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人吗？”

　　铁树揉着眼起身开门，敲门声并不急切，但他因为拽破了了自己的衣服。理了理自己破了几个洞的衣边，他懊恼地摸着自己头上的角，一边应声一边开门。

　　作为一个萨卡兹，铁树并不喜欢成为一个雇佣兵度过自己的一生。自从在打猎时遇到了一个受伤的萨卡兹，接受了他作为报答的萨卡兹历史集录时，他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老师。

　　然而在卡兹戴尔，他这种特立独行的梦想是不会被周围的人理解的。即使他费劲力气读完了那本书，他的识字率大大提高，但是在尝试教给周围其他的萨卡兹时，他们却并不感兴趣。

　　除了让他帮忙念悬赏上文字的时候，萨卡兹们才会对他有一些些的热情。

　　也许按照这个角度来看，他在这里的生活可以过得很好，毕竟他是村里唯一识字且认识的多的人，但是他并不愿意。

　　他厌倦了每天在刀口舔血的日子，他空闲的时候会跑去悬赏的地方附近转悠，遇见商队就会迎上去，告诉他们安全的道路，报酬是一些他们用不上的书籍。

　　虽然大部分的时候他总是会被威胁并驱赶，但是铁树不在乎。经过他的努力，家里的书籍慢慢多了起来，他也学到了很多的知识。

　　代价则是在村里被人厌恶，甚至有人扬言要把他赶出去，最终被成为雇佣兵队长的弟弟赶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小问题并没有打扰到他想成为老师的热情，他有时夜晚打猎，第二天便热情地招呼小孩子们来家里聚餐，吃饭的时候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萨卡兹的历史，泰拉的历史。

　　激动的时候就用手里的匕首在地上刻出他最喜欢的人物名字，教给周围的小孩子。

　　一开始邻居们的态度还算不错，但当有一个孩子说出自己也想去外面看看时，邻居们的眼神便不对了起来。他们禁止了自家的孩子再去铁树那里，说铁树是一个怪人，会蛊惑他们，会吃小孩。

　　铁树也理解，毕竟泰拉对于萨卡兹的歧视都有所耳闻，他没办法也不想阻止他们。所以他门口来的孩子们越来越少，最后没人再来，他也只好每天盯着锅里的食物发呆。

　　好在现在有人愿意敲敲他的门，这让他感到有些开心。

　　左腕正捏着0731的衣角，她看不见0731的表情，害怕他因为拒绝而厌恶她。前几次她本想和门里的人好好交谈一下，这是爸爸妈妈教给她的方法。

　　说清自己的想法，萨卡兹不会拒绝一个孩子的请求。

　　好在对方答应了下来，并且她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左腕感到了安心。这几天她总是提心吊胆的，在卡兹戴尔的童话里，没有价值而被抛弃，最后死在街道上的故事她听过无数遍。

　　好在她体现了自己的价值。

　　铁树打开了门，他看见捏着衣角傻笑的左腕，还有旁边带着兜帽，充满神秘感的兜帽人。

　　左腕是一个很明显的萨卡兹小孩，可是这位看不清脸的神秘人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威胁。他背后的机械背包露出了一部分的类似细长钢筋的物体，看着柔软的衣服却泛起金属的光泽。

　　“哥伦比亚人？”铁树疑惑地嘟囔着。作为卡兹戴尔为数不多的，有着丰富知识的萨卡兹，他知道在卡兹戴尔外，有一个以科技著称的国家。

　　他好奇地看着0731背后的机械背包，对这位神秘的访客下了判断。

　　“请进。”铁树礼貌地招呼着俩人进屋。他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这个时间点来到这个地方，他们也许是迷路了，毕竟这里已经差不多算是靠近卡兹戴尔的中心区域。

　　卡兹戴尔并不允许外族进入，再往前，迎接他们的就是萨卡兹的士兵了。

　　屋外的光暗淡了下来，锅里正散发着热气，铁树搅拌着食物，他有些不理解左腕说的话。

　　“我们在找一个，像巨大的烟囱的地方，一个烧石头的地方。”

　　“白天会冒很大很大的黑烟，晚上能看到火光。”

　　这些地方在卡兹戴尔太常见了，巨大的源石丛里长得最高的那个像烟囱，黑烟和火光？这怕是哪个地方在打仗。

　　旁边的0731，左腕告诉给他的名字，哥伦比亚独特的数字名字，也许是哪个科学家的代号。

　　他的萨卡兹语模糊不清且时常出错，而且每当他说一句话，左腕便会顺着他的话来解释。这种越描越黑的行为更是让铁树难以理解，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如我们先吃饭吧。”他说道。

　　于是奇怪的谈话结束了，他们围着铁树唯一的锅坐了下来，里面是他昨晚打猎得来的羽兽。夜晚容易捕猎，包括野兽和人。

　　他看着铁树热情地对着左腕讲着一些他翻译不出来的萨卡兹词语，结合前后的语句，他判断是一些年代久远的故事。

　　是历史吧，他还是一个历史爱好者。0731想着。他小时侯也喜欢读读关于历史的书，不过更吸引他的是上面讲述的故事。

　　尽管不同的国家会有一些相同的事情，有着同样的轨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喜欢。孩子们都喜欢勇者斗恶龙的故事，长大了也喜欢正义压倒邪恶的事情，这有助于树立他们健康的价值观。

　　铁树被左腕狼吞虎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他看出来了左腕并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连续几天的难吃食物而导致的滑稽样。她是挑着肉吃，而且总是不好意思地看着铁树。

　　而铁树则笑着往她的碗里夹她盯着很久的肉，这让左腕的脸更红了。

　　铁树看着0731，即使吃饭他也不摘下他的兜帽。光照不进他的兜帽里，送到嘴里的食物总是会被帽子里的黑暗淹没。他有些感概哥伦比亚人的奇怪癖好，也不禁对他们的科技感到好奇。

　　“你们要找的地方，不会是加工源石的工厂吧？”铁树半开玩笑地说道。卡兹戴尔的源石加工技术虽然在这些年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是他不认为一位来至哥伦比亚的人会瞧得上。

　　听到工厂一词，铁树明显感觉到了0731的兴奋，他双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是的，我需要它。”

　　铁树听着0731不带感情的机械音，他有些疑惑。去工厂干什么？观摩萨卡兹的古法冶炼技术吗？

　　0731看出了他的疑惑，机械音从兜帽里面再度传出，“我需要一份精炼的矿石，补充能源。”

　　“那你为什么不买呢？”

　　0731沉默了。

　　铁树看出了他的窘迫。他猜想应该是半路遇到了一些并不那么美好的事情，导致了他现在的困境。

　　铁树歉意地拍了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此刻左腕也停止了咀嚼，她正看着自己。

　　铁树看着旁边的小萨卡兹女孩，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来帮你！我知道附近有一处工厂，他们正炼制源石呢，我帮你弄一份过来。”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0731不解，不过能源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他也就不再说什么。左腕则显得有些开心，她站起来拍着手，和铁树一起笑了起来。

　　0731不懂。这也许是这个种族奇怪的庆祝仪式，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