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兵营的云骑们告别,月若被直接带到了神策府面见景元。
“彦卿,去做你该做的。”
“是,将军。”
师徒俩一个照面,彦卿行礼而离。
“来了?”
景元看向月若,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笑意。
“来了。”
和神策将军对谈最好不要多说什么,月若重复着景元的话,脸上也挂着不失礼貌的浅笑。
“曜青的飞霄将军想见你,有没有兴趣去曜青走一趟?”
景元开口,说出一句完全在月若意料之外的话。
“啊?”
不是跟着云骑向外征伐造翼者吗?怎么成了要去曜青见飞霄?
等等,飞霄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知道“月若”这个人的存在。她认识的人里,能有动机且会让飞霄知道她的人,只有面前的景元。
..........景元调查了我的身世。
咬起嘴巴里的内唇下处,月若开始沉思。
虽然她是土生土长的罗浮人,还和惠父有很深的关系。但,这张和曜青前任将军月御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存有一些问题——对于景元所决定的,一个注定要参与到罗浮高层政治的人来说。
持明.........
思绪偏转,月若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卷宗的青镞。
饮月之乱的确是现在罗浮的禁忌辛秘,但她的脑袋里可是有着饮月事件大致的前因后果。
化龙妙法的转生,这是景元顾忌的点。
景元并非是那种胡乱猜忌的性格,只是现在以及未来一段时间内,至少完成前后两代交接的罗浮经不起高层动乱。以及饮月之乱带给罗浮的伤痛还没有恢复。
失去了云上五骁,又经历饮月之乱,再加上如今青黄不接的局面。罗浮,没有再犯错的机会。
所以他把我的信息递交到曜青,进行和月御联系的求证。
这样又牵扯出另一个问题,就算我和月御真的有联系,也不影响什么啊。
想不清楚这一点,那就不想。
那么,飞霄的态度,就很令人寻味了。
对于自己的身世,月若也了解的不多。从她记事起,惠父就被拖在地衡司枯燥繁多的公务里,两人之间的交流少的可怜,稍微长大一点就是没完没了的修习和训练。
眼见月若一副为难模样,景元也未催促。
这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做很多事都有自己的考量。
“先问一下,将军大人,我可以拒绝吗?”
虽然曜青是狐人的“大本营”,可月若并不想突然进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自然可以。”
曜青给出的态度并不强硬。
听到这个回答,月若松了一口气,决定权在她手上就好。
万一真查出来她和月御有什么关系.........那可一点都不好玩。
血缘上的亲属也就罢了,但凡往持明化生的方向扯上一点,不敢想。
那么,剩下的就是自己的身世信息必须清晰。她是被收养的,这一点,就看司衡大人对她知道多少了。
除了持明转生以外,先假设一下最坏的结果,她真的是某个存在通过和那位曜青前任将军有关媒介创造出来的。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月御死在那场方壶之战中,距今时间不算久。
一块血肉、一缕发丝........在她死前与丰饶民的血战中,能收集这些东西的时机真的是太多了。
只要这个人拥有令使级或能瞒过令使级的隐匿方法。
阮-梅。
脑袋里跳出一个名字。不谈动机,这位天才就有做到这种事的能力。
“呼........”
呼出一口气,月若开口道:“将军大人,请您让地衡司的司衡大人来一趟,有些事,我想和他确定一下。”
“关于你的身世?”
“是。”
景元拿起案桌上的一份卷轴:“惠父已交代过,都在上面。”
看自己档案是件有些奇妙的事。怀着忐忑心情,月若接过卷轴,解开绑绳,浏览起上面的文字。
还是那场丰饶民联军入侵方壶的战争。
那时的惠父还不是地衡司司衡,罗浮援军驰援方壶,他作为庶务总官,负责统筹罗浮云骑的军械物资赶往前线。
丰饶民联军遮天蔽日,后勤部队遭到了袭击。而因为战争的惨烈程度,罗浮云骑本身早就一头扎进了和丰饶民交战的正面主战场。
关键时刻,是赶到战场的曜青先头部队为他们解了围。
但截击罗浮后勤部队的丰饶民同样是大规模,曜青的先头部队拼死护卫,才将惠父与他所统物资带了出来。
根据惠父所说,月若的父亲就是那股先锋部队的统领,母亲则是父亲的副手,重伤垂死的夫妻俩将还在曜青的襁褓婴儿托付给了他。
“...........”
读到这一段文字,月若抿了抿唇,心头升起沉闷。
她对自己爹娘没什么记忆,可,若是在他们身旁...........小时候是不是能过的更好一点呢。
“我是曜青狐人。”
“父亲叫月橫........确定我父亲和月御将军的关系不就可以了?”
月若眼睛渐渐泛红,景元稍作迟疑答道:“曜青地衡司查过,并未发现你父亲和月御之间的血缘联系。”
“那,我去。”
月若将卷轴放回到景元面前的案桌上,咬着牙说道。
两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保家卫国之前能不能稍微留一些私心给我啊。
还有那个老头,对我好一些不可以吗。
月若有些压不住情绪。视线变得朦胧的她根本没发现,景元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孩子,我知道惠父对你很严厉,这些年,苦了你了。”
只说一句很简单的安慰,景元伸出手,拍了拍月若的肩膀。
诚然,月若的遭遇并不能全怪惠父,甚至可以不过分的说,惠父已经尽力,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婚娶。
地衡司那个地方.........就是让人掉头发的。仙舟上下事情大大小小都绕不开这个机构。普通琐事要管,上层命令要接,各种事情的处理、反馈,只看一眼就觉得让人头疼。
偏偏这又是个离不开人的紧要部门。
但景元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那是缓解两人关系时才要说的。
现在,月若只需要最简单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