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和克莱门特两人蜷缩在柜子里。柜子外,一个长着巨大血红色竖瞳的眼睛正通过门缝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人一动也不敢动。此刻,艾丽斯的小脑瓜在飞速地运转,在没有武器的前提下,该如何应对这诡异奇怪的“污秽”呢?徒手的话……这个级别的“污秽”,恐怕做不到。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时,一旁的克莱门特突然拍了拍她,将手里的一个糖果递给她看,这颗糖果正是之前艾丽斯送给他的那一颗。
“我们可以用糖果吸引它的注意力。”克莱门特一边比划,一边用口型夸张地说着。
吸引注意力?艾丽斯想了想,虽然不确定对这只“污秽”有没有作用,但可以试一试。不到最后绝不能放弃!她的脑海里响起了哥哥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顿时,就像有人在她心里点燃了一把火一样,艾丽斯一下子变得十分地亢奋。她一把抓过克莱门特手里的糖果,将柜门悄悄打开一些,用力弹了出去。在糖果飞出的一瞬间,这只大眼睛的“污秽”猛地转头看向糖果飞去的方向,当糖果撞在墙上,落到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撞击声时,它小心地“爬”了过去。
这下,两人总算是看清了这只怪异“污秽”的全貌——这只“污秽”长得十分巨大,生着四条两栖动物的腿,看起来很像一只长着利爪的青蛙,但身体又十分细长,背部生着像翅膀一样的结构却并非翅膀,脸部尖尖的,只有一只眼睛长在脸的正中间,头顶还有一对触角,看起来又十分像一只巨型的独眼蚂蚱。
果然是那种长相怪异的“污秽”!艾丽斯心想。趁着怪物的注意力不在她和克莱门特这边,艾丽斯一把拉住克莱门特的胳膊,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柜子,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污秽”在一瞬间听到了背后的动静,它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刚刚逃跑的两个人类身上,用一种类似青蛙又类似蚂蚱一样的姿势跳跃前行,直奔走廊里的两人而来,那速度,简直如风一般迅猛,在它落地或身体撞击到什么东西时,还会发出一种声音极大的类似敲打声的“咚、咚”的声音。
必须赶快拿到我的武器!艾丽斯想。她带着克莱门特拼命冲向自己的房间。进入房间后,克莱门特立刻将门关上,用门上的铁链牢牢锁住门,又用自己的身体将门死死堵住。艾丽斯则迅速跑到箩筐前,拿出里面的那根被她当做武器的“Y”字形粗树枝,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哐、哐、哐!“污秽”撞击房门的声音震耳欲聋,门还时不时发出木头裂开的声音。
“没问题吗?这家伙看起来很难对付!”克莱门特有些担心,便朝艾丽斯喊道。
“没问题!交给我吧!”艾丽斯回道。
咔嚓!木门突然被“污秽”的爪子刺穿了,克莱门特急忙躲闪,才勉强躲过。
“快!躲到那边的箱子里!千万别出来!”艾丽斯瞟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大皮箱。
克莱门特犹豫了一下。
“快进去!它要进来了!”艾丽斯催促道。
也只能这样了。克莱门特迅速打开箱子的盖子,翻身钻了进去,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观察留在外面的艾丽斯和即将破门而入的“污秽”。
轰!!!
门终于被撞开了,一瞬间,屋里木屑翻飞,门碎成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只有锁门的那条铁链完好无损。紧接着“污秽”“爬”进了房间。
几乎是在一瞬间,躲在箱子里的克莱门特和刚刚进入房间的“污秽”都还没反应过来,艾丽斯便冲了上去。发着绿色荧光的树枝以非常快的速度在“污秽”的红色大眼睛上轻轻敲打了几下,随后,艾丽斯便迅速退到了安全的位置,静静地观察着“污秽”的反应。
效果起得很快,“污秽”的眼睛因被带有灵力的树枝击中,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化成碎屑,不断地洒落到地板上。“污秽”疼得大叫起来,震耳欲聋的哀鸣声再次响起,与此同时,它的四条带爪子的粗腿还在疯狂地原地踏步,蝗虫样的尾巴疯狂地抽打着墙壁,用力之大,震得整栋房子都随之颤抖。房间内的东西尽数掉落,墙壁的开裂声会时不时传来。克莱门特觉得此刻的情况已经十分不妙,如果再不尽快离开,这栋房子恐怕会成他和艾丽斯的葬身之所。
此刻,艾丽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想极力稳住身子,让自己站得稳一些,却因为自身重量太轻,在这种如地震一般的摇晃中,难以维持平衡。就在她终于站不住向后摔倒时,一个身影突然从角落里的箱子中冲了出来,一把将其拉起,随即立刻抱起她迅速冲到窗前,一个纵身从四楼跳了下去。
在被抱起的一瞬间,艾丽斯仿佛又看见了自己的哥哥,她想起了去年这个时间前后,哥哥将她从“污秽”手中救出来的情景。
