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烬城这次遇袭可能策划已久,动乱爆发后,西城区便迅速沦陷,活化扭曲的城防设施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与恐慌。
袭击发动的那一刻,所有依赖魔力回路运转的仪器与设施,从照明的光晶到城防武器,从通讯法阵到运输工具都一一瞬间停摆。
唯有那些纯粹以人类机械工程技术为基底的防御措施尚且能够运作。
环聚变核心的行政区、技术区以及东城部分街区,凭借其热机和电机驱动的设施,利用和城防相同规格的动能武器和能量武器,在驻守人员的奋力抵抗下,成功抵御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突袭,形成了仍在坚守的孤岛。
但这远远不够——无论是埋设于地下的实体供电线路,还是覆盖特定区域的无线能量场域,都受到了强烈而持续的干扰。
那些威力巨大、自身装载 能量电池的大型城防器械,如移动炮塔和重型装甲,虽然本体能量足够进行一定次数的作战,却因控制系统失锁、出仓通道无法开启等原因,成了困在笼中的巨兽,难以投入战斗。
临时启动的备用电闸,仅仅勉强支撑着将辉烬城各个区块进行物理隔断,随后便在更猛烈的干扰下再度失效。
眼下,维系着剩余防线能量武器和隔离屏障运行的,是施法者与修行者们通过自身能量,以较低的效率进行能量转换。这种方式杯水车薪,足够维持被动防守的阵线,但是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以上这些,是雷率领着残存的卫队和惊魂未定的居民,冲破阻碍从辉烬城西门逃脱,最终与城外森林中疾驰而来的精灵女王及其亲卫军汇合之后,通过整合各方人员的消息汇集的零碎信息。
辉烬城出现的以太干扰并未涉及到城外,法术可以正常施展。林木在女王的力量下盘踞在一起,参天生长,最终形成一座巨大的要塞,或者说行宫。
这是精灵母树赐予精灵一族领袖的权力,只要母树的根须所蔓延的土地,女王行宫随时拔地而起。
所有人员再次驻扎设防,他们要先尝试与东城区的防守人员取得联系,查明敌人的实际目的,然后才制定作战方略进行夹击,夺回辉烬城。
……
雷的心绪有些不安,有不止一名突围的居民和士兵,在混乱中亲眼目睹了袭击者施展出唯有赐光教派高阶信徒才能驱动的神术。纯净威严的光辉,化作了焚烧家园、屠戮生命的凶器。
雷出身自教廷圣殿,信仰是他铠甲之下的基石,骑枪所指的准则——对其余信徒也是如此。
如果是有信徒背弃教义,堕落叛乱,他理应无法再得到神明的眷顾,施展不出真正的神术。
如果这场导致无数精灵与人类死伤、意图摧毁封印城的灾难,真有赐光教派的参与,那么身为圣殿骑士的他,为何对此一无所知?
教廷对此,是默许,是失控,还是……本身就是袭击的主谋呢?
一个令他惊恐的念头,如同幽灵般浮现在他的脑海。
二十七座封印城的聚变核心,因其【全能量形式回流法阵】的特性,在建成后仅需占比较少的能量维持即可全功率运行,但其第一次启动时所需的初始能量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消耗。
一些核心是由人类与各族倾力合作,耗费巨量资源才成功点燃。
而另一些核心,比如辉烬城,当年正是赐光教派主动提出协助,并由传说中的光辉主宰亲自出手,以其无上伟力为聚变核心注入了能量,点亮了这颗对抗虚无的心脏。
正因如此,辉烬城建成之后的管理维护便有赐光教派的入驻。
赐光教派的教义曾广为传颂,慈爱的圣职者和以权牟利之人共在一个教廷之下,也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隐秘。所以,当时没有太多人对赐光教派的此番行径有所质疑,只当是声望受损之后的教廷试图做些事情补救,重获尊敬发展教徒。
可如今来看,如果是因为赐光教派做奸细里应外合,就很容易解释为什么袭击的一开始,用以维持辉烬城运作的能量传输模块设施会被瘫痪。
最重要的是……封印城网络未能启用。
封印城网路依赖于聚变核心之间的超时空连结,可是辉烬城遇袭之后聚变核心并未及时做出反应。精灵女王在行宫屹立之后也第一时间与其他封印城建立通讯,得到的回应就是辉烬城的聚变核心在封印城网络中下线了。
如果说瘫痪辉烬城的能量供应线路可能是任何人背叛,那么影响聚变核心的就只有可能是当初为核心注入初始能量的光辉主宰……或者司蓝博士?
“不可能,不会是博士做的。”凯尔蒂出声反驳。
现在已经是辉烬城遇袭的三天后,女王行宫已经和东城区建立通讯——被敌人占领的西城区仍然有很强的干扰,法术通讯和无线联络都不可用,所以是靠的是行动敏捷的卫队在两地潜行,传递信件。
就在刚刚,有人在制定作战方案的会议上提出了辉烬城聚变核心出现问题是否可能是因为司蓝进入核心做了什么,被凯尔蒂当即反驳。
“你是司蓝博士的贴身侍从,即使你没有什么嫌疑,你的辩护不会有太大参考意义的。”对方不认可凯尔蒂苍白的回应。
“司蓝博士是缔造者,即使并不深切了解她的为人,她的成就和贡献我们应该都有所耳闻,我相信不会是司蓝博士所为。”精灵女王,涟漪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更何况,此刻有另一位缔造者为司蓝博士担保。”
“无论是我还是凯尔蒂,都十分了解司蓝的为人,请各位相信我们,也相信她。”籍雨点了点头,“所以目前与其怀疑司蓝,我反倒认为应该庆幸遭遇袭击时候,有她在聚变核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