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一个坏消息打破了莱茵生命的平静。】
【“多萝西的实验失控了。”游乐的声音通过终端传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正在生态园里修剪一株新生的藤蔓,闻言动作一顿。】
【“失控?严重吗?”】
【“不是很严重,但动静不小。”游乐在那边似乎笑了笑,“不过,这只是个引子。真正的麻烦是,克丽斯腾的计划,被总理公开了。”】
【你的心猛地一跳。】
【公开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为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借此向军方施压,也许是克丽斯腾自己同意的。重点是,军方那边,一直以为克丽斯腾的项目,是一个代号为‘地平弧光’的超级武器。”】
【地平弧光……你听过这个名字,防卫科的人私下里都这么称呼那个巨大的装置。】
【但你知道,那不是武器。】
【“她骗了军方。”你得出了结论。】
【“是的。”游乐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点,“现在多萝西的实验出了问题,给了军方一个完美的借口来介入调查。我猜……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耍了。”】
【你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欺骗军方……这在哥伦比亚可不是闹着玩的。】
【“克丽斯腾她……”】
【“她准备启动了。”游乐打断了你,“就在军方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强行启动。她答应你的事,她一直记得。”】
【带你找到适合精灵生存的地方。】
【那个遥远的,星空下的约定。】
【你握紧了手中的修枝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阻止她,还是……支持她?】
【就在你天人交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闯了进来。】
【“缪尔赛思!”】
【塞雷娅?!】
【你看着她,一身便装,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不是已经……】
【“你怎么会回来?”】
【“我再不回来,莱茵生命就要被克丽斯腾那个疯子给毁了!”塞雷娅快步走到你面前,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陌生制服,但气势不凡的人。】
【那些人……你认得他们的标志,是罗德岛。】
【“我必须阻止她。”塞雷娅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阻止不了她。”你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而且,我也不想阻止她。”】
【塞雷娅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失望的表情。】
【“你们的计划我看过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星际航行,那是在送死!缪尔赛思,你清醒一点!星空之外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你没有理解我们的困境,塞雷娅。”你抬起头,直视着她,“你永远都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东西。”】
【你们的争吵,没有结果。】
【因为克丽斯腾的行动,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快。】
【整个莱茵生命大楼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不停。】
【你和塞雷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你们不约而同地冲了出去。】
【当你气喘吁吁地赶到那个巨大的穹顶空间时,你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克丽斯腾已经站在了中央控制台前。】
【而游乐,就站在她的身边,平静地看着你和随后赶到的塞雷娅。】
【“你们来了。”克丽斯腾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塞雷娅二话不说,就准备上前。】
【“别白费力气了。”游乐拦在了她面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已经晚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巨大的装置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
【透过穹顶的透明天窗,你能看到哥伦比亚官方的飞行器正朝着这边急速飞来,他们大概以为克丽斯腾要用“地平弧光”对着特里蒙区开火。】
【然而,他们想错了。】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整个穹顶……不,是这艘巨大的“飞船”,脱离了地面,冲天而起。】
【它飞向了天空。】
【你被这股力量冲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塞雷娅比你稳健得多,她死死地盯着克丽斯腾的背影,眼神复杂。】
【你看着窗外迅速缩小的城市,和越来越近的、深邃的星空,心中一片茫然。】
【这就是……克丽斯腾的梦想。】
【也是……你的愿望。】
【你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这个核心区域的生态园。】
【你发现,这里的植物布局、种类、甚至是每一株苔藓的位置,都和你办公室里的那个生态园,几乎一模一样。】
【你忽然明白了。】
【克丽斯腾……她从未进过你的生态园。】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你猛地看向游乐,他正和克丽斯腾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你的视线。】
【原来那个生日礼物,不仅仅是为你,也是为她。】
【就在你心潮起伏的时候,飞船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你所在的这片区域,包括那个小小的生态园,和强行跟上来的塞雷娅一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主体上剥离了出去!】
【“不——!”你发出一声惊叫,眼睁睁地看着克丽斯腾和游乐的身影,随着飞船的主体,离你越来越远。】
【怎么会这样?!】
【你趴在舷窗上,看着那艘飞船义无反顾地冲向更深的宇宙,最终化作星海中的一个光点。】
【“克丽斯腾希望你活着。”塞雷娅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星空……是死局。”】
【希望我活着?】
【所以就把我丢下来了?】
【你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而就在这时,你身边的游乐,却显得异常平静。】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块被分离出来的区域正在急速下坠,你甚至能听到外面剧烈的空气摩擦声。】
【然而,下坠的速度却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被控制住了。】
【你看到了塞雷娅,她的双手按在舱壁上,坚实的钙质化结构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保护壳,将你们包裹。】
【同时,你感觉到游乐也在做着什么,一些你看不懂的数据流在他的操作下飞速闪过,调整着这片残骸的姿态。】
【“抓稳了。”他的声音依旧镇定。】
【伴随着一声巨响,你们重重地砸在了特里蒙郊外的一片荒地上。】
【万幸的是,在游乐精准的计算和塞雷娅不计消耗的源石技艺保护下,你们平安无事。】
【劫后余生的眩晕感过后,愤怒和背叛感如同潮水般将你淹没。】
【你冲到游乐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质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游乐没有反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你,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克丽斯腾把你托付给我了。”他缓缓开口,“星空是她的梦,不是你的梦,缪尔赛思。”】
【“你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精灵安稳生存下去的环境,对吗?”】
【“我几乎成功了。”他像是没看到你眼中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记得我之前的研究吗?给你的那个小东西吗?源石抑制剂。只要技术完善,大规模生产,以后源石病就和一场普通的感冒没什么区别。带在身上,泰拉的源石就和普通的石头一样,再也无法感染任何人。”】
【“只要不是被至纯的源石直接侵入身体,就不会有事。”】
【你愣住了,倒是想起来游乐送了一个戒指一样的装饰品在生日回来之后。】
【你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
【你松开他的衣领,声音因为哭泣而颤抖:“我的约定是达成了……那克丽斯腾呢?她怎么办!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我来莱茵生命,最初的目的,只是想研究一下这里地下的前文明遗址。”游乐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作为交换,我答应帮克丽斯腾实现她的梦想。仅此而已。”】
【“你好狠的心……”你哭着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狠心?”游乐看着你,忽然反问了一句,“缪尔赛思,你认识我快两年了。你认识克丽斯腾,至少有十年了吧?”】
【“你难道,还不了解她吗?”】
【……】
【你沉默了。】
【是啊,克丽斯腾就是那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舍弃一切。】
【十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塞雷娅在一旁听完了你们所有的对话,作为曾经最好的朋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你颤抖的肩膀。】
【你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你曾经以为自己喜欢上的人。】
【他给了你希望,却又亲手将你最好的朋友,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决定,暂时不理他了。】
【至于什么时候才会再理他……】
【看心情吧,也许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