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月若出了神策府。
罗浮的天空还是万里无云,阳光刺的眼睛有些痛。
哭泣后的感觉也并不好,鼻子塞塞的。月若用手揉了揉,鼻子又不争气地流出一些鼻涕。
用景元给的帕纸擦拭干净,又把纸放进口袋,月若继续向外而去。
景元给了她两天时间准备,两天后,跟着一支去往曜青的商团一起离开。
“两位云骑大哥,我们算是混过脸熟了。”
神策府外围的值守处,月若的声音还带着些哭泣后的沉闷感:“这是你们的巡镝。不好意思,当时我以为你们是地衡司来的,多有冒犯。在这给两位道歉了。”
“...........”
名为志勇的云骑沉默着,他不想再被扣五百。
另一名云骑也没搭理月若,他要以身作则。
“那我放这儿了。”
钱袋放到地上,月若也知趣,转身而去。
两天的时间很充裕,月若却不打算回家。她要准备的东西不多,寻着商铺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即可。
“哎,丢人,往后少哭一些,不,尽量别哭吧,太丢人了。”
情绪缓解过来,月若对自己的哭泣十分懊恼,丢人啊。她吃了惠父多少顿竹笋炒肉都没哭过。
算了,筹买东西去喽。
“哎,这孩子。青镞。”
“将军。”
神策府内,景元脱下右肩被浸湿的衣铠,青镞和一名侍者走到了他身旁。
可能是月若从来没被别人安慰着哭过?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月若就一头拱进他的怀里,泪流不止。
虽有些无奈,但景元也能理解。
牵扯到自己双亲,便联想到这些年过的不好的生活。一个孩子,痛哭流涕再正常不过。
即便月若很聪明,即便月若这些年在地衡司耳濡目染的像是个大人一样。
彦卿就不会这样,那孩子总是端着。别说哭,露出些窘迫模样都会让他害羞不已。
不过,相比起来,好像还是月若这样更好。
................
曜青。
对于罗浮和景元来说,“月若去往曜青”一事很简单,只是要征求月若本人的同意与否即可。但对于曜青,尤其是对于曜青天击府而言,这事可就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了。
自家将军突然重视一个外来者,还是年轻的外来者........实在是很难不让人遐想。
两大仙舟之间的对话,让双方最高层都对月若有了不少了解。
莲华,天击府侍卫长。仙舟原住民长生种,月御时代就留在府里的老人。
“莲华大人,这是罗浮天舶司鸣火商团此次来我们曜青的贸易清单。”
“莲华大人,这是地衡司今日提交上来的报告,有些紧急,需要将军尽快的批示。”
言语嘈杂,有些人却是更直接:“莲华大人,那位月若小姐,她什么时候能到曜青。”
莲华静静地听着,直到这些人都慢慢安静下来。
“别乱动心思,我只提醒你们一次。”
说完,莲华将这些人手里的卷折一一收到手,转过身离开。
许多人并不甘心,可也无可奈何。
将军,为什么要让那个罗浮小姑娘来曜青呢?
莲华走到一张案桌前,将手中的卷折放下,然后拿起其中一本。
她也不明白飞霄的想法。让月若到曜青来,这么做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感性的层面,她能理解。
哪怕只是一张脸。
可理性上,作为曜青的将军,真的不该如此。
心里的想法只归是想法,莲华从未将其显露在表面。和罗浮的景元一样,飞霄在曜青,也拥有绝对的权威。
手中的卷折是地衡司对月若信息的汇总,莲华并不在意地翻看着。
“或者,将军真的打算,将那位月若小姐.........”
自言自语的话说半句,莲华环顾四周一圈。
府中依然是那般忙碌,各类身影来来往往,其中还是有几个人将视线放在她这边。
之前对月若的调查,罗浮得到的是一些身份信息、日常琐事和其他的杂七杂八。曜青则在这里面多出了一件“欺负彦卿”的事件。
彦卿啊,那可是神策将军亲自挑选的孩子。而月若却能欺负的了一个被景元看到眼中的天才。
关键是,月若的年纪也不算大,不到三十岁,完全还是可以培养的范畴。
莲华将卷折放下,迈动脚步,她该做好相应的准备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月若采买了许多东西。并来到了迥星港,等待将要从这里出发的商团。
“您好,您就是月若小姐吧,驭空大人吩咐的,让我来这里接您。”
很快,有一个身着紫色衣衫的人来到面前,月若跟上他:“麻烦您了。”
“先生,您还好吗?”
目送着月若登上一艘星槎,大毫又看向身旁的白发老者。他没想到,月若居然真的不来见惠父一面。
以那小妮子的机灵程度,肯定能发现他们俩。
“.........回去吧。”
惠父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很明显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先生........”
“回去。”
“是。”
月若发现惠父和大毫了吗?
发现了,但她并不想去搭理那两个人。不想在出发去往曜青之前,产生上任何的不愉快。
被引入星槎内部,领路人留下一句“有什么需要尽情吩咐”后离开。月若单独处在一个客舱里,坐在一张椅座上。
“这次去曜青,算得上是机遇,但一切还是一定要以稳妥为主。”
天家无小事,只是去曜青面见飞霄?怎么可能!
两位天将都在关注她一个人,其中的政治惯性实在是太大太大,没有低调的可能。
“那么我这张脸,究竟和会和月御将军有多少,又或者完全没有联系呢?”
轻触自己脸庞,月若也很好奇。
除去祭拜未曾谋面的双亲,搞清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她去曜青的原因之一。
“月若小姐,请问你在里面吗?”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月若下意识地应道:“我在。”
端着张餐盘的身影推门而入:“好久不见,月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