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隐德来希——嗯~某种程度上,它也可以算是如今早已忘却最初的名字的我的称呼了吧?嗯哼~别担心,我不会仅仅因为你叫错我的名字就把你的那颗小心脏挖出来瞧瞧的啦~
呵呵~想听我“玫瑰河畔”吗……其实,在很久以前,在卡兹戴尔成立的它跟现在设立于疤痕商场或者说佣兵们喜欢聚集的地方边上的那些个卖着不太靠谱的小情报的贩子的摊点没什么两样。
后来呀,在把我领进门的前辈们的苦心经营下,吸纳了不少零散的情报搜集组织的“玫瑰河畔”也开始慢慢壮大自己的组织规模——当然,前辈们的努力是一方面,而来自被黑冠选中、掌握卡兹戴尔的双子的支持就是另一些方面的事情了。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眼中闪着光的师父带着我在那位淡粉色的长发随风飘舞、脸上挂着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笑容的她的面前慢慢跪下并按照萨卡兹人的传统进行了一些诸如“献上忠诚”的仪式——听师父,她就是照亮卡兹戴尔这片被黑暗裹挟的土地的明星。
只不过,师父对那位身边的跟她有着同样的发色的男人似乎颇有微词——听师父说,只知道盯着手中的利剑、用鲜血与火焰开辟道路的可怜虫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那时的我还不是特别明白这些东西……我只知道,在新上任的那两位兄妹的带领下,卡兹戴尔拥有了第一块能像其他国家的移动城区那样日行千里的居住地块(虽然规模很小就是了),第一所听说用了那些在遥远的地方居住的同乡上学时购置的那些教材以及相应的配套教学设施、所谓“现代化”的学校,第一家自动化的工厂,第一家永远不会缺药的医疗诊所,以及第一次击退了外面那些家伙的大规模的进攻并成功捍卫了我们的家园……总而言之,双子带领下的“卡兹戴尔”,似乎正迈向光明的美好未来……直到那一天来临前。
那一天,我独自一人挤入了把整条街道两边占得满满当当的人群——这一次,就没有师父带着我了。
师父他……呵呵~性子倔的老人家始终不肯承认陛下的兄长对卡兹戴尔的统治,那个男人和很多一看就活了很久的老家伙没少上门拜访过,结果都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啊,带着他对陛下的忠诚与对卡兹戴尔的希冀的老者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在与摄政王的“死斗”中,他被一剑刺穿了胸膛……
鲜血浸润了他脚下的土地,卡兹戴尔头顶的明灯也摇摇欲坠……
那一天,整条街道被从四处赶来的人们的嘈杂声填满——有虔诚的祝福、难舍的挽留、真心的叮嘱,也有恶毒的诅咒,歹毒的咒骂,毒恶的腹诽……
但缓缓走在出城的队伍的前面的她似乎听不见这些。在走到城门口后,摘下了挡风的兜帽的她只是缓缓地回头看向她身后的人群。
她还是挂着那副温柔的笑容。
“如果这座城市不再接受我们的话,我们也尊重这座城市的决定……但未来某一天,如果你们再次需要我们的话,尽管在心底默默地呼唤就好……只要你们需要,那我也会重新出现在这里。”
风卷着卡兹戴尔的沙尘,扑在脸上有点疼。我站在人群的最后几排,很快,特蕾西娅淡粉色的发梢都看不见了——直到那支出城的队伍慢慢变成远处的黑点,我才慢慢收回目光。
指尖,不知何时攥紧了师父留下的那枚特制的徽章——上面刻着玫瑰河畔的纹路,边缘被师父的手磨得发亮。之前他总说 “徽章在,玫瑰河畔的根就在”,可现在徽章还在,说这话的人,却连最后一句叮嘱都没来得及留下。
“喂,你也是玫瑰河畔的?” 旁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之前跟师父一起整理情报的萨卡兹老头子,他的眼眶红得很厉害。
“摄政王的人已经在查跟特蕾西娅有关的组织了,你还不赶紧走?留在这里等着被抓吗?”
