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水谷隼有些清秀的脸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他居住了十六年的卧室。但直到一周前,他才真正“记起”自己是谁。
“又是一个和平的早晨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与他十六岁外表毫不相符的了然。
这里是日本千叶县立总武高等学校,二年级F班。
“那么,下面请新转入的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班主任平冢静的声音将他有些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水谷隼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教室里大多数目光都带着高中生特有的、对新面孔的好奇与审视。唯有靠窗那位,有着漆黑长发和冰雪侧颜的少女——他的对门邻居雪之下雪乃——一如既往地端正坐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在水谷隼走上讲台时,她那冰蓝色的眼眸,不易察觉地向他这边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话说原著雪乃不是在F班吧,虽然他也有点记不清了。
“我叫水谷隼(Mizutani Jun)。兴趣是……观察人类?”
台下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声。由比滨结衣,那位团子头少女,正用一种友好而略带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鼓励他这个“新人”不要太紧张。
“请多关照。”
简单的介绍,礼貌的鞠躬。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一周前,那份属于“另一段人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那段人生的记忆截止在二十七岁,为了救一个马路中间捡红色气球的小女孩……
记忆觉醒的过程并无太多波澜壮阔,更像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漫长而真实的梦,醒来后便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现状。
毕竟,对于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洗礼的灵魂而言,“穿越”这个概念实在算不上多么惊世骇俗。他甚至花了半天时间来消化和庆幸——幸好不是穿到什么粪作生存游戏或者战国乱世,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社会……大概?
好吧,并不普通,这是个存在着哥尔赞、哥莫拉这类庞然大物的世界。而那些被称为“kaiju”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是公开的常识——甚至在小学课本里就有专门章节介绍常见怪兽的习性及应急避难措施。
没错,这是一个怪兽与人类共存的时代。
虽然大部分时间里,那些远古的存在都在地底深处沉眠,但它们偶尔的苏醒活动,对人类而言无异于天灾。
好的,怪兽有了。那奥特曼呢?
这个问题,在昨天夜里得到了答案。
当那阵毫无征兆的心悸攥紧他的胸膛,当他摊开掌心,看到那柄造型奇特、泛着温润银光的短剑——「进化信赖者」——静静躺在那里时,水谷隼知道,这下对味了。
他当时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顺应着内心的冲动拔剑出鞘。
下一刻,光芒包裹了他。意识仿佛被抛入了一条光的河流,向着某个呼唤着他的绝望之地奔涌而去。
回忆起昨夜变身后的姿态——那银灰与黑色线条交织的身躯,胸前熠熠生辉的V型核心,以及那双标志性的乳白色眼眸……
奈克瑟斯奥特曼。
是他。
那一刻,不仅仅是变身,连同一些关于这道光的零星知识和本能,也一并流入脑海。
比如,那道光是纽带,是传承。又比如,他可以根据敌人的特点和战斗环境,切换不同的战斗形态,好吧那是另一个抛尸狂魔的大只佬,他是进化,虽然目前还办不到。
当时他甚至清晰地“看”到了新宿的惨状,看到了那头被称为“裂地者”的狰狞怪物,以及那个即将被碾碎的士兵。
于是,他以一种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姿态降临,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一脚踢死了那个让自己心里不舒服的“小可爱”。
原来如此,那个红气球的小女孩……果然是奥系经典的“引路人”或者说“触发器”吗?看来自己的穿越,背后果然牵扯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综上所述,‘哥尔赞’被认为是典型的‘地中贯通兽’,其额头的超音波光线具有极高的穿透力……”
讲台上,历史老师正在讲解的内容,与水谷隼前世所学大相径庭。
“根据GDF公布的数据,目前确认存在的本土怪兽超过五十种,它们大多遵循着固定的活动周期和领地意识……”
老师在台上侃侃而谈,下面的学生反应各异。
有像叶山隼人那样,无论听什么都保持着爽朗笑容的现充组。
也有像比企谷八幡那样,用一双死鱼眼漠然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更多的人,则流露出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以及对课程内容本身的厌倦。
毕竟,对生活在千叶的大部分人来说,怪兽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天灾”,听到了警报,跑去避难所,等GDF处理完毕,再回归日常生活。对他们而言,怪兽就像是台风或者地震一样,是需要防范的自然现象,只是更具象、更危险一些罢了。
“那个……老师,”一个男生举手提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街上遇到怪兽,我们该怎么办?”
老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近乎官方的平稳语调回答:“首要原则是遵从GDF和地方政府的疏散指令,前往指定避难所。GDF拥有完善的预警系统和应对策略,包括驱离、隔离和精确打击等手段。当然,最重要的前提是,确保自身安全,不要试图近距离观察或挑衅……”
水谷隼听着这些,感受着体内那沉睡的、温暖而又庞大的光之力量,他微微勾起嘴角。
看来,他想在这个二次元世界过上普通高中生活的愿望,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落空了。
下课铃响了。
水谷隼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画面赫然是已经成为一片焦土废墟的新宿区。屏幕下方滚动着字幕:“……GDF发言人表示,此次代号‘裂地者’的怪兽灾害等级初步判定为B+,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昨夜出现的银色巨人暂时被命名为‘Ultraman’……”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残垣断壁,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昨晚那道被自己一拳砸进地底的融合异生兽。
以及,那柄现在就静静躺在他意识空间里的银色短剑。
以及,那个关于“红气球”和“卡车”的记忆碎片。
以及,昨晚那震撼了整个东京都市圈的降临。
“……奥特曼。”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感觉“进化信赖者”似乎也随之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这个世界,果然没那么“正常”。
而他,似乎也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