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具傀儡构成的包围圈如同一个不断收缩的死亡之环。
它们形态各异,攻击方式也截然不同:有的手持巨斧,劈砍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势大力沉;有的则如鬼魅般突进,利爪或短刃以刁钻的角度袭向凯尔蒂的要害,迅疾如雷。
凯尔蒂的身影在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纤细的命弦如同她肢体的延伸,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厉的轨迹。
“嗤啦!”
一根命弦精准地缠住一具持斧傀儡的手腕,凯尔蒂发力一扯,试图破坏其平衡。然而傀儡的力量极大,只是身形晃了晃。
她立刻松弦,同时将另外的命弦瞬间在身前交织成网。
“嘭!”
突进傀儡的沉重拳击狠狠砸在弦网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弦网剧烈凹陷,凯尔蒂借力后撤,手腕翻转,又是数根命弦如同毒蛇出洞,刺向另一具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傀儡关节,勉强将其逼退。
她的攻击大多只能在这些傀儡坚硬的躯壳上留下浅白的划痕,或者利用巧劲将它们荡开,难以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战斗变成了消耗战,凯尔蒂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专注,往往一道凌厉的切割刚刚发出,就不得不立刻转为防御,编织命弦抵挡接踵而至的攻击。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就这样残害你的兄弟姐妹?”
再一次惊险地避开巨斧劈砍,借力后跃喘息换气的短暂间隔,凯尔蒂突然扬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女仆深知知与这些傀儡缠斗绝非良策,那个神秘人才是关键。
尽管对方曾徒手扯断她的命弦,但当时她也有所保留,唯有逼出这些不知疲惫的傀儡的操纵者,才可能有胜算。
可在如此密集的攻防下,她根本没有余力分神用命弦细致搜索,视线所及也找不到对方的踪迹,于是才主动问话试探。
“他们的父遗弃了他们,却又不肯拥抱新的启示,沉溺于旧日的幻梦,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神秘人竟然真的回应,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惋惜的腔调。
他如同鬼魅般从一片阴影中迈步而出,闲庭自若,每一步落下,身影都会出现在几米开外。时远时近、飘忽不定的环绕着战场,仿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凯尔蒂的战斗。
“倒是你,”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灵动异常的命弦上,“你的这些丝线竟然没有被压制?可你完全不像达到了统御境界啊?”
统御,这个词凯尔蒂并不陌生。
司蓝曾解释过,这是指对以太本质的深刻认知和绝对掌控力,‘元素亲和’正是对以太统御的不成熟认知。
“我的傀儡会压制周围以太的活性,如果没有达到统御的境界,强行调动死寂的以太如同逆水行舟,根本不可能施展出像样的魔法。可你这丝线……运转自如。这究竟是什么技巧?”
原来如此,凯尔蒂这才明晓为什么即使在信徒被房屋吞噬,缄默神谕失效之后,她依旧无法动用风魔法,
而就在对方慷慨讲解的时机,凯尔蒂抓住一个机会,命弦精准地同时缠绕上八具傀儡手中各不相同的武器,并锁住傀儡的关节让他们难以发力。
女仆通过命弦死死拉扯,强行封锁住了所有傀儡的行动。
随机凯尔蒂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几米外仍在漫步的敌人,她足尖点地,身体仍空,修长的腿像鞭子一样在空中舞过,随即刀刃齐出。
六刃刀片贴过女仆大腿的曲线,犹如箭矢一样凌厉,带着寒芒直刺对方的面门!
一声轻微的响动,缠绕在持枪傀儡长枪上的命弦,竟毫无征兆地崩断了。
与刚才被被蛮力扯断不同,而是构成命弦的能量结构被消解。
力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凯尔蒂身体失衡,被命弦牵引加速的刃片在空中碰撞跌落,整个人也被剩余七根命弦上传来的反作用力猛地甩向了半空。
“无论这是什么技艺,终归是要依赖以太才能施展的。”神秘人不再绕圈,径直走向凯尔蒂即将坠落的预判点,“我已经看够了。”
瓦解命弦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所以他失去了解析其原理的想法,这样弱小的技艺即使有精巧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总归来说你提起了我一些兴趣,”在凯尔蒂落地踉跄站稳时,神秘人也恰好停在她面前不远处,“所以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自己取的名字——伟大的炼金。”
什么神经病名字!
——凯尔蒂很想这样回应,但剧烈的喘息让她只能将所有鄙夷浓缩在紧蹙的眉头和冰冷的眼神里。
幸运的是,这位名字古怪的先生清晰地接收到了凯尔蒂的表情信号。
“怎么?”他似乎有些不满,“这可是我根据词义精心挑选的。伟大是至高的称颂,而炼金是最早接近真理的理念之一。以太与光弦轮转,能量在其间流动——等价交换,多么富有先见的认知!”
他顿了顿,似乎勉为其难地做出了让步:“当然,要是实在感觉拗口的话,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金’。”
金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周围蠢蠢欲动的傀儡立刻静止不动。他随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如果你在此之后,仍有开口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