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国・垩峰山脚下・尖牙陆军基地・卡尔诺房间浴室・深夜)
“你数数那边库房,能开的坦克不多了。” 卡尔诺靠在浴缸边缘,温水漫过他的肩线,溅起的水珠在瓷砖上晕开小圈。窗外是基地的探照灯,冷光偶尔扫过浴室磨砂玻璃,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他指尖捏着块海绵,地擦着手臂上的旧疤 —— 那是上次镇压矿区骚乱时,被反抗军扔的石块砸的。
维克托从后面贴过来,掌心沾着沐浴露,轻轻揉着他的肩膀,力道刚好压在酸痛的肌肉上:“已经不错了,菲斯库尔港那边的海军,连能用的炮艇都只剩那么点了。” 他的下巴抵在卡尔诺颈窝,呼吸带着温水的暖意,“跟五月花的装甲旅比,咱们这点家当,连塞牙缝都不够。”
卡尔诺哼了一声,抓住维克托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里的茧 —— 那是常年握步枪磨出来的。“别跟五月比,跟熔岩城比估计都差远了。” 他想起小丑开会时拍的桌子,说要 “扩军备战”,可库房里的零件连修坦克都不够,“都是空架子,哄骗下面人罢了。”
温水轻轻晃着,维克托突然笑了,手指在卡尔诺胸口画圈:“说起来,安东少爷这次回来,看那样子,是想让小丑松点劲。你说,要是他继位,会不会真改改现在这高压劲儿?”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被浴室外面的空气听去。
卡尔诺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小声点。” 他往门口瞥了眼,虽然知道房间反窃听,但常年的谨慎让他不敢大意,“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被哪里的窃听器听见,你我都得去矿区喝西北风。”
维克托嗤笑一声,往他背上泼了点温水:“怕什么?这房间就咱们俩。”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打趣,“再说了,你要是想上位,现在反抗军还没成气候,你手里握着陆军,比安东那小子有经验多了,说不定……”
“闭嘴!” 卡尔诺突然加重语气,抓住维克托的手腕,眼神冷下来,“这种话别乱说,掉脑袋的事。” 他见维克托愣了,又慢慢松了劲,把人拉进怀里,温水裹着两人的身体,“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想等安东继位,能让下面的士兵少死几个,能让老百姓别再饿肚子。” 他用海绵轻轻擦着维克托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对下属苛刻的将军,“要是真能那样,我就算当他的副总统,辅佐他也愿意。”
维克托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笑了:“行,那我就跟着你,当你的副手。” 温水里的泡沫沾在两人身上,像层柔软的保护壳,把外面的冰冷和算计都隔在了浴室门外。
(雪之国・乐园总统府办公室・同一深夜)
“菲斯库尔港到这儿,飞了挺久哦?” 小丑放下钢笔,指尖在刚写好的文件上敲了敲 —— 那是给安东的继位预案,边角还沾着墨水。办公室里只开了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林发儿的飞行服上,他肩上的海军徽章还沾着点海风带来的盐粒,刚进门时的喘息还没平复。
林发儿点点头,把军帽放在桌角,手指摩挲着帽檐 —— 那上面的海鸥标志,还是他刚当海军时亲手绣的。“路上遇到点乱流,耽误了半小时。” 他顿了顿,看着小丑桌上的预案,心里突然紧了紧,“总统阁下,您找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小丑往后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在他涂着油彩的脸上投下阴影,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些。“我跟爷爷都老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没了平时的金属质感,带着点疲惫,“安东还太年轻,性子软,要是将来我跟爷爷不在了,雪国的担子,他未必挑得起来。” 他看向林发儿,眼神里带着少见的恳切,“我队伍里,最欣赏的就是你 —— 你懂克制,也懂人心,不像瓦列里他们,眼里只有暴力。我想让你,将来辅佐安东。”
林发儿愣住了,手指攥紧了飞行服的衣角。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在抖音发的短视频 —— 家里的猫在沙发上打盹,妈妈在厨房煮着火锅,朋友们在评论区调侃他 “什么时候回家”。那些画面像刺,扎得他眼眶发热。“总统阁下,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 他不想辅佐谁,不想管雪国的未来,他只想回家,继续做他的短视频博主,跟家人朋友一起吃火锅。
小丑看着他的犹豫,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强求你。” 他把预案推过去,“你回去想想,想通了再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林发儿拿起预案,指尖捏着纸边,觉得那几张纸重得像块铁。他走出总统府时,月光刚好洒在停机坪上,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带着余温。他坐进驾驶舱,却没点火,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 —— 这月光跟中国的月光一样亮,可这里没有火锅香,没有猫叫,没有朋友们的调侃。
他回到菲斯库尔港海军基地时,已经是后半夜。办公室里还亮着灯,桌上放着他上次误入虫洞带过来的手机 —— 里面存着家里的照片,屏幕早就没电了。他趴在桌上,枕着脸,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他听见妈妈喊他 “吃饭”,看见朋友们举着杯子笑,他想伸手抓住,却只抓住一片冰冷的月光。
“妈…… 我想回家……” 他喃喃地呓语,头埋在臂弯里,眼泪悄悄打湿了桌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