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里安在脑海中询问起白胡子的下落。
「节制」通过圣火略微感知了一下，果然链接到了白胡子。
曾跟随提里安走遍联邦，感知到白胡子后，「节制」立刻就知道了白胡子所在的地理位置。
“弗洛雷斯王城？”
提里安讶然。
“果然去王城了。”奥莱的脸色有些难看。
对于这个新诞生出来的独立生命，白胡子。
奥莱完全无法预测他的任何行为。
明明自己答应他的金钱，还没有兑现。
他居然优先去了弗洛雷斯王城，他会有什么目的？
又会在圣光教会和教皇哈维面前说些什么。
奥莱也根本猜不到。
他只能从时间上推测。
白胡子对「节制」的再次降临，以及奥莱掀起民意的真正目的。
恐怕是不知道的。
如果不知道这些，他又能对教皇哈维说些什么呢？
壁外世界经历的一切？
以他知道的信息，恐怕不能让教皇哈维满足。
这个人做事看似很有目的。
但发疯起来，实在捉摸不透。
“先不管他了。”奥莱对提里安说道：“先回到康斯坦丁城吧。”
骑士团组织着秩序，将商人护送在中心，向不远处的康斯坦丁城而去。
经过半天的时间，在中午时分。
队伍最前方的奥莱，提里安和白，就看到了康斯坦丁城的南门，以及南门外列阵的康斯坦丁骑士团。
奥莱和白共乘坐一匹战马。
白这时候默契的加快速度，脱离了骑士团的行列。
在南门外的康斯坦丁，也策马迎了上来。
离得近了一些，康斯坦丁赫然发现，白没有了头颅。
果然和信里说的一样。
白为了保护奥莱，以无头之身死而复生。
至于他有没有背叛圣光的信仰，康斯坦丁并不那么在意。
自私一点说，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儿子。
白胯下的战马，稳稳地停在康斯坦丁骑士长的身旁。
后者一把抱起奥莱，用力地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奥莱一样。
康斯坦丁沙哑的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奥莱默默流泪，什么也没有说。
等到情绪缓和一些后，他才开口道：
“我回来了，父亲。”
“我终于回来了。”
康斯坦丁也是第一次看到奥莱这样。
他顿时就要流泪。
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骑士团的兄弟们，以及，提里安。
他又止住了眼泪，重重拍了拍奥莱的后背。
将儿子抱到自己的战马上，康斯坦丁的战马又向前悠悠走出几步。
“骑士团的诸位，你们辛苦了。”
“你们没有辱没康斯坦丁骑士团，也对得起圣光教会。”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骑士团的骑士们，在看到康斯坦丁之前，还有一些担忧。
骑士团里的生死羁绊，还不至于让他们担心康斯坦丁为了站队，而抛弃他们。
但他们担心康斯坦丁会责备他们，纵容奥莱之类的。
没想到康斯坦丁居然提都没提，甚至主动站出来承担压力和责任。
他还是他们熟悉的骑士长。
“提里安。”
康斯坦丁走到提里安身旁。
在众人的注视下，提里安羞愧的低下了头。
康斯坦丁离他越近，提里安感受到的压力也越大。
康斯坦丁的右臂缓缓抬起，而后重重的拍在提里安肩膀上。
“兄弟，我……”
“你做得很好。”康斯坦丁打断道。
“啊？”提里安恍然抬头。
当他看到康斯坦丁坚定的目光后，更加疑惑了。
他应该知道自己曾想过杀害奥莱吧。
康斯坦丁：“不用怀疑，我也没疯。”
康斯坦丁的脸色非常正常。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喜欢阴阳怪气的家伙。
康斯坦丁凑近了一些，在提里安耳边低声说道：“我要感谢你，没有对奥莱下手。”
提里安汗颜。
他久久没有抬起头。
康斯坦丁挺直了腰板，拉高了音量说道：
“欢迎回来，我的兄弟。”
而后一把抱住提里安。
心里不是滋味的提里安，这时候才想起身后的几百双眼睛。
无论如何，康斯坦丁都必须原谅他。
至少要在表面，做出欢迎救世主的态度。
明白了这一点后，提里安内心更加苦涩。
他将苦涩咽到肚子里，摆出一副如释重负，久别重逢的笑容：
“我回来了，兄弟。”
欢迎仪式没有世俗贵族那般浮夸。
在康斯坦丁和骑士团的诸位进城之后，南门外列阵的骑士们便跟着回到城中。
