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国・乐园总统府会议室・2025 年 10 月 30 日上午)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光线彻底隔绝,会议室内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惨白的 LED 灯,在会议桌上投下长条阴影,文件边缘的烫金纹路泛着冷硬的光。小丑指尖捏着最厚的那叠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猩红披风的下摆垂在椅侧,像凝固的血。满屋子将军服的人都低着头,靴尖抵着地板缝,只有瓦列里的军靴偶尔蹭到桌腿,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 那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穿越前就没能改过来。
“瓦列里,” 小丑的声音经过声带变异处理,裹着层金属摩擦的质感,却压不住尾音里的颤意,“你那份反抗军物资溯源,最后两批确定是金云盛的队?”
瓦列里往前挪了半步,军靴在地板上磕出脆响:“回总统阁下,查了三次运输记录,每批货的签收单都有他的私章 —— 安东少爷那边也传了密照,他跟反抗军头头在峡谷碰头,背景里能看见虫洞的蓝光。”
小丑指尖一松,文件 “啪” 地砸在桌上,纸张散开,露出安东拍的密照:金云盛穿着件旧夹克,正把个铁皮箱递给穿破洞军装的人,峡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飞,像极了当年在收容井里,他分压缩饼干给小丑时的样子。
“收容井里分半块饼干的时候,” 小丑弯腰捡照片,指尖在金云盛的脸旁顿了顿,声音突然软了半分,又猛地冷下来,“怎么没见他这么‘讲义气’?”
坐在角落的小丑爷爷 —— 老兴登堡突然抽了口雪茄,烟雾在冷光里散成淡蓝的雾,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小丑攥紧照片的手上。海因茨的钢笔 “当啷” 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却撞翻了文件袋,里面的边境虫洞数据洒了一地,最上面一行 “能量活跃期:每日凌晨 3-5 点” 格外扎眼。
“虫洞正好活跃,” 小丑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抹阴笑,“把他抓了,扔进去。”
“总统阁下!” 瓦列里赶紧上前,声音压得快贴在地面,“金云盛是您收容井的老友,安东少爷要是将来继位,知道您……” 他没敢说下去,却看见小丑的猩红眼眸突然亮起来,像烧红的烙铁。
“继位?” 小丑冷笑一声,指节敲着桌沿,节奏越来越快,“瓦列里,你是老糊涂了?现在反抗军在边境囤货,虫洞那边还不知道有多少探子,我能因为‘老友’两个字放着叛徒不管?” 他猛地起身,披风扫过咖啡杯,褐色液体在文件上晕开,“明天下午之前,必须把他扔进虫洞!要是出岔子,你跟他一起去!”
瓦列里猛地立正,军靴磕得地板发颤:“是!总统阁下!”
会议室的门关上时,老兴登堡才缓缓开口,雪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你当年跟他在收容井外头,他还救过你一次。”
小丑没回头,只是望着墙上的总统府旗帜,声音低得像呢喃:“爷爷,跟你一样,我没的选。”
(雪之国・凯文夜店・次日清晨 7 点)
夜店昨日早在凌晨 4 点就停了业,电子音乐的余响像是还缠在天花板的灯串上,舞池里只剩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桌椅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直到清晨 7 点,整个夜店依旧笼罩在静谧之中,凯里可夫妇的卧室房门紧闭,呼噜声和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笛声,构成了这个家庭独有的晨间旋律。凯文和金云盛合盖的被子半掩着两人脑袋,金云盛手机屏幕的微光早已熄灭,散落在枕边的耳机线缠绕着,像是他们未完成的梦境。
当晨光终于穿透厚重的窗帘,急促的脚步声顺着楼梯轰然炸开。士兵踹开卧室门的瞬间,金属碰撞声撕破死寂。
“住手!你们凭什么抓他!” 凯文扑过去,却被瓦列里伸脚拦住,膝盖在地板上磕出闷响,“长官先生!我们家云盛就是帮人运了几箱货,他不知道是反抗军的!你们查错了!”
凯瑟琳冲过来拉住儿子,声音发颤:“长官先生,我们家云盛不是坏人,求您再查查……” 凯里可挣开士兵的手,刚要上前,就被瓦列里的眼神逼退 —— 那是带着死亡威胁的冷光,这种眼神他见多了,知道再闹下去,全家都得遭殃。
“这是总统阁下的命令。” 瓦列里的靴尖碾过地板上的酒渍,“再拦着,连你们这夜店都得封,凯里可先生,你想被扔进虫洞,还是让全家人去矿区挖一辈子矿?” 他挥了挥手,士兵拖着金云盛出门,车门 “砰” 地关上,引擎声很快消失在晨雾里,只留下凯文瘫坐在地上的呜咽。
凯瑟琳抱着儿子的头,眼泪砸在他的头发上,凯里可蹲在旁边,指尖掐着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夜里 11 点,凯文才从床上爬起来,颤抖地拨通了刘望川的号码。
“望川……” 凯文的声音刚出口就碎了,带着哭腔,“他们把云盛哥抓了,下午时候通知我们说要扔虫洞…… 我爸妈急得一天没合眼,求了他们,那些人根本不听……”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沙沙响,刘望川的声音透着急:“你先别急,有没有问清楚是哪个虫洞?他们说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动手?”
“不知道……” 凯文的哭声越来越大,抓着电话的手在发抖,“他们只说总统阁下亲自下的令,谁都拦不住…… 望川,你跟云盛哥也是收容井的朋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他要是真穿到别的地方,连口吃的都没有,怎么活啊……”
刘望川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 他太清楚小丑的铁腕了,一旦下了死命令,除非有天大的变故,否则根本改不了。但他还是尽量放软声音:“凯文,你先稳住你爸妈,别让他们冲动去找总统府。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莫里森老师,看能不能通过五月花的外交渠道递个话。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能有消息吗?” 凯文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会的。” 刘望川叹了口气,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哭声,心里沉得厉害,“你先照顾好叔叔阿姨,别自己扛着。我这边一有进展,马上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时,凯文还攥着手机贴在耳边,眼泪滴在屏幕上,晕开刘望川名字的备注。客厅里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父亲在抽烟,烟雾从门缝里飘进来,呛得他咳嗽 —— 这一夜,对凯文一家来说,注定是个无眠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