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的出手,根本不是“调解”所谓的帮派大战,而是一场无差别的碾压。
铁拳帮的成员见首领被轻松放倒,惊怒之下仗着人多一拥而上。
杰米的步法明明踉跄似醉汉,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棍棒和拳头。
手中的酒葫芦有时轻点对手腕穴,有时又化作短打的兵器,肘击、膝撞、背靠,每一招都带着醉拳特有的绵软后劲,使攻击者痛呼倒地。
霎时间,仓库里满是铁拳帮成员的呻//吟声,再无一人能站着。
但这还没完。
杰米似乎打上了兴头,醉眼朦胧地瞥向另一边噤若寒蝉的黄箱帮众人,包括老大菠萝。
“啧,一群吵扰街坊的渣滓...看着就碍眼,我这个唐人街守护者可不能让你们乱来啊。”
话音未落,他便晃悠悠地“跌”入黄箱帮人群。
菠萝老大还想壮着胆子说点什么,被杰米一个看似无意的旋身肩撞顶在胸口,庞大的身躯顿时倒飞出去,压垮几个堆在一起的空纸箱。
其他黄箱帮成员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像保龄球瓶般被随手撂倒,整个仓库被杰米一人清//场。
混乱中早有经验的詹姆斯拉着祥子,趁杰米注意力在其他人身上时,低声道:“快走,这疯子惹不起!”
丰川祥子被詹姆斯搀扶后退,从仓库的侧门溜了出去,一路狂奔回到黄箱帮位于某栋老旧大楼顶层的“地盘”。
不久后,鼻青脸肿的菠萝老大和其他挂彩的成员也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晦气。”菠萝一把扯下头上已经变形的纸箱,摔在地上,“哪来的醉鬼搅局,地盘没抢到,还被打了一顿。”
他环顾四周,看着手下们垂头丧气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迁怒道:“还有你们,一个个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真动起手来软得像面条。特别是你,詹姆斯,跑得倒挺快。”
角落里,一个头上缠着绷带、一直沉默的小弟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老大...说句实在的,就咱们这实力,能在唐人街边上占着这么一小块地方,没被吞掉已经算运气好了。”
“今天要不是那个醉鬼搅局,铁拳帮那帮凶神恶煞,咱们估计都得进医院躺半个月。而且我看到,里面就连疯狂齿轮和乌鸦帮的人都被打了,就我们...算了吧。”
这话就像是点燃了引线,另一个小弟也壮着胆子接话,目光瞟向安静坐在一旁的祥子。
“就是啊老大,而且我们今天全靠新来的‘Oi’撑场面,一个人打败了铁拳帮好几个,你、你当时看到自己人被打,怎么反而....”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老大你刚才好像也没敢上,还不如这个新人。
菠萝老大被手下这番话戳中了痛处,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拿来和刚入伙的“新人”对比,还暗指自己怯战。
他本就因今晚一无所获还挨了揍憋了一肚子火,羞愤交加之下,他急需一个目标来宣泄怒火,重振自己摇摇欲坠的威信。
菠萝一脚踹翻旁边的空油桶,发出巨响,指着那个多嘴的小弟吼道:“你再说一遍?老子做事要你教?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大手直接抓向那名小弟的衣领,显然是打算杀鸡儆猴,用暴力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
毕竟街头帮派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而此刻,菠萝急需证明自己的拳头依然最硬,不然这个老大就当不长远了。
菠萝的手刚抓住那名小弟的衣领,要将其提起,一道身影却倏然横插//进来,扣住他的手腕。
“够了。”
丰川祥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之间,头上的黄色纸箱在仓库混战中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
菠萝只觉得手腕剧痛,一时竟挣脱不得,随后愕然看着这个被他随口取名“Oi”的新人,怒火更炽:“臭丫头,你想干什么?给我放手。”
丰川祥子迎着对方凶狠的目光,寸步不让,“恃强凌弱,欺辱无力还手的同伴,这不算本事,你的拳头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这番话,含有隆师父教导的沉稳,也融入了春丽师父所强调的“武以护弱”的理念。
如今在目睹菠萝将挫败感发泄在手下身上,责任感十足的祥子无法坐视不理。
她松开扣住菠萝手腕的手,身形不退反进,切入菠萝中门大开的怀内。
左手一式咏春“摊手”向上一托,卸开拳劲,右手掌根短促有力地印在菠萝因出拳而暴露的膻中穴处。
“砰。”
闷响声起,菠萝本就被杰米打到受伤的身躯一僵,胸口传来的痛感使其眼前发黑、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你、你...”他指着祥子,又惊又怒,却再也提不起力气进攻。
打破沉默的是詹姆斯。
他眼珠一转,迅速判断出局势,菠萝老大已经威信扫地,而这个新来的“Oi”虽然是个女孩,但实力强悍,而且似乎十分有原则。
更不用说自己最开始还帮过这位,说不定之后自己还能跟着新老大混口汤喝。
“Oi老大!”有几个机灵的,或者早就对菠萝不满的成员立刻附和起来。
“对,Oi老大厉害又仗义!”
“跟着Oi老大,说不定咱们黄箱帮真能混出头。”
“Oi!Oi!Oi!”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弄得有些懵。
祥子出手只是出于义愤,看不惯菠萝欺凌弱小的行为,完全没想过要取而代之成为什么帮派老大。
少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等等,我并没有...”
詹姆斯赶紧打断新老大的话语,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狡黠,“这是个好机会啊,老大,你有了这个身份,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去参加更高级的‘街区议会’了。”
“那可是梅特隆市地下格斗圈的大事,只有各个街区有头有脸的帮派老大或者他们的代表才能参加,到时候疯狂齿轮的老大达姆德,还有乌鸦帮的老大鲁德拉都会到场。”
“要是你想打听什么,或者是想挑战更强的对手,岂不是方便多了?”
詹姆斯的“建议”令少女闭上了拒绝的嘴巴。
如果她想弄清楚与巴什有关的事情,如果她想接触更强大的对手来磨砺自己,这个看似荒唐的“黄箱帮老大”身份,或许真是一张意想不到的入场券。
“我明白了。”
她没有直接承认“老大”的称号,默认接受了这个局面。
詹姆斯咧嘴一笑,立刻转身对着众人//大声宣布,“都听到了吗?以后,Oi老大就是我们黄箱帮的新老大了。”
“Oi老大!”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祥子倒是没有沉浸在欢呼中,走到瘫坐在地的菠萝面前。
菠萝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一招打败自己的少女,有愤怒、有不甘,也有颓然。
菠萝看向周围已经倒向新主的昔日起码名义上手下,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言不发地走向楼梯口。
没有人阻拦他,属于菠萝的时代在这栋破旧大楼的顶层仓促地画上句号。
现在,是属于丰川祥子的。
詹姆斯凑过来请示,“老大,接下来我们...”
“首先是改掉这个帮派的名字。”
“那我们叫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