归来的骑士团和提里安，以及白，和奥莱等人，在城内受到了英雄般的对待。
城内平民的热情，几次冲破了骑士组成的阵线。
骑行的队列不得不几次停下，才没有发生误伤事件。
人们七嘴八舌的关心着奥莱，问壁外世界的各种事情。
直到进入城堡，奥莱等人的耳根，才清净了一些。
在他们进入城堡后，康斯坦丁城的骑士们，默契的守在城堡外门和内门旁边。
阻止平民无端冲进去，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没被允许进入的人，听到康斯坦丁他们的谈话。
城堡内。
康斯坦丁等人落座会议厅。
他和儿子奥莱坐在一起，奥莱的另一边坐着白。
除此之外的这一侧位置，全部坐满了从壁外世界归来的骑士们。
另一边，只坐着提里安一个人。
他低着脑袋，等待着康斯坦丁的提问。
康斯坦丁沉声道：“没必要这样，提里安。”
听到这个称呼，提里安心情更加失落。
康斯坦丁很少叫他的名字。
一般都叫他兄弟，或者提里安兄弟。
“你没有那么做，只是犹豫了一下。这些我都知道。”
康斯坦丁起身，为提里安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坐下之前，康斯坦丁把提里安的茶杯捧起。
一饮而尽。
而后又给提里安倒上了一杯。
这一系列动作，被提里安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是为了让他放心。
可康斯坦丁越是这样，他越是内疚。
“谢谢你，兄弟。”
提里安捧起茶杯，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
他尽管挤出了一丝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提里安也跟着一饮而尽，说道：
“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说话间，他看的并不是康斯坦丁，而是奥莱。
这位康斯坦丁城真正的大脑，也是一手掀起民意，反抗圣光教会的主谋。
这一路上，包括在格姆城休整的七天。
奥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有了一套自己的计划。
面对圣光教会这个庞然大物，他不敢说自己的计划若是成功，就一定可以战胜教皇哈维。
但至少不会像什么都没做那样被动。
“以康斯坦丁城为基地，把对圣光教会不满的人拉到一起，向外扩散影响力。”
“用高价收买商人售卖的任何货物，拉高商人对康斯坦丁城的好感，他们自然而然会成为我们的朋友，甚至是信使。”
“至于资金，我想不必担心太多。”
奥莱环视一周，自信的说道：
“在圣光教会意识到，商人是他们的敌人之后，商人群体便会与我们绑定在一起。”
“在迫害中消亡，还是拼一把。”
“到时候，商人一样没有选择。”
“价格的主动权，会重新回到我们手中。”
奥莱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尽可能拉拢有力量的势力，和康斯坦丁城共同形成威胁。”
“比如草原伯爵蒙博勒，我已经向他发出了邀请。”
奥莱说的这些，大部分都在寄给康斯坦丁的信里写过。
但后半段「拉拢强大的盟友」，完全出乎了康斯坦丁的预料。
尤其这个人选，更是让他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草原伯爵蒙博勒，你怎么会想到找他做帮手？”
奥莱早就想到父亲会说这个，他说出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圣光教会内战，我想他一定很感兴趣。”
“而且一定不会帮助教皇哈维，而是会帮助看上去更弱势的我们。”
“我有这样的自信。”
会帮助我们？
康斯坦丁可不会忘记蒙博勒。
当年的授勋仪式中，就是他跳出来公开反对的。
虽然和康斯坦丁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但要指望他会帮助自己，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不会帮助我们的，绝对不会。”
康斯坦丁非常笃定。
同时，他又期待着奥莱，可以用事实推翻他的判断。
蒙博勒不是最好的盟友。
