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纪齐,这边!”
老鲤的声音从街角传来,纪齐抬眼望去,只见老鲤站在一栋居民楼下挥手,身旁跟着阿,还有个穿灰黑色长款大衣的身影 —— 对方正低头往嘴里塞烟,标志性的鲁珀族耳朵晃了晃,纪齐才反应过来:是德克萨斯。
他快步走过去,德克萨斯像是早察觉到动静,指尖夹着烟从唇间抽离,飞快藏进了手心,抬眼看向他的目光冷淡淡的,算不上友好。
反倒是纪齐的反应更显古怪,他还在琢磨怎么打招呼,就听见德克萨斯先开了口,语气没什么温度:“切利尼娜・德克萨斯。”
在场几人其实都知道她的名字,但老鲤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直白地自报家门,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纪齐的心里门儿清,自己现在该装 “不知情”,便顺势伸出手:“纪齐,游商。”
不出所料,手被晾在了半空。纪齐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转头看向老鲤,眼神里带着 “接下来该干嘛” 的疑问。老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 报名字就报名字,加一句 “游商” 算怎么回事?难道还指望对方回一句 “无业游民” 不成?
纪齐被瞪得笑了,赶紧转移话题:“那房东呢?”
老鲤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纪齐一扭头,就看见个穿一身黑衣的鼠耳女性站在楼道口,气质冷冽。至于为什么一眼能断定是 “女性” 而非 “少女”,纪齐的心里暗笑 —— 这得问陈 sir 当初怎么跟他形容的。
那头的林雨霞早把纪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面对他这副带点痞气的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哪怕她不想知道,也早听说了这位的 “事迹”:斩杀四名叙拉古黑帮打手,连带着一个小头目,还让鼠王破天荒花时间处理下城区的外交事。只是具体细节她不清楚,近卫局那边也捂得严实。
毕竟在泰拉现在的社会环境里,“杀黑户” 这种事,只要不牵扯到公民,在任何城市都不会有人追根究底。
林雨霞把一串钥匙递过来,纪齐自然地接下,又转手递了另一把给德克萨斯。德克萨斯指尖接过钥匙,难得放软了语气,认真跟林雨霞道了声:“谢谢。”
纪齐这时才后知后觉地问:“合同什么的,不需要签吗?”
林雨霞被问得笑了:“不用,合同我们跟鲤氏侦探事务所签过了,你要给钱,直接转给老鲤就行。”
纪齐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想起身后还站着个 “真・黑户” 德克萨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乖乖应了声 “好”,转头就问老鲤:“老鲤,我那车呢?”
林雨霞看了老鲤一眼,没多话,转身打开了旁边的车库门。一辆纯黑色的汽车缓缓露出轮廓,车尾还装着个金属制的后置收纳箱,看得纪齐眼睛一亮。
他搓着手朝老鲤比了个大拇指,凑过去摆弄了两下收纳箱 —— 没想到这箱子居然是折叠式的摊位,完全展开后刚好能当展示墙,跟他心里规划的 “卡牌生意摊位” 完美契合。
纪齐愣了愣,皱着眉看向老鲤:“你怎么知道我要做卡牌生意?”
老鲤靠在车库门框上,说得云淡风轻:“你的货从下城区来,这车也是下城区找的渠道,有人知道你的打算,自然有人能做,我不过是牵了个线。”
林雨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莞尔 —— 哪是什么 “有人能做”,鼠王特意找工厂定制改装这辆车,还是她亲自去盯的进度,工厂那边连午饭都没顾上吃,推了其他活计才赶制出来。
“对了,你有驾照吗?” 林雨霞突然开口问。
纪齐眼神瞬间有点游移,不敢跟她对视。林雨霞被他这反应逗笑了,倒觉得这人没传闻中那么多心眼,反而有点憨得好玩。
下一秒,一张驾驶证 “啪” 地甩到纪齐面前,是老鲤递来的。“假的?” 纪齐拿起一看,抬头问。
老鲤笑得一脸坦然:“是临时的,短期应付检查没问题,你赶紧找时间去考个真的。” 纪齐点点头,把这证书收好。
这边刚聊完,德克萨斯已经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自顾自上了二楼。老鲤用眼神示意纪齐 —— 怎么不去帮忙?
纪齐心里门儿清,自己这身体素质,跟德克萨斯这种 “泰拉狠人” 可没法比,赶紧抬手做了个 “投降” 的手势,又跟林雨霞道了谢,才快步跟了上去。
……
“我的房间。” 德克萨斯站在二楼靠楼梯的房间门口,言简意赅地划了地盘。这间房靠外侧,户型也稍大些,但对纪齐来说,有个能住的地方就足够了,他没半点意见。
两人收拾房间的画风截然不同:纪齐没带多少行李,很快就安置好了;德克萨斯却在房间里折腾了半天,最后干脆打了个地铺,还仔细铺了两层毯子,试图让它睡得舒服些。纪齐路过时瞥见这一幕,看得眼皮都发酸 —— 林雨霞这房子怎么连张床都没有?
他没多想,干脆出门买了沙发、电视机,还加了两张单人床,直接叫了搬家公司送过来。
当搬家工人扛着床架走进屋子时,德克萨斯刚把地铺整理好,看着这阵仗,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整个人都愣住了。
“诶哟,辛苦您嘞!” 纪齐给工人递过去矿泉水,又每人塞了一包龙门本地的烟。工人笑着摆手:“小老板客气了,不辛苦!”
楼梯旁,德克萨斯靠在扶手上,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有些恍惚。她下意识摸出先前没抽的那根烟,刚放进嘴里要找打火机,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笑着把烟从她唇间抽走了。
是纪齐。他递过来一盒巧克力味的 pocky,德克萨斯本来想皱眉骂人,可一想到房间里那张三新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冷冷地问:“你讨厌闻烟味?”
纪齐抬了抬下巴,示意工人还在旁边,声音放轻了些:“人在为别人考虑的时候,退让本就不用多想。但说到底,如果结果一样,我更喜欢直接说清楚。” 他把 pocky 塞进德克萨斯手里,眨了眨眼:“少抽两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德克萨斯捏着那盒 pocky,沉默了半天,终于撕开包装,抽出一根放进嘴里。至少嘴里有东西嚼着,就暂时不会想起抽烟 —— 说到底,都是在逃避而已,跟她现在的处境没两样。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答应老鲤的合租提议。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可纪齐偏偏做了她一直想做、却没能力做到的事 —— 面对麻烦时,那份从容和轻松,让她忍不住想起父亲。
带着过分的好奇、说不清的恐惧,还有一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救赎感,她最终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哪怕心里总怕给别人添麻烦。这就是切利尼娜・德克萨斯,最后的德克萨斯。
嘴里的巧克力味慢慢化开,甜意顺着呼吸流进食道,德克萨斯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 pocky 上的巧克力含化了。还没等她嚼碎饼干,就看见纪齐坐在新沙发上,翘着腿喝汽水,另一只手还朝她递过来一罐。
“一瓶汽水的时间,带你了解泰拉冷知识,挺有意思的节目,一起看吗?”
“都可以。” 德克萨斯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盯着电视机屏幕,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