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安德鲁!别睡!”
陈晖洁用力拍打着搭档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可安德鲁的瞳孔还是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那位高级警司早已倒在血泊中,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黑帮成员的尸体。剩下的匪徒缓缓向陈晖洁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凶光。
警服早已被污水浸透,沾满泥泞,陈晖洁却顾不上这些,咬牙握紧了腰间的剑鞘——情报彻底错了。这批人根本不是普通走私犯,线人一定反叛了,想借这些外来黑帮的手,除掉知道他身份的联络员。
远处警司的尸体,就是对方计谋得逞的证明。
战斗到现在,她已经击倒了不知多少黑帮分子,体能早已濒临枯竭。可若是再强行释放源石技艺,矿石病必然会加重。
但她没得选。
陈晖洁抬头,瞥见周围窗户后那些小心翼翼又冷漠的双眼——他们只是隔着玻璃,沉默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等有人死去、近卫局赶到,他们又会一脸无辜地说“什么都没看到”。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拎回警局的家伙,想起他念叨着“贫民窟真不是人来的”,想起他反问“流浪汉难道不是市容的一部分”。
再看看眼前这无人援手的绝境,她才猛然反思:或许从某一天起,上城区和下城区之间,就早已不再亲密无间,甚至悄悄滋生出了难以逾越的隔阂与仇视。
林雨霞呢?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陈晖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可不能死在这里。
指尖再次握紧赤霄的剑柄,就在这时,身后的台阶上传来脚步声,缓慢却异常坚定。
陈晖洁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居然看到了那个满嘴胡话的家伙。
“要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我时间有限。”纪齐站在台阶顶端,抬手指向最前面的黑帮分子,语气平淡,“你,过来。”
下一秒,那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瞳孔骤缩,腹部和喉咙同时浮现出两道细细的血线,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纪齐收回目光,转向下一个人,轻轻一点:“到你了。”
同样的惊恐表情,同样无声无息的倒下。剩下的黑帮成员竟被这诡异的场面吓得停住了脚步,没人敢再上前。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上前,沉声道:“你不是龙门警察,别多管闲事。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这么找人?”纪齐嗤笑一声,言简意赅,“你们有几个脑袋,够魏彦吾砍的?”他扫了眼对方的面板——生命值堪堪六点,攻击力却高达十几,可眼下进入单挑模式,那张“明鉴澄心:视非真”正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
“我没心情跟你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纪齐反手甩出卡牌,转身就走。虚拟面板上,两道虚幻刀刃无声划过,叙拉古黑帮的小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吓破胆、连单挑都不敢接的黑帮打手,抬手在面板上操作了几下,合成了一张“能量:补给”,连同原先那张一起,递给了愣在原地的陈晖洁。
两张泛着淡蓝光泽的卡牌入手,陈晖洁愣愣地看着纪齐的脸。
纪齐低头看着陈晖洁的脸,直到她有些不自在了,才朝她咧嘴一笑:“承惠,两万龙门币,记得下次给我哦。”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剩下的,你自己说了算。”
在纪齐的视角里,陈晖洁的面板清晰可见:
“陈晖洁 龙种族 攻击力:5(24),体力值:2,能量:0/5”
“轻度矿石病:每发动一次源石技艺可提供1点能量,扣除1点体力;通过其他手段恢复能量时,同步恢复1点体力。”
“赤霄剑法(小成):拥有能量时,攻击力上升至24。”
陈晖洁握着手中的卡牌,突然福至心灵,轻轻一捏。卡牌化作点点蓝光融入体内,源石纹路瞬间活跃起来,却没有以往矿石病发作时的痛苦,反而像是久旱逢甘霖,枯竭的体能正快速恢复。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目光锐利地扫向剩下的几个黑帮成员——他们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先前的凶性荡然无存。
看到陈晖洁的能量值恢复到两点,纪齐才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阴影里,悄然离开。
拐角处,他不小心撞到一个把自己裹在宽大衣服里的人,连忙说了声“抱歉”,便匆匆赶路。
他刚走不久,一道血色刀光骤然冲天而起,划破了贫民窟的夜空。
……
“哟,茶泡好了?”纪齐推开鲤氏侦探事务所的门,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我说小兄弟,真是个妙人。”老鲤坐在桌边,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给纪齐倒了半杯茶,“一点都不像刚解决掉四个黑帮好手的样子。”
纪齐摆了摆手,故作谦虚:“诶哟,您这可折煞我了,我可没那么厉害。”
“诶哟,您说是就是。”老鲤话里带着几分调侃,“放心,我啊,不会把这消息拿去卖个好价钱的。”
听着他这反话正说的语气,纪齐笑了起来:“别搞别搞,我就是想做点小本生意。那个合法电动推车的事,有眉目了吗?”
“合法的话,得加一万。”
“总比在商业区开店便宜。”纪齐撇了撇嘴。
“那倒是。”老鲤哈哈大笑起来。
说来也巧,纪齐本来是打算去下城区买推车的,路过鲤氏侦探事务所时,想着既然来了龙门,怎么能不来拜访一下这位“万事通”。没想到这侦探事务所名不虚传,老鲤还真能搞定合法摆摊的手续。
两人闲聊间,老鲤有意无意提到了最近近卫局查走私,撞上叙拉古黑帮的事——纪齐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却没点破。
生命从来都不是选择题,况且他也想试试刚合成的卡牌威力。真对上那些黑帮的面板,他才发现这张“明鉴澄心:视非真”虐菜竟出奇的好用。可惜这卡牌配方有个限制,每一种东国刀刃只能合成一张明鉴澄心流卡牌,说到底还是唯一性的,只是套装配方共通,才标注了“非唯一”。
既然叙拉古黑帮来了,那德克萨斯估计也已经到龙门了吧?
老鲤倒不是很在意他是怎么想的。
“那么合计下来,一万四千龙门币。”老鲤搓了搓手,“四千不太吉利,承惠13888,怎么样?”
纪齐莞尔:“行啊,还能给我剩点钱租个小破房。”
“纪小兄弟若是不嫌弃,事务所里倒也有空闲房间。”老鲤客套道。
纪齐却顺着话头接了下来:“正好,我手头还剩八千龙门币,帮我租个房?”
老鲤把后半句客套话咽了回去,苦着脸点了点头。
“反正别太差就行,余下的就当你的介绍费了。”
“诶哟,哪有这么低的介绍费,就当交个朋友了。”
纪齐抬手摆了摆:“诶!这话就生分了。”他把头往老鲤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小推车的差价,你可没少挣吧?”
老鲤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辛苦费,都是辛苦费。”
“那就手机联系。”纪齐晃了晃手里的通讯单元——刚才两人已经交换过联系方式了。
说罢,他转身推门离开。
纪齐刚走,一个身影便坐在了老鲤对面的空位上。
老鲤抬眼一看,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诶哟,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那人淡淡开口,声音低沉:“什么风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