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
夏实循着桃香的目光一同看向了对头紧闭的房门。仁菜就在后面。
这位浑身充满刺的女孩,总是毫不留情地展现自己的锋芒,向世界宣告着存在。可这些刺似乎不仅仅会扎伤靠近的人,更在反向刺痛着仁菜自己。
“仁菜,仁菜真是个大笨蛋啊,我想。”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好一会儿,夏实才猛地从床边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脸上恢复了一贯的轻松神色。
“虽然这样说有点傲慢,但我,桐生夏实,从来只有我甩朋友的份,可还没有谁因为受不了我而先跟我绝交呢!”
“从刚认识仁菜起,我就知道仁菜是个超级麻烦鬼。不过,被她的刺扎几下又如何?像我这样乐善好施的优秀青年,收容她、引导她,简直是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
“为了世界的和平与稳定,这份刺人的‘重任’,就由我和桃香姐来承担好了,总不能放她出去祸害别人吧?”
桃香听到夏实这番大言不惭又带着奇特责任感的宣言,看着她重新挺直的胸脯和脸上混合着傲慢与真诚的明亮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彻底被打败了一般,抬手扶住了额头,肩膀微微抖动,最终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最初的无奈,渐渐化为一种带着释然和纵容的轻笑。
“哈哈哈……不愧是你啊,夏实。”桃香摇着头,灰白色的头发随之晃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种像是要‘为民除害’一样的话……也就只有你了。”
尽管经历了刚才那样沉重压抑的对话,夏实并没有沉溺在自怨自艾中,反而以一种带着极具个人鲜明色彩的方式,重新站了起来。
或许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开导,再过些时日,这个女孩自己就能彻底想通豁然开朗。因为夏实本质就是那种无法对他人困境坐视不理的人。
“那么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了……”桃香见夏实已然满血复活,自觉疏导任务圆满完成,便打算起身回自己房间,去面对那个同样不省心的小粉丝。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
“夏实?”桃香有些意外地回头。
“桃香姐,那个……今晚,就留在这里吧?”夏实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很清晰,“我的床……还蛮大的。我们两个人一起睡,应该没问题。”
“欸?”这话让桃香的表情瞬间惊疑不定,脑海里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
夏实不是才刚复活吗?怎么睡觉还要人陪?难道真需要妈妈哄睡不成?
“桃香姐,你是不是想歪了什么?”看着桃香挑起眉头,神色古怪的样子,夏实满脸疑惑,“现在太晚了,桃香姐也需要休息吧。以你的性子,回到房间肯定又要忙着安抚仁菜,对不对?”
“我想仁菜现在肯定还在生气,你回去和她挤一张床,万一她半夜气不过,用刺扎你怎么办?在我这里,至少安全一点!”
真的安全吗?桃香看着夏实说话时不自觉挥舞的拳头,悄悄咽了口口水。她对夏实的睡眠习惯一无所知,万一这孩子在梦里给她来一记“正义之拳”,那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就在桃香尚在犹豫之际,夏实却已干脆地越过她,径直走到仁菜的房门前。
“那个,仁菜,今天晚上桃香姐就不回去了,你好好睡吧!”
“还有你记住,我们两个的事情没完!”
这句话掷地有声,不像是在寻求和解,反倒更像是在划下道来,宣告这场“战争”远未结束,而她,桐生夏实,绝不会就此退缩或逃避。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仁菜一定听到了,而且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实也不期待立刻得到回应。她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某种重要仪式的轻松感,走回到有些目瞪口呆的桃香身边,十分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好了,问题暂时解决!桃香姐,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个在门口叫阵的人不是她一样。
而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仁菜,在听到夏实那番宣言和最后那句没完之后,脸上展现出了小小的愤懑:“搞什么啊,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夏实……”
她紧紧咬住下唇,天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
一夜,夏实睡得很香,而为了早早拦住仁菜,她更是五点钟早早起床。
虽说不知道仁菜在听了她昨晚那些“肺腑之言”后会作何感想,但早餐,夏实觉得还是必须准备三人份。
即便仁菜不领情,那也没关系。
一个人吃双份早餐,对她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
早晨五点,川崎的寒意无声地渗透进客厅的每个角落。夏实只是简单地哈出一口气,都能在空气中看到隐约的白雾。与记忆中家里无处不在的温暖相比,这里的室温简直差劲得可以。
但这就是独自寻求独立必须付出的代价,金钱与舒适,对现在的她而言,往往只能二选一。
早晨的烹饪不算复杂,夏实简单地做了几份比较安全、不易引发口味争议的餐点。一大清早的,她可不想卷入仁菜和桃香可能关于甜咸之争的无谓讨论中。
早晨六点刚过,桃香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仁菜探出头,显然也起得很早,大概是想在避免与夏实碰面的情况下悄悄离开。
然而,当她看到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正背对着她忙碌的蓝色身影时,脚步瞬间僵住了。
现在才六点钟!虽然不算特别早,但这个时间客厅按理说不该有人。看夏实那准备早餐的娴熟架势,显然已经忙碌了好一阵子!
仁菜内心挣扎着,很想做贼似的拉着行李箱溜走,但身旁那个显眼的大箱子根本无处隐藏。
“直,直接走吧。”
都走出来了,她不可能还回到桃香的房间,那不就是说明她心里有鬼,害怕见到夏实?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仁菜用力拉起行李箱,故意让轮子与地板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脚步踏得格外用力,仿佛要通过这声响宣告她的决绝,从客厅“轰轰烈烈”地路过。
只要跨过玄关的那道门扉,未来的她就再也不会与夏实有任何交集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