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望向手机,屏幕画面显示野益流与冰雕巨人的缠斗仍在进行中:不知何时,巨人身上的损伤已无影无踪,不知是它的主人已将其修复,还是干脆制作了一个新的,克蕾斯佩尔本人则在距巨人数百米外的地方端坐着唱歌,一点也没有要再度亲身下场的意思;至于败给野益流的仆人巴松,不知何时已经被拖到了克蕾斯佩尔的脚边,现今仍旧昏迷不醒。
“代理人先生,现在我们没有打倒克蕾斯佩尔的办法,不过从其面前脱身还并不算难。”一旁的井纸如是说道,“野益流小姐已经持续战斗太久了,再继续下去可能会遭遇其他意外,或许,现在还是让她撤退比较好?”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若现在撤离,我就会失去解决金色梦乡事件的机会,而且……撤离也未必就是一件易事。”
克蕾斯佩尔能力细节不明可能带来危险这点暂且不论,被敌人捉弄至此的野益流,恐怕也不会愿意就此罢休——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对井纸说了。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单凭野益流小姐的实力很难压倒克蕾斯佩尔,难道您要亲自上场助阵吗?”不知为何,井纸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恕我直言,虽然您新入手的装备威力强大,但介入这种强度的战斗难度仍旧很大;此外,从刚才的作战动作来看,您似乎也并不长于近战肉搏。”
“……确实,所以我也没想过去添乱,不过野益流也还有获胜的机会。”
“您是希望她再使出一次打倒巴松时的强力攻击吗?那种强得不可思议的招式,这么短时间内再用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威力又能保留几成呢?”
“‘招式’?……我明白了,原来你是这样以为的啊。”
意识到井纸对野益流产生的严重误会,我一时间有点想笑。
“什么?”
“野益流刚才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招式,只不过是卯足力气挥拳而已;而这样的攻击……只要她想的话,每次攻击都可以打出相同的效果。”
听了我的话,对方沉默了。
“……我确实没想到,那种能爆发出百吨当量威力的拳头,居然只是她的常规发挥。”足足过去一分钟,井纸才再次开口,“这样一来,我确实相信野益流小姐有胜算了,但她为什么不早些对敌人连续打出那样的拳头呢?”
“我想,应该是因为她不想误伤无辜。虽然战场周遭已经差不多被夷平,之前的围观群众都已经撤离,但万一又有路人接近就不好了。”
“是吗,真没想到,野益流小姐居然是会考虑这方面的类型。”
“确实如此。不过这种做法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为了击倒敌人,我想她很快就会再次发出重击。”
“那好,就期待野益流小姐的表现了。”井纸点了点头,“不过,我也不想就这么干等,我想先把这里的武器装备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或许会对之后的战局有所帮助。”
“好啊,你可以去开另一个集装箱试一试,用‘599849299740’这个密码打开,里面大概率放着另一套外骨骼装甲。”
“……代理人先生,如果您说的不错,介意我穿上它吗?”
“没问题。如果你想的话,将它直接带走我也没什么意见。”
“多谢。”
井纸面露笑容,向我鞠了一躬便转身向集装箱小跑而去,看样子,她对捡新装备这件事兴致还挺高。考虑到对方穿着装甲和整理武器颇花时间,与其就这样站着干等,我决定借此机会,将自己新入手的武装整备一下:通过对内置控制系统发布语音指令,我翻阅着头盔内侧屏幕上显示有“Lanssler Corp.”(朗施勒集团)字样的说明页面,试图从中汲取有用的情报。
“原来如此,这个我应该用得上。”
在心中如是自语着,我按照说明书的指示,将井纸交给我的手机连接在了装甲的数据传输线上;如此一来,我就可以随时通过外骨骼内的显示屏观察野益流与克蕾斯佩尔对战的状况。而正当我想要尝试外骨骼装甲内置的其他功能之时,从集装箱那边传来的一声轰响,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一条被金属装甲覆盖的手臂撕开了集装箱的正门,随后向外伸出,将井纸一拳打翻在地。
“难道说,那家伙是……”
击倒井纸敌人从集装箱内走出,如我所料,对方也与我一样身穿由“朗施勒集团”生产的外骨骼装甲,只不过全身以灰黑为主配色;在与我目光相交的瞬间,那人毫无迟疑地抬起右臂,将手心对准了我的方向——熊熊烈火自我脚旁的草坪猛地燃起,若非我及时规避,想必会被其瞬间吞没。
“……费弥!”我大声喊出对方的名字,“我还以为在找到机会逃脱之后,你这样的聪明人就不会再趟这浑水了呢。”
“废话少说,把你身上的装备脱下来,那是我的东西!”一边用外骨骼的通讯功能向我喊话,费弥一边弯下腰,掐住了不省人事的井纸的脖子,“如果不想让这家伙没命,就赶快按我说的做。”
“只要脱下装备就行了吗?”
