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动着书页,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念一首古老的挽歌。
“新元913,蒂玛帝国不宣而战,从三个方向撕开了我们的边境...”
西面的霍恩、东面的韦利斯边境与南面的波茵特海岸被同时袭击,蒂玛帝国不宣而战,面对突入而来的入侵,奥兰帝国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指挥混乱,损失惨重。
但是在那之后,随着奥兰帝国的指挥稳定下来,双方战术人偶加入战场后,战局开始进入消耗战的阶段。
霍恩与韦利斯作为陆地战场,近乎是绞肉机,双方伤亡人数直线飙升,不管是人类士兵还是战术人。
而靠海的波茵特则相反,蒂玛帝国面对奥兰帝国那密集的岸防炮没有任何办法,登陆战也因为兵力分配问题并不成功,战舰也因残酷的海战损失无数。
新元954年。
霍恩与韦利斯迎来胜利,蒂玛帝国因为多年在两条陆地战线毫无进展再加上伤亡的极速飙升而带来的人口损失严重。
国内的反战情绪日益增生,而且突然发布的强制征兵政策更是让其国内萌发了无数抵抗组织。
最终,蒂玛帝国宣布全线停战,奥兰帝国因蒂玛帝国的停战声明而全国振奋,都在庆祝这场战争的胜利。
新元955年。
停战声明才隔一年,庆祝气息刚散去不久的奥兰帝国南面波茵特海岸遭受突袭。
巨量的战机、登陆船与战舰协同进攻,蒂玛帝国再次发动了入侵。
但是这次,蒂玛帝国选择孤注一掷,将所有兵力集中于从开战初到现在都没有太大损失的波茵特,他们在赌南岸的波茵特因为没有遭受太多威胁的松懈。
事实证明,蒂玛帝国赌对了。
被奇袭过的奥兰帝国并没有长记性进行警戒性的部署更多兵力,这导致只有普通武器装备新边防部队的波茵特海岸一开始就被击溃。
敌军大规模涌入,他们用三年时间一口气击溃南岸大部分地区。
边打边补给的战法让其于新元958年直击奥兰帝国的首都第一防御链,奥兰帝国军队一路溃败。
新元961年,蒂玛帝国军打入第二子防线,奥兰帝国集结大部分军力才得以维持住,将蒂玛帝国军拖入消耗战。
新元963年,第二子防线崩溃,第一防御链只剩下一条防线,而后面则是羸弱的第二防御链,双方在最后防线上开始角力。
新元964年,蒂玛帝国在消耗战中已经折损了大部分兵力而无从补充。
最终,它们开始集结大军想要再一次使用大规模突击的方式来冲垮奥兰帝国军。
但是很显然,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经验,奥兰帝国军高层早就预判到了这一行为,将第二防御链的兵力填入最终防线。
读到这一行时,他的目光有了片刻的停滞,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名字。
...这其中,就有着106集团军的军团级战术人偶娅拉·威克...与其辅佐官兰恩·利拉德的加入。
虽然有战略级的力量加入,但是也维持不住这样的消耗,被逼入绝境。
新元965年。
106集团军与其军团级战术人偶娅拉死守第一防御链。
最终,战术人偶娅拉牺牲自己超负荷发动大型魔术才得以击溃敌军。
此战的损失无法估量,平民、士兵甚至是战术人偶。
奥兰帝国全国的墓园无法放下那么多逝去的人。
整洁的房间里,一位老者坐在书桌前,桌子上面有着许多勋章。
其怀里抱着个小女孩,他正拿着一本老旧皮质封面的书给小女孩讲着故事。
“新元913— 965年。”
“这场持续了52年的战争以蒂玛帝国无条件投降结尾,无数人在这场战争的最后时刻失去了亲人......”
“后面呢?后面发生什么了爷爷!”
小女孩坐在老者的腿上,抓着他那空空的没有手臂的左袖子急迫想要听后面的故事。
“别急,爷爷这就讲给你听......”
老者红着眼眶,颤抖的右手举着书本携带着颤音开始继续读着书本上的内容,小女孩坐其腿上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大家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故事就结束了”
“最后,大家活的活,活的活,活的活,但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
“在故事结束时才突然发现,大家甚至不曾相聚在一起并肩作战过几次,所谓的友谊,不过是时间中的擦肩而过......”
老者腿上的小女孩听的入神,似乎对这些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
他看了眼小女孩,用着年老的声音继续读着书上的内容。
“那啊...只是人们总愿意去将那些美好瞬间放大成一簇簇开在回忆里的鲜花罢了。”
“故事结束了,只余捉摸不定的风在坚持拂去所有的痕迹”
“最后的最后,故事会永远在世间,而他们也不会被遗忘......”
