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傍晚衡崖学院放学不久,长乐天。
在罗浮诸多洞天中,长乐天毋庸置疑的是其中核心。
这里不仅是神策府,罗浮的政治与权力中心所在,更连接着星槎海中枢,商业交通四通八达。
“老板,来杯豆汁,一定要放糖!”
甩下两枚巡镝,月若接过老板递来的餐杯喝了一口,面色顿时一阵颤涩。
“糖加的有点少了老板。”
豆汁里面糖加少了根本难以下咽,月若苦着个脸,却也没有和老板讲道理的打算。她也没说加糖量的多少。
一件小小的不愉快,随着将豆汁丢进垃圾桶一起抛在了脑后。月若继续在长乐天漫无目的地逛着,她得把这三百巡镝花干净再回去。
“月若?”
又逛了几个小吃摊,月若吃的满嘴流油,手里还剩大半个煎饼果子的她突然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大耗子?”
望向声源处,是一个熟人,长乐天地衡司公廨执事官:大毫。也就是月若口中的大耗子。
现在是公廨的换班时间,大毫外出买些吃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月若。
“今天你该在学院上学吧?怎么在这?”
说话的同时,大毫也在向月若靠近——把这位大小姐抓回去上学,执事官大人早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月若理直气壮:“放学了。”
“放学了?这时间,不对吧?”
“我毕业了,毕业仪典结束的时间比平日里早!”
或许真是这样,但月若的光辉历史实在太多太多。眼见着大毫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月若也知道说不清,转而求饶道:“耗子叔,这次放过我好不好?”
为什么这么果断地求饶?因为大毫在任职地衡司之前是云骑中的精锐,身手不俗的同时,还有着丰富的逮捕她的经验。
“不可以。”大毫同样果断地拒绝,作为看着月若长大的叔叔辈,他不可能放任自家小孩不去上学却从外面鬼混。
“那就,再见!”
求饶无果,月若果断选择开润,换做平常,她肯定束手就擒,可这次,她在外面买东西吃的事情可是被看到了。万一被司衡大人问起,身上的小金库就保不住了。
“嘿!这小妮子,哪跑?”
大毫踏步跟上,对抓到月若这件事,他相当自信。
“给我站住。”
“不站!”
两人一前一后地追逐,蹭撞过人群时一声声“借过”和“抱歉”。翻过一处处高檐或摊位,又从一个个高矮处跳起跳落,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并没有拉近多少。
“真的是缺乏锻炼了。”
地衡司公务繁多且枯燥,大毫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
更诡异的还是月若的进步,自从月若进入衡崖学院后,他们的交集就少了很多。最近一次动手抓她也是两年前了。就这两年,进步这么多?
他也得认真起来了。
“月若!!你给我站住!!”
距离被越拉越近,月若观察着周围,地利方面不考虑,能藏的地方大耗子基本都清楚。
“果然,还是跑不过,想想办法月若,想想办法。”
人?视线里的人群只有三三两两的,也没多少作用,耗子稍作解释就能带走她。人多一点才有可能浑水摸鱼。
那么就是,不能被打扰的人.........星槎海。那有很多货物运载装卸,只要找到几艘载有重要货物的星槎。
如果大耗子硬追,最后的工作量是加在地衡司,自己则回去吃竹笋炒肉。相当于两边各大五十大板。
可月若还没靠近星槎港,便有几名地衡司勤务从前方向她围追而来,逼得她只能再次调转方位,跳向另一处。
“追不上就叫人,耗子你玩不起!”
大毫没有搭理月若,小家伙鬼的很,可不能给她任何机会。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月若心凉了半截,等等........前面街道口有汇集的人群!!
机会。
卡着身处拐口的带来的最后一点遮挡,月若猛一踏步,瞬身而动,勉勉强强冲出了包围。
“啊啊啊!”
得以靠近人群,月若又发出一声尖叫,故意从跳落的屋顶上跌下,砸进了人堆里。
后身被砸的生疼,月若从地面上爬起,先是一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各位了。”
“狐人从天而落,这可是祥瑞,这位小姐不必道歉。”一声轻笑响起,“多谢小姐帮扶小女子生意了。”
这是在.........月若飞速环顾一圈四周,卖景元的照片?
停云吗?那位被绝灭大君夺走身体的狐人。居然在这遇上了。
大毫身后跟着几名地衡司勤务赶到,却也对月若没了办法。
地衡司执事官带着勤务当街抓人,只能是为了公事。逃学又不违法,而若是以长辈身份进到人群里硬要把月若带走........几十个人围着,大庭广众之下,谁知道那小妮子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算了算了,回去吧。
“列位贵客,今有祥瑞从天而降给大家献礼,此次售卖照片价格均有八分折扣,还附买三赠一活动。”
三言两语,停云将月若带来的意外变成一阵叫好声,手里的景元照片一张张被买走,不过十几分钟就“散市”了。
“狐人从天而降,真的是祥瑞?”
月若并没有离开,虽然她已经观察到大毫带着人离开了。
停云正看着手机屏幕算着这次的收益,随口答道:“自然是的。”
“那我这位祥瑞,能不能请停云小姐喝一杯茶呢?”
“嗯?”停云一诧,“月若小姐若是想,自是可以的。”
“你知道我?”
“月若小姐见笑,小女子就靠这多认识几个人做营生,怎么能不认得地衡司的曜青将军。”停云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倒是让小女子好奇的是,月若小姐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就真的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至于我怎么知道停云小姐的,可能是天意吧。见到停云小姐的那一刻,我的脑袋里自然而然就浮现出和你有关的记忆了。”
“啊,这样啊。”停云勾唇,“既是如此,那我和月若小姐当的上‘有缘’二字。”
她说的是实话,但停云好像把这当做搪塞借口了。没事,能结交上就是好事。
月若也不纠结这点小事,随手划了个有茶摊的方向:“停云小姐请。”
“月若小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