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雅课长能感知以太浓度变化这件事，楚然是完全不知情的。
天旋地转间，空中穿过许多杂物，如钢铁车辆、城市绿化、废弃的清洁邦布等，以扭曲的姿态在眼前划过。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楚然与星见雅已然坠入空洞中某一破败大厦中。
大厦内部装饰古朴典雅，希腊圆拱门、古典长廊、彩色玻璃天窗，依稀可见往日繁华。
随着最后一块圆砖复位，楚然和星见雅就像游戏玩家进入第一关般，站在大厦第一层的大厅中，面面相觑。
这一切的发生，像是某位有意志的神明有意为之，但这合理吗？
楚然暗道不妙，该不会这零号空洞里还潜伏着一位未曾露面的大佬吧？
他扭头环顾四周，以自身为中心，风元素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涌起，如蛛丝般将所见所感反馈回来。
令人意外的是，风元素力蔓延到一定界限后就不再流动，像是塞满了一样。
“这栋大厦气密性很好。”
星见雅变相地说出了真相：“像是一种活的生物，另类的以骸。”
这话说的，楚然有些害怕。
他抬头望着复古华丽的天花板，上面涂抹着许多带有宗教意味的版画。
“我知道吊车坦克这些机器可以变成以骸，但建筑物…是不是太他宝贝的离谱了？”
楚然咽了口唾沫，如果整栋大厦就是一只以骸的话，那它该有那么大？
百米？百米高的以骸？几十万吨重的以骸？真的假的？
星见雅微微摇头：“曾听柳提过，但也只是猜测。”
她目光平静盯着不远处位于大厅中央的胡桃木重门。
比起两条身后蜿蜒向上直通大厅中央的走廊，胡桃木重门更像离开这里的通道。
楚然也是倾向于直接从重门处离开。
闯关是可以闯，但为什么要闯？
自己和星见雅进入零号空洞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冒险。
见雅小姐也是同样的想法，楚然咧开嘴笑着走上前：“走吧。”
如果只是一扇门，根本不足为惧。
楚然只是抬指轻弹，一道风刃弹射而出，精确快速地斜切开胡桃木重门。
一点儿木屑都没有飞出，干净利落。
星见雅走上前，抬手推开下方的门扉，狐耳微垂，从下方走过。
楚然弯着腰跟上去，走出胡桃木重门后，见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一模一样的、宛如镜像的空间。
“又回来了？”楚然有些不确定，当即狠狠一脚踩在地上。
砰！
碎石横飞，木质地板崩坏后露出底处结实的钢筋混凝土，显然要地遁出去不太现实。
随后他扭头看向身后，原先的大厅地板依旧完好无损。
“至少不是真的镜像。”楚然松了口气。
如果是真的镜像，那就意味着这栋大厦已经违背了物理法则，这就不是楚然能处理的事情。
星见雅抬起下颌，略微不解地观察着如今这个大厅的一切细节。
作为一名人形扫描机，在一番扫描后星见雅得出结论。
“没有区别。”
很遗憾，两个大厅几乎是一比一复刻，至少在星见雅目光所及之处，完全一比一复刻。
能做到如今完美的复刻，显然不是此前艾利都的建筑技术。
也就是说，这栋大厦的建筑技术已经超出了人力所能及的范围。
而且…
星见雅在脑海里飞快检索艾利都中类似当前建筑的建筑，却一无所获。
如此庞大奢华的建筑，只要见过一眼就不会忘记。
因此雅课长检索到最后，不露痕迹地叹了口热气：“有问题。”
楚然低头看向她：“雅小姐，这是有什么问题？”
星见雅沉声道：“无论是艾利都还是新艾利都，我都没有此类建筑的记忆。”
楚然眨了眨眼：“有没有可能，是来自其他人类旧文明的？”
星见雅想了想，点头道：“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说实在的，楚然在问问题之前最好要动动脑子。
如果这栋建筑真是来自其他人类旧文明的，那么建造一栋没有大门的自我封闭的建筑物有什么意义？
纯摆着当手办么？
星见雅盯着直通大厅中央的走廊，询问：“走吗？”
楚然放下身上封印着两只破碎以骸的木箱子，只拎着手提箱：“走呗。”
剩下的这些东西等探完路后再拿吧，不然扛着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战斗。
“嗯。”
星见雅默默走在前头，沿着走廊，坡度向上蜿蜒，抵达第一层大厅中央。
意想之中的守塔怪并没有出现。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舞厅，而在对面是同样镜像的两条走廊。
在左右两侧各有一扇小门，应该就是通往更上一层的螺旋楼梯。
“需要调查什么吗？”
“不需要。”
默默的，队伍形成了以星见雅为首的氛围。
毕竟在空洞这类无法预测的环境里，星见雅那经历许多磨难后形成的直觉更为准确，更值得楚然信任。
两人绕过圆圈抵达舞厅边缘的小门，正如楚然原先设想的，是一条向上旋转的陀螺楼梯。
星见雅走在前头，楚然跟在后头，这个时候，间距的把握就非常重要了。
太近了，雅小姐每一次的提膝都会带起百褶裙的涟漪，裹挟着一股香风向后吹去，令人忍不住看向那起起伏伏的黑色百褶裙裙摆。
太远了，更危险，有时可能会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
走在前头的星见雅忽然开口，吓了楚然一跳。
她语气平静：“你的目光，很奇怪。”
楚然撇开目光，不好意思道：“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不用在意。”
星见雅没再继续吭声。
身为对空六科课长，星见雅早在战斗中就磨练出了能敏锐察觉他人目光的能力。
平时与柳外出执行任务时，她也遇到过许多例如刚刚的目光，她很厌恶这种冒犯的目光。
唯独刚刚，楚然的目光，令自己感到温暖、贪恋和不舍。
很奇怪的感觉。
星见雅轻轻伸手，按在胸口，感受微微变化的行动。
这栋大厦，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