而还拿着可笑的“武器”向他发起了攻击?
“锃——!!!”
砍柴刀厚重的刀锋,竟然真的触碰到了无惨礼服的衣袖,甚至还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一丝微不可察的阻力传来,随即,花子感觉就像是劈在了一块千年玄冰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她的虎口崩裂开了,鲜血瞬间涌出,整条手臂都麻木了!砍柴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了远处,她也跟着倒飞了出去。
但就是这一下,确实阻止了无惨的动作。
无惨缓缓的收回手,梅红色的竖瞳第一次真正的落在了花子的身上,他看到了她虎口崩裂流血的伤口,也看到了她眼中燃烧着的恨意和决绝。
更让他那双非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是,在刚才刀锋相触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这个人类孩童崩裂的伤口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一闪而过,那股光芒极其的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他本能感到不适的力量。
是错觉?还是......
护在炭治郎身前的祢豆子笼罩在浓郁的薰香气味中,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无惨利爪划过的刺痛——那致命的鬼血已经悄然的渗入其中,目睹了兄长的重伤,母亲兄弟的惨死,又见花子奋不顾身的攻击,内心积压着悲痛瞬间崩塌了!
她死死的将炭治郎挡在身后,对着无惨发出了不在属于人类的野兽般的咆哮声,在黑暗中她的眼睛逐渐变得猩红,嘴角不受控制地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鬼化,开始了!
无惨的注意力瞬间就被祢豆子的异变完全吸引过去,他看着她迅速鬼化的特征,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兴趣”。
“原来如此......”他低语,似乎是明白了那异常香气的用途,也看到了一个更有价值的“试验品”。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指向了祢豆子的额头,准备注入更多的血液,完成转化,并将她带走。
花子眼睁睁的看着无惨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祢豆子的额头,看着姐姐眼中猩红的光芒和痛苦挣扎,看着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的哥哥......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不!不能让他带走姐姐!不能!
“放开她!!!”花子发出了泣血般的哀鸣,她不顾一切地再一次爬起,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抓起地上散落着燃烧过的炭条,混合着自己掌心里的鲜血,狠狠地砸向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