艾丽斯沉浸在哥哥的回忆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正在下落,直到她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撞击,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在了楼下。当她听到身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时,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查看。只见克莱门特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自己竟整个儿趴在他的身上。显而易见,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克莱门特迅速调整了两人的位置,为了不让艾丽斯受伤,他主动当了她的保护垫。
见到这副场景,艾丽斯吓坏了,她急忙从克莱门特的身上离开,俯身查看他的情况。
这次的情况着实不太妙。当艾丽斯试图扶克莱门特坐起来时,克莱门特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他浑身发抖,表情扭曲,显然十分痛苦。
“克莱门特,”艾丽斯紧张地看着克莱门特,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逐渐蔓延开来,“大哥哥,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好痛苦。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你保护了我,可你却……”
克莱门特虚弱地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后他努力地坐了起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过了一会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骨头还好,但是受了点内伤。”他苦笑道,然后转头问艾丽斯,“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艾丽斯摇了摇头。
“那就好。”克莱门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要是你也受伤了,那我刚刚所做的这一切可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我必须保证你完好无损,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打败那个家伙,活下去。”他望向刚刚跳下来的四楼,眼神阴暗。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巨眼“污秽”终于把楼弄塌了,木质的房子瞬间崩裂成了一堆木板和木块,随着家具一起散落一地。与此同时,“污秽”也被这些房子碎片埋了起来,只留下它那尖尖的头在外面。它在废墟里面挣扎、咆哮,企图挣脱出来,哀鸣声不绝于耳,听得人耳膜生疼。
“或许这是个消灭那家伙的绝佳时机,你认为呢?”克莱门特盯着正在疯狂挣扎的“污秽”,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趁它现在活动受限,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的确是个好机会。听了克莱门特的话后,艾丽斯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回了“污秽”身上。她攥紧了手中的树枝,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在拼命挣扎的“污秽”,随后她来到了“污秽”跟前,眼神冷冷地看着此刻已经彻底失去眼睛的“污秽”,一种愤怒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发光的树枝,然后狠狠刺下,将大量灵力注入到“污秽”体内,终于在灵力多到“污秽”无法承受时,一声巨响在艾丽斯面前炸裂开来。
“污秽”爆炸了,在一瞬间碎成了无数的黑色碎片,随着飘落消散在了空中。艾丽斯望着眼前逐渐消散的“污秽”碎片,她感到无比地高兴,比任何一次打败“污秽”时都要高兴。她立刻转身看向此刻正在看着她的克莱门特,开心地笑了。他们终于安全了。
之后两人搬到了原来居所旁边的一座二层小楼内。本来按照艾丽斯选择住处的原则,为了拥有更宽阔的视野,便于观察村子及村子周围的各种动静,他们应该选择一个同样比较高的房子,并在最顶层布置房间。但现在由于克莱门特的伤太重,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养伤,所以他们才不得已就近选择了一个内部陈设比较完好的房子,在一楼收拾出一间房间供两人居住。
“这一天过得太糟了,我在旅途中也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糟糕的事情。我今天的运气应该是这一年里最坏的了。”克莱门特自嘲道。此时已经是一天中的傍晚时分,窗外依旧艳阳高照,克莱门特躺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铺上,身上的多处外伤已经被艾丽斯用刚刚采来的草药处理过了,还被包上了临时找来的纱布,但内伤只能让它自己慢慢好起来了。
突然一声闷响,克莱门特被惊地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却立刻被浑身的酸痛和刺痛整得重新跌回到了床上。这时,艾丽斯推着一个长沙发走进了屋内。她费力地将沙发摆在了一个她觉得十分合适的位置,然后转头看向此刻正在床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克莱门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大哥哥,刚刚我不小心让沙发撞倒了一座落地钟,没吓到你吧?”