故事结束了,他将书放在桌面上。
“爷爷,故事里的那些战术人偶最终去哪了?”
老者抚摸女孩小脑袋的手顿了一下,后轻轻放在一片金红色勋章上抚摸着。
“战争结束后她们自然不再被需要,她们啊...去更遥远的地方追寻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爸!带小娅拉来吃饭了!”
女性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老者停下抚摸勋章,将女孩放下。
“爷爷,我还想听故事!”
女孩对老者所讲的内容有着极大兴趣。
“爷爷之后再给你讲故事,现在该吃饭了。走吧,小娅。”
老者牵上小女孩的手走向门外,外面传来了一家人幸福的喧闹声。
房间的窗户并未关上,舒适的风与温暖的阳光涌入房间。
风吹开了书页,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张有些褪色了的照片,上面是一高一矮的两人,其中矮的那个女孩穿着华丽的制式裙子,如不是他们都穿着制式服装,可能会被误以为是父女。
阳光照在书桌上,无数的老旧勋章被照的闪烁着光芒。
元年1013年──
──致我们用血肉堆砌的荣耀。
————————————
奥兰帝国首都──米莱。
首都郊外,那是一大片有别于繁华城市的废弃工业区。
它们被茂密的植被覆盖,铁皮厂房上全是锈迹与四处生长的藤蔓。
破漏的、倒塌的,甚至有的树都在厂房中长出。
这些都在无声的诉说着其悠久的历史。
其中一间较为完整的厂房中有着许多玻璃柜子和大熔炉,熔炉边上有着许许多多的零件这显然是用来熔炼废弃物品的地方。
但是,堆砌在角落里的炼金道具、地上随意丢弃的实验服与不远处小门上的“实验重地”提示又说明其或许并非表面上那样。
厂房中贴着经历了时间洗礼的标语──
──致我们炽热非凡的理想!
这显然是在道别或者告别,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无从得知但是可以知道的是。
有许多人曾经在里面奋斗过,又在这里亲手送别自己的奋斗目标。
边上的那些玻璃柜它们都坏掉了,木质的主体因为腐蚀而变得脆弱,因为潮湿而长了霉菌,它们侧面写着的编号也被黑白的霉菌腐蚀的看不清。
玻璃门全部都是开着的,有些几乎都碎完了地上全是玻璃渣,柜子上面攀满了藤蔓,有的底部还长出了些许不知名的菌类与野草。
这些柜子中有一个柜子非常特殊,它的用料显然不是很一般,上面的腐蚀相比较其他柜子好太多了,没有任何霉菌好像腐蚀的痕迹有的说许多灰尘。
上面的编号非常清晰──
──110-820试做型69式
这个柜子的玻璃门较为完好,上面贴了销毁程序字样的黄色封条。
在厂房顶部破漏处射进来的阳光照射下,那个清晰的看见里面装载着的物体。
“嘿!乔安!快来这里,这里有个实验室!”
一个女人穿戴着休闲服,背上背着包站在厂房口处向外面喊着。
没过一会,一个男人走到其身边,好奇的看着里面的环境。
“塔莉娅,这就是你说的实验室?这分明不就是个熔炼厂吗?”
“不是,你看那上面写的。”
塔莉娅伸手指向不远处小门上的警示语。
“上面写着实验重地,这里或许曾经是实验室,但是可能战后被用来销毁东西了。”
她边往里探索边说着,眼里充满了对这厂房的好奇,好奇这里面的一切事物,特别是看见了角落里的组装台和地上的实验服。
“确实有可能,不过应该也没什么东西了吧?这里都被改成熔炼厂了估计东西都被熔掉了。”
乔安摆弄着堆积在一起的炼金道具,试图从里面找到有意思的东西。
“嗯...或许吧......”
塔莉娅敷衍的回答着乔安,她正对着那排柜子一个一个观察,上面那些编号与破损的封条都在激起着她的好奇心。
她一个一个的抚摸着观察着,感受着其岁月流下的感觉,脑海里编制着其完好时的景象。
当她走到一个保存非常完好,有别于其他的一个精致柜子时,她愣住了。
透过厂房顶部破漏处射进的阳光,在光亮的照射下那柜子里的东西清晰可见,虽然隔着充满灰尘的玻璃门,但是依旧看得出里面是个小女孩或者说──
──是具人偶。
她戴着黑色的大檐帽,黑色的长发自然垂下,齐刘海下是紧闭着眼睛的精致面容,侧发底下是尖尖的耳朵。
塔莉垭看呆了,她头一回见到这么精致的人偶,那仿佛有着生命力的微红脸颊,皮肤很白但是并非病态白而是有着些许肉色。
她看的出神,完全没发觉到旁边走来的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