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尔赛思呆呆地感受着终端屏幕上弹出的三个选项，思维这样停止着，模拟也暂停了，像是专门准备的思考时间。
第一个，顺其自然？不行！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痒得难受。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跑去和那个只知道飞天梦的女人扯上关系，她做不到。
第二个，直接摊牌？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游乐那张礼貌又疏离的脸。
万一……万一他直接拒绝了自己怎么办？那也太丢脸了！堂堂莱茵生命生态科主任，不要面子的吗？
缪尔赛思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第三个选项上。
强制……爱？
缪尔赛思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模拟器怎么会给出这种选项！
不过……这只是模拟，对吧？
在模拟里发生什么，都是假的。
缪尔赛思心里那个名为“恶作剧”的小魔鬼探出了头。既然他对自己这么冷淡，那就在模拟里“教训”他一下，好像也不错？
对，就是这样！这只是为了出一口气，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思维停留在那个最大胆的选项。
【选项已确认……】
【推理运算器继续运行……】
【……】
【当意识再次清晰，你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冰冷而熟悉的走廊里。】
【最高规格单人宿舍区。】
【时间，深夜。】
【你看了看旁边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的数字就是白天的游乐所在房间的数字。】
【很好。】
【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身体缓缓化作一滩清澈的水流，无声无息地从门缝下渗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你重新凝聚成形，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游乐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柔和与毫无防备。】
【你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心里那点因为他白天冷淡态度而升起的委屈，又冒了出来。】
【让你对我冷淡！让你自己去吃饭！让你把我一个人晾在走廊里！】
【你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唔……”】
【游乐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翻了个身，似乎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你玩心大起，又戳了戳。】
【这次，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迷茫，他看着床边突然多出来的身影，愣了好几秒，才试探性地开口。】
【“主任？……我是在做梦吗？”】
【你看着他这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心里偷笑，嘴上却故意压低了声音，让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压迫感。】
【“你觉得呢？”】
【你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耳廓。】
【“游乐，我只说一遍。”】
【“如果还想在莱茵生命待下去，就乖乖听我的安排。”】
【游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似乎瞬间清醒了过来，但并没有慌乱，只是沉默地看着你，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你很满意他这种反应，继续加码。】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防卫科的塞雷娅主任，是我的好朋友。”】
【你直起身，双臂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在这里的事情闹大，会怎么样？一个新来的研究员，半夜三更，和自己的女上司……嗯？”】
【你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
【游乐彻底沉默了。】
【你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冷静，最后化为一种无奈的平静。你知道，他被你拿捏住了。】
【你明白这个男人，为了留在这里，什么都做得出来。】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主任想让我做什么？”】
【你看着他这副冷静到近乎认命的样子，心里那股因为之前模拟而积攒的甜腻回忆，和此刻被他冷淡对待的委屈，交织成一种奇妙的情绪。】
【你想起了上一次模拟里，他温柔的拥抱和那份几乎要将人融化的宠溺。】
【再看看现在。】
【哼，得惩罚他一下才行。】
【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蛮不讲理的恶劣上司。】
【“我要惩罚你。”】
【你抬起下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去，给我打盆水来，给我洗脚。”】
【“？”】
【游乐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大概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你会提出这种要求。】
【你看到他愣住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好笑，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容。】
【“是，主任。”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利落地下床，“下属当然不能拒绝上司的命令。”】
【他真的转身走向了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这下，轮到你愣住了。】
【他……他居然真的去了？】
【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慌。】
【我是不是……玩得有点太过火了？这要求是不是太羞人了？】
【很快，游乐就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水面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将水盆放在你脚边的一张矮凳旁，然后抬头看着你，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被他看得脸上一热，脚趾蜷缩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缪主任？”游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半夜闯进下属房间的胆子有，现在却不敢了？”】
【“谁……谁不敢了！”】
【你被他这么一激，顿时什么犹豫都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赌气似的将椅子拉过来坐下，然后把自己的双脚……伸进了水盆里。】
【“唔……”】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你的双脚，那是一个比体温略高，却又恰到好处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很舒服。】
【你看到游乐在你面前蹲了下来，他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你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温暖，手指上有摩擦的指纹，握住你纤细的脚踝。】
【你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游乐的动作很轻，他舀起水，缓缓地淋在你的脚背上，然后用指腹，不轻不重地为你搓揉着皮肤。】
【他看上去很认真，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精密的实验仪器。】
【你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雪白圆润的脚趾在水中划开一道道涟漪。】
【突然，他的手指划过了你的足心。】
【“！”】
【一股酥麻的痒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你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你猛地咬住下唇，将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娇/喘硬生生憋了回去。】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
【游乐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你。】
【他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映着你此刻窘迫的样子，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笑。】
【那声音不大，却极富有魔力。】
【你更窘了！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衣柜的镜子。】
【镜子里，你的脸颊像小河豚一样鼓着，眼睛水汪汪的，满是羞恼，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可爱。】
【可恶！居然被他看笑话了！】
【你有些不服气，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慢慢张开嘴，泄掉那口气，也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次，换游乐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似乎没想到你会来这么一招。】
【“好了。”】
【过了几秒，他重新低下头，用毛巾将你的脚擦干。】
【你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双脚被热水泡得粉扑扑的，脚趾都泛着可爱的红色。】
【其实，从头到尾，也就过了几分钟而已。】
【但你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看着他收拾残局，然后，在游乐抬起头之前，你的身体再次化作一滩水渍，迅速融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只留下他一个人，和一地狼藉。】
【在你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你似乎还听到了他无奈的抱怨声。】
【“真是的……怎么地上都是水，凳子上也有……”】
【你心满意足，可以回去睡觉了。】
【哼哼，这次，是你赢了。】
……
生态科，三号通用实验室。
游乐猛地停下了脑子里连接着“天穹”的神经连接器，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怎么会是这样的展开？
强制爱……就是让他洗脚？
看来个人意志也能影响模拟，模拟选项都是根据个人思维产生的。
这位精灵主任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分支？
上司居然图谋不轨？
游乐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不过……
他冷静下来，开始理性分析。
如果缪尔赛思真的像模拟中那样，半夜跑到自己房间里，用工作来威胁自己……
自己会怎么做？
答案是……还真的会听她的。
为了接触到克丽斯腾，为了搞清楚同胞们沉睡的真相，拿到前文明的数据，留在这里是必须的。别说是洗脚了，就算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只要不触及底线，忍辱负重也不是不行。
他在过去的无数次模拟中，为了达成目标，干过的出生事情也不少。
看来，“天穹”说得没错。
不是谁都像自己一样，能够为了一个终极目标，摒弃所有的情感干扰。
缪尔赛思……她显然更容易被情绪和感觉所左右。
游乐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模拟结束前的最后一幕。
他的视角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凳子上的水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是体香，还是其他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