克莱门特听了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想起了上午时,自己被艾丽斯误认成了“污秽”,然后挨了一棍子。看来这个孩子虽然看起来很聪明,却也还是会有马马虎虎、不太聪明的时候。或许这也是人们喜欢小孩子的原因之一吧,有时聪明,有时犯傻。
当把房间全部布置好后,艾丽斯就将自己在采草药时,顺带采来的一些野果全部倒在了一个从厨房找来的一口锅子里,用刚刚从房子后面的那口井里打上来的井水清洗干净后,递给了克莱门特。
“房子塌了,鱼没了,你的行李也被埋起来了,现在咱们只能先吃这些了。明天我去河边再逮些鱼回来。”艾丽斯说,她看着满满一锅野果,有些没精打采。
“没关系,鱼没了可以再捕,行李没了可以挖出来或者找其他代替品。等我伤好些了,我就和你一起出去抓鱼,然后把行李从废墟中找出来。”克莱门特安慰地说,拿起一颗野果吃了起来。
艾丽斯望着正在吃野果的克莱门特,许久,她终于笑了。
他真的很像哥哥!艾丽斯在心里说。如此温柔体贴,如此在乎她,这都是只有妈妈和哥哥才会带给艾丽斯的感觉。
或许是艾丽斯盯着克莱门特盯得太久了,克莱门特感受到了艾丽斯的目光,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艾丽斯。
“怎么了吗?”克莱门特问。
“啊,没什么!”艾丽斯急忙别过脸去,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哈哈,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克莱门特笑着望着此时的艾丽斯,说,“我是从一年半以前开始旅行的。那次我和我的家人乃至村里人吵完架后,我就离开了我的家乡。一路上,我风餐露宿,还经常遇见山崩和洪水,以及那些名叫‘污秽’的怪物,但我依然觉得生活得十分惬意。
在我离开我的家乡大约两个月左右,我遇见了一波人。他们像是从某个村子或镇子里逃难出来的,正在寻找另一个适合他们居住的地方。当时我有些好奇,就趁他们休息的时候,来到他们休息地的最外围,跟一个看起来像是在放哨,保护他们的棕头发的男人交谈。也许是我的说话方式有问题,也可能是他对外来者有着很深的敌意,他并不愿意跟我说话,只是偶尔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到后来他为了赶我走,甚至用他的短剑威胁我。本来我很诧异,很疑惑他为什么如此不愿与我交流,直到我看见他衣服敞开的胸口上有一个荆棘十字架的符纹,我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恨普通人,甚至恨过那些‘污秽’。”克莱门特的眼神瞬间不再明亮,此刻他的眼里映出的是一种深沉的哀伤。
荆棘十字?在胸口上?短剑?棕色头发?男人?艾丽斯在一瞬间猛然惊醒过来,她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恨普通人,但她能十分确信,克莱门特刚刚说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哥哥——艾德蒙·福恩。
“大哥哥,你是在哪里遇见的刚刚那个人的?”艾丽斯急切地问道。
“记不太清了,时间太久了,加上山洪地震这些,估计那里早就已经变样了,想找也找不到了。怎么了吗?”
艾丽斯思索了片刻,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哥哥的事告诉克莱门特。最后她觉得也许克莱门特能够帮助自己多得到一些关于哥哥去向的线索,于是她开口道:“其实,你说的那个拥有符纹的人,其实是我的哥哥,他叫艾德蒙,我很确定。我很想知道他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接我,我已经在这里等他很久了。”艾丽斯说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副忧伤的表情。
克莱门特听到这里,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不顾身体的疼痛挣扎着坐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艾丽斯。
“你确定吗,艾丽斯?那个人真是你的哥哥?”克莱门特问。
艾丽斯点点头。
瞬间,克莱门特的心仿佛一下子沉到了冰水里,和艾德蒙交流过的他十分清楚,那一群人要去哪里,还会不会再回来,艾德蒙还有没有可能再回来。
看来继续向艾丽斯隐瞒一些这个世界的真实样貌是不行了,虽然很残忍,但还是坦荡地都告诉她比较好。
“听着,艾丽斯。”克莱门特说,“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对你来讲会很不友好,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希望你能接受它。”
艾丽斯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先来说说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的家乡,为什么会跟家人和村民吵架。其实对普通人来讲,符纹拥有者本身就是一个禁忌的存在,从他们诞生的一刻起,普通人就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和未来产生了无限的顾虑,这种顾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得多,他们害怕比自己强的人夺走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在普通人看来,符纹拥有者就是那个远远强于他们的强者,灵力令他们产生了无比巨大的恐惧。但面对那些对人类只有无限恶意的‘污秽’,符纹拥有者就显得温顺了许多。于是他们就想出了一个能很好的牵制住符文拥有者的办法,那就是赐予符纹拥有者一个特殊的名号,给予他们特殊的身份,再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让他们认为自己是被拥戴着的,并为了回应人们的期望,甘愿为普通人卖命,最后在无法回应人们的期望时,再被残忍抛弃。这样既能很好地防止这些强者发生叛乱,又能很好地控制符纹用有者的数量,还能保护这个秘密,最重要的是保护大家不被‘污秽’侵扰,简直一举多得。
我之所以离开我的家乡,就是因为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所谓的我与家人和村民吵架,其实是他们为了维护多年来好不容易稳定的歪曲制度,想杀我灭口。我反抗了他们,虽然我的家人是普通的村民,而非领导者,却一直都和其他人一样,对符纹拥有者非常忌讳,见我站在了符纹拥有者这边,他们是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件什么好事的。于是在他们的监视下,我收拾行李离开了村庄,才免于被杀的命运。