“这是你要做的第一步,不过我也可以提前透露一下,接下来的第二步是跟我走一趟,有个大人物很想见你。”
“又是上次那一套啊,看来你还是惦记着绑架我换功受赏这回事;可是,事到如今,我还能就这么相信你吗?”
“相不相信又能怎样,你没有其他选择。”
“那可不一定。”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弯腰,提着衣领将一旁的卡尔拽了起来,“比如,我们可以进行一下战俘交换。”
“……战俘交换?!”费弥的语气中,透出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你……你,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在乎这种小卒子的死活吧?”
“也许不会。不过,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在意你手里的人质:毕竟我还是第一天认识那位小姐,而且只是和她有一些工作方面的往来;如果你对自己的手下没那么在意,就干脆撕票好了,反正我不会和你走。”
“……”
透过头盔内部的音响设备,我能听到费弥咬牙发出的“咯咯”声。
“怎么了,这么难做选择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说着,我攥起拳头对准卡尔的头部,作势要打下去。
“够了,给我住手!”费弥放声怒吼,“别再做这种浮夸的表演了,你有什么要求就赶快说出来。”
“我们交换战俘,然后你带着人离开,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遗憾,做交换没有问题,但我不会就这么放你走;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给带回去交差。”
“为什么啊?你怎么一会消极怠工,又一会儿变得这么积极?难道说,克蕾斯佩尔给你开了更高的价码?”
“你就继续猜吧,我的决定是不会变的。”
“是吗,那就没有办法了:现在我姑且有了武装,可以和你进行对等的战斗,我们先交换人质,然后你就凭本事过来制服我好了。”
“……你是认真的吗?说什么‘对等的战斗’?”如此说着,费弥松手将井纸随意地丢在一旁,“不过是第一次穿上外骨骼装甲,就觉得能与我叫板了吗?”
“别说的这么武断,总要试试看才能知道。”
我沉思片刻,决定将卡尔的身体轻轻地放回到地面上,再向旁退了几步——才刚与其拉开足够的距离,费弥便再度向我抬起手臂:在她的指挥下,熊熊燃烧的烈焰如获得生命一般扑将过来,而面对这无法以拳脚加以抵抗的敌人,我的选择则是……同样抬起右臂。
“难道说,你要……?!”
费弥的惊呼声透过通讯系统传入我的耳朵,与此同时,一道火柱从我的右臂喷出,向其的面部直射而去。虽然在战前没能寻得合适的手持装备,但我所穿的装甲内部设有火焰喷射功能,这想必原本是为搭配费弥左手的能力而设的专属武器,如今,却成为了我打击她的助力。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愚蠢!”
来自费弥的又一声怒喝,几乎将我耳膜震破。通过发挥赋礼的效果,费弥仅一挥右手,我喷出的火焰便立刻落入她掌控之中,自动左右分开避过了其的身体;幸而,我用出这招的目的本来也不在于直接杀伤对手:趁费弥视线被火焰掩盖之际,我俯身前冲与之缩短距离,随后向其头部挥出一拳——
这一击正中敌人的面门,费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覆盖其脸部的面甲上,随即浮现出几道裂痕。
“成功了。”
第一回合的交手以我占取优势告终,可惜我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机会:尽管刚才的突袭打得费弥失去了平衡,但她仍有余力操纵近旁的火焰,在如此情况下,冒进就只有被烤熟这一个结局。
“……真是让人意外的结果,我确实对你太疏忽大意了。”如是说着,费弥再度挥动右臂,烈火随之缠绕在其躯体之上,“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全力将你击溃。”
将火焰覆盖在体外作为阻碍他人近身的作战手段,费弥初次登场时就已经展示过,只是她那时被野益流硬顶着火力击败了;很遗憾,即使身穿装甲,我也并不具备能在烈焰中来去自如的能力,想要应对当前状态的费弥,就只能借助外物了。
“好吧。那么,我也只能使出全力了。”
一边刻意讲着大话,我一边伸手摸向身后,将挂置于背部装甲的另一件武装取下——随着电源接通,那武装上由磁力悬浮固定的刃物,开始了小幅而高速的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