但如果真的帮助康斯坦丁城的话，无论如何也比没有盟友来的好。
康斯坦丁手上的牌，少的可怜。
而且都是看不见的东西。
「智囊的智慧」
「救世主」
「暂时被挑动的民意」
再看圣光教会那边。
他们拥有的东西，要实际多了。
「整个人类联邦最多的财富」
「表面上的掌权者家族：弗洛雷斯王室」
「被软禁的大贵族」
「除康斯坦丁骑士团之外的六大圣光骑士团」
任何一个的分量，都让康斯坦丁喘不上气来。
如果草原伯爵蒙博勒真的帮助康斯坦丁城。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站战队，把草原的兵马放边境上几天。
也足够让圣光教会重新考量，对康斯坦丁城的态度了。
根本不需要打起来。
只要能把教皇哈维叫到谈判桌上，凭借奥莱的智慧，康斯坦丁城就能争取到一些主动权。
把其中的利害想清楚后，康斯坦丁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希望你是对的，奥莱。”
“除了这些，康斯坦丁城还需要做什么？”
奥莱思索了一下。
“准备好很多金钱。”
“我们还需要争取一个，能在联邦各地来去自如的棋子。”
康斯坦丁脱口而出道：
“白胡子？”
奥莱点了点头。
“那是个金钱可以收买的人，你在信里是这么说的。”
如果说，对草原伯爵蒙博勒的帮助，是怀疑的话。
那么对白胡子，康斯坦丁除了怀疑，更多了一些厌恶。
虽然他帮助骑士团探索了一下魔王城，免于更多的牺牲。
但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金钱。
便是奥莱让他卖命的决定性条件。
奥莱说道：“没错。而且他早晚会背叛我们。”
他同样不相信白胡子的忠诚。
因为教会拥有的金钱，也不是一个康斯坦丁城可以比拟的。
但奥莱对教会的贪婪，也有过了解。
他大胆做出判断。
弗洛雷斯王城的大教堂，一定收到了提里安和奥莱“造反”的消息。
也一定见过了来去自如的白胡子。
但他们一定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必然不觉得，为这件小事，他们还要收买一下白胡子。
“那为什么还要拉拢白胡子，那些钱还不如收买商人。”
奥莱也赞同这个判断。
但他比康斯坦丁更明白，时间的重要性。
“有限的忠诚，也是可以利用的。”
奥莱说罢，看向康斯坦丁。
父亲脸上的迷茫告诉他，这些并没能解开他的疑惑。
“商人也可能会背叛我们。他们和白胡子没什么不同。”
“尤其在教会做出反应之前，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忠诚，对我们来说也是无比重要的。”
康斯坦丁慢慢消化着奥莱的话语。
看信的时候，他还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
见到奥莱之后，他才发觉，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在一片沉默中，城堡的内门被敲响了。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命身旁一位骑士去看一看。
那骑士拉开内门，还没看到人便开口道：
“康斯坦丁骑士长没空……”
当他抬起头，却发现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却有一颗漂浮的人头。
如果头颅下有一具身体搭配在一起，或许他能一眼认出来对方是谁。
可现在只有一颗头，况且这张脸也被什么涂成了黑色，胡子也被烧焦了，实在不太好认。
不过也有几分眼熟。
“我就是来找康斯坦丁骑士长，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骑士立刻就要关门。
那头颅却在合上之前，硬生生飞了进来。
“康斯坦丁，奥莱，你们在哪。”
“花不完的金钱，这是你答应我的。”
“我现在来拿了。”
会议厅的奥莱微微一笑。
他对康斯坦丁和提里安说道：
“白胡子来了。”
提里安担忧道：“他有超空间魔法，哪怕付了钱，也可能溜掉。”
“那样，康斯坦丁城的状况只会更捉襟见肘。”
奥莱自信的说道：
“那就让他走不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