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熹微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巴麻美的公寓,如同细腻的金粉,洒落在静谧的客厅里。巴麻美已然醒来,或者说,她并未沉睡太久。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上常服,对着镜子仔细梳理好那一头标志性的金色卷发,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如同往日般优雅得体。做完这些,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客房那扇紧闭的房门。
(贡君……昨晚睡得好吗?)
心中带着这份关切,她走进了厨房。系上干净的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鸡蛋、牛奶和吐司,动作熟练而轻盈,尽量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温暖的香气。巴麻美一边忙碌,一边侧耳倾听着客房的动静。然而,门外始终一片寂静。
(还没醒吗?也是,他看起来累坏了。)
她将准备好的早餐细心地在餐桌上摆好,甚至还特意挑选了一套印有可爱雏菊图案的杯碟,希望能让用餐的心情更愉悦一些。
然后,她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一本放在旁边的时尚杂志,假装随意地翻阅着,实则心思完全不在那些精美的图片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餐桌上的牛奶表面已经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奶皮,炒蛋和吐司也早已失去了刚出炉时诱人的热气。
巴麻美放下杂志,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已经不单单是“睡得沉”能解释的了。一种隐约的不安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不对劲……就算再疲惫,也不该到这个时辰还毫无动静。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联想到昨晚他苍白的脸色,手腕上依稀可见的红痕,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精气神被抽空般的虚弱感,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再犹豫,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客房门前,屈起手指,用指节极其轻柔地叩了叩门板。
“贡君?你醒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性的询问。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连翻身的窸窣声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不安感骤然加剧。巴麻美也顾不得太多礼节,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客房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借着门缝透入的光线,她能看见床上那个蜷缩起来的身影。
“贡君?”她又唤了一声,走近床边。
高坂贡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紧闭,眉头却无意识地紧锁着,嘴唇有些干裂,呼吸声听起来比平时要粗重和急促许多。
巴麻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额头——指尖传来的触感一片滚烫!
(发烧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紧。
她立刻转身,去客厅取来医药箱,找到电子体温计。当她将体温计轻轻塞进高坂贡的耳蜗时,他只是在昏沉中不适地动了动,并未醒来。
“嘀”的一声,体温计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令人担忧的数字:38.9℃。
(烧得这么厉害……)
巴麻美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忧色。她迅速行动起来,打来温水,浸湿柔软的毛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额头、脖颈和手臂,试图用物理方式帮他降温。
她又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贴,小心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整个过程,高坂贡都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偶尔会因为不适而发出模糊的呓语,但始终没有真正清醒。
就在这时,丘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跳到了床尾,它那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床上病倒的少年和忙碌的魔法少女。
“麻美,他的状态似乎很不稳定。”丘比用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着。
“也许是因为之前被其他魔法少女禁锢的影响吗?”
巴麻美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她当然记得之前杏子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情景,也记得丘比曾多次表现出对高坂贡“资质”的异常兴趣。
她抿了抿唇,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退烧。其他的事情,等他好了再说。”
“嗯,确实,维持生命体的基本健康是优先事项。”丘比甩了甩尾巴,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麻美,你似乎对他投入了过多的关注。虽然这符合你‘保护后辈’的行为模式,但考虑到他身边聚集的异常因素,这种投入是否具备足够的效率?”
巴麻美将用过的毛巾放进水盆,直起身,看向丘比,蜜糖色的眼眸里带着坚定:“效率并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丘比。他是我的后辈,现在他生病了,需要照顾,这就足够了。”
她没有再理会丘比,转身去换了一盆干净的温水。
整个白天,巴麻美几乎都守在客房里。她细心地为高坂贡更换额上的退烧贴,定时测量体温,用棉签沾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喂他吃了退烧药后,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护着他。
期间,高坂贡的体温时高时低,偶尔会陷入更深的昏睡,偶尔又会因为噩梦而不安地辗转,口中吐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词语,似乎夹杂着“焰”、“小圆”、“放开”之类的字眼。
每一次,巴麻美都会俯下身,轻声安抚,直到他再次平静下来。
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听着他无意识的呓语,看着他即使在病中也不得安宁的样子,她更加确信他经历了非常糟糕的事情。那个叫晓美焰的女孩,还有他似乎提及的小圆……她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一种混合着心疼、愤怒以及更深疑惑的情绪在她心中萦绕。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夜幕再次降临。高坂贡的体温总算稳定了一些,虽然还在低烧,但至少不再像白天那样滚烫。
持续的看护和担忧也让巴麻美感到了疲惫。她看着床上呼吸逐渐趋于平稳的少年,稍稍松了口气。
她本想继续守着,但身体的倦意难以抵挡。不知不觉间,她趴在床边,握着高坂贡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
高坂贡是在一种喉咙干渴欲裂和浑身酸痛的感觉中恢复意识的。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慢慢聚焦。
“我这是……”
陌生的天花板,温暖的光线……记忆如同碎片般逐渐拼凑——逃离,巷口的相遇,麻美学姐的公寓……
他微微动了动,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左手似乎被什么压住了。他侧过头,循着感觉看去——
下一刻,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巴麻美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她金色的长发如同最华贵的丝绸,有些凌乱地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几缕发丝俏皮地贴着她白皙的脸颊。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浅笑或坚定神色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柔和,仿佛卸下了所有身为魔法少女的重担,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休息的美丽少女。
窗外的夕阳恰好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的一只手,还轻轻地握着他的左手手腕,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在确认他的存在……
高坂贡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忘记了身体的难受。
“唉……又麻烦人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