我不清楚你的村子是否也是这个样子,但在我经过的那么多城市村庄里,还没有一个不是这样一种模式,也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上,大家都出奇得一致。当我得知你被一个人留在了这个村子里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大概猜出来,你所在的村子的制度和人们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了。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我在旅途中遇见的那个拥有符纹的男人是你的哥哥的话,那么那队迁居的村民就一定是这个村子里经历过‘污秽’袭击事件后幸存下来的人了。你哥哥的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在离开村子之前可能并不是这样,但在他离开村子后,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窥探到了一些本质的东西,就像我一样。他对普通人的敌意是从眼神中就能完全看出来的,这些变化可能就是在你被强行抛下后开始的。我来大胆猜测一下,你并不是被你哥哥抛下的,并不是你哥哥遇到了什么事情他没办法来接你,而是村民强迫你哥哥抛下你的。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很长时间的沉默,艾丽斯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听懂克莱门特说的每一句话,但她能理解的就是,村民是讨厌自己和哥哥,以及之前已经死去的那三个祭司的,自己是被村民抛弃的,他们不需要我。
“为什么……”此刻,艾丽斯的眼里已满是泪水,恐惧与被抛弃的痛苦令她绝望又难过,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尽数崩塌,她就仿佛是个无人关注却仍在卖力表演的小丑一样,滑稽又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从敞开的窗口传来时,艾丽斯才终于回过神来。先前大战时不知去向的喜鹊先生,此刻已经重新出现,它站在窗台上,用一双黑魆魆的小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艾丽斯。
“艾丽斯?”克莱门特轻唤了一声,他现在心中的负罪感已经爆棚,但没办法,他不能再看着艾丽斯继续被蒙骗下去了,他不愿让她在这虚假的世界中孤独生活一辈子。
又过了一会儿,艾丽斯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克莱门特,似乎已经缓过来了一些。
“大哥哥,”艾丽斯说,她的声音仍然有些哽咽,“你说你清楚我哥哥和村民们去哪里,你能告诉我吗?”
克莱门特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和你哥哥聊天时,我曾问过他要去哪里,他的回答是,庇护城!”
“庇护城?”
“对,庇护城。那是一个在灾变发生后,一些有钱人为了能够拥有和之前一样安稳的生活而建造的城市。在整个阿扎玛尔大陆仅有一座这样的城市,而且据说一旦进入了城市,就不能再随意出来了。所以我认为,你哥哥,或许不会来接你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艾丽斯听着克莱门特的话,一种刀割一般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不过她之前也大致猜出来了,无论是否进入了那座城,哥哥很可能都不能来接自己了。
又是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喜鹊先生见艾丽斯一直没看自己,也没和它说话,就生气地叫了一声,飞到克莱门特的肩头,别过脸去,不理艾丽斯了。
片刻后,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艾丽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克莱门特,然后说:“我要去庇护城,无论怎样,我都要再见我的哥哥一面,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绝不允许任何的不告而别!”
听到这个决定,克莱门特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不再惊讶了。能够理解,我早该想到的,克莱门特想。他用手摸了摸喜鹊先生的羽毛,随后,他微笑着看着艾丽斯,说:“我很高兴你听到真相后没有崩溃,你真的很坚强,艾丽斯,你是个很强大的女孩。如果你要去庇护城的话,我支持你,毕竟你哥哥对你真的很重要。不过你介不介意我跟你同行,我的旅行一直漫无目的,如今有个具体的目标,倒也不错。”他将喜鹊先生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放到了艾丽斯的肩上。
艾丽斯听到克莱门特说要和自己一起去,十分地不可思议,但随即,喜悦就在心中蔓延开来。她一把抱住了克莱门特,完全忘记了克莱门特还有伤病在身,疼得克莱门特直咧嘴,不得不强行把她推开。
“谢谢你,大哥哥!”艾丽斯眼里含着泪光,开心地笑着。
克莱门特苦笑着看着此刻的艾丽斯,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以后的麻烦事要多起来了,希望不要每次都像今天这么要命就好。他再次看向正在和喜鹊先生玩转圈圈的艾丽斯,顿时,一种幸福感由内而生,他不由得露出了宠溺的微笑。也许,这样充满冒险的生活也不错,他想。
当天晚上,当艾丽斯和喜鹊先生已经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后,克莱门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依旧明亮的天空。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聆听着艾丽斯那缓慢均匀的呼吸声。在如此美好的“夜晚”,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那美好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