我低头瞥了眼徽章上的纹路,忽然笑了笑——跟师父学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点无所谓的调调。
“——?抓我做什么?我就是个打杂的,连特蕾西娅陛下的手都没碰过。”
老头子急了,声音压得更低:“你疯了?你师父都为了她死了,你还……”
“师父是为了他自己的‘信’死的。”
我打断他,指尖的徽章硌得掌心发疼。
“他说特蕾西娅是卡兹戴尔的光,那他赌上一切,是为了守住自己眼里的光,而不是为了让我跟着送死。”
话是这么说,可那天晚上,我还是绕了三条街,避开摄政王的搜查队,回了玫瑰河畔的旧据点。曾经堆满情报卷轴的桌子空了,墙上挂着的 “航船” 地图被撕得粉碎,只有角落里师父用来教我凝缩“小石榴” 的一口坩埚,还留着点暗红的结晶痕迹。
我蹲下来,用指尖刮了点结晶,放在手里搓了搓——还是师父教的法子,用自己的源石技艺裹住污血,凝出最结实的纹路。
以前我总嫌这法子麻烦,说 “直接用纯血不是更快”?可师父却敲着我的脑袋说:“纯血是面子,污血是里子,里子结实了,才撑得起想守的东西。”
那时候我不懂,直到看着特蕾西娅回头时的笑容,才忽然明白——她明明知道离开后卡兹戴尔会变成什么样,明明听见了那些恶毒的诅咒,却还是笑着说 “只要你们需要,我就会回来”。
她守的不是 “能攥在手里的权力”,是那些还相信 “光” 的人心里的念想,就像师父守着那枚徽章一样。
“等哪天真有人需要她回来,我再把这里打开。”
我对着庭院门口的那颗槐树小声说道,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指尖却在刻痕上蹭了又蹭,“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没人来,我可就把这里当仓库来堆我的小物件了。”
卡兹戴尔的风沙刮了大半个月,才终于歇了些。我坐在旧据点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摄政王的巡逻队慢慢撤出街角——他们腰间的剑鞘还沾着沙尘,却没再像之前那样,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捕所谓的“魔王余党”。
“听说了吗?摄政王要‘大赦天下’了!”
路过的萨卡兹旅行团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说是只要不再提特蕾西娅,以前跟玫瑰河畔有关系的人,也不追究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徽章,指尖蹭过上面的玫瑰纹路——这段时间我没敢露面,躲在贫民窟的破屋里,靠帮人自制可以拿来治疗或者释放些小法术的结晶换点面包和别的吃的喝的(因为只有面包最便宜)。
现在听这话,倒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了......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疤痕商场的旧情报点。以前跟师父和我打过交道的摊主很快注意到了我。
她先是吓了一跳,后来又压低声音笑:“你还敢出来?不怕摄政王的人把你抓去填矿坑?”
我把一枚刚凝好的“小石榴”放在她桌上——暗红的结晶,纹路比以前更细,是按师父教的法子磨的。
“抓我做什么?”
我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来跟你做买卖,你给我情报,我给之前师父卖给你的结晶,呵呵~反正比你卖的那些破药膏和破装置管用。”
摊主盯着“小石榴”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把一叠皱巴巴的情报纸推过来。
“......摄政王的‘大赦’是真的,但只针对‘不惹事’的人。嗯~实际上,玫瑰河畔以前的那些据点,现在都被他的人盯着,你要是想重启……”
“我不重启‘玫瑰河畔’。”
我打断她,把情报纸翻了翻——大多是关于矿脉污染和流民动向的,没一点特蕾西娅的消息。
“我只是想找几个以前跟师父一起整理情报的人,做点‘干净’的活。”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没再提“特蕾西娅”三个字,只帮人搜集些安全的情报:哪里的矿场不拖欠工钱,哪个流民聚落有医生,甚至帮摄政王的人整理过几次“流民安置清单”。有人说我“忘了本”,说师父的血白流了,我只是笑着递给他一枚“小石榴”。
“活着才能等想等的人,死了,连他的名字都没人记得。”
慢慢的,玫瑰河畔的老伙计们又聚了过来——有擅长破译密码的那位萨卡兹姑娘,有会制作隐蔽通讯器的老工匠,甚至连之前劝我跑路的萨卡兹老头子,也带着他的情报网回来了。
我们没再用“玫瑰河畔”的名字,只在贫民窟的一间破屋里办公,墙上挂着新的“航船”地图,只是这次,地图上没再标“卡兹戴尔皇宫”,只标了密密麻麻的流民聚落。
“那个……摄政王的人昨天来查过,问我们是不是在帮特蕾西娅做事。”
老萨卡兹把一杯劣质麦酒推给我,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他们说,我们只是帮人找活干的,他们才走。”
我抿了口工厂生产出来的所谓“麦酒”,味道又苦又涩——跟陛下在时的品质完全没办法比,可它却比之前在破屋里啃干面包时喝的脏水强多了。
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我忽然想起师父以前总说“航船要顺着风走,才能走得远”——现在的“风”是摄政王的“大赦”,我们只能顺着这风,先把“船”稳住。
“我托人去了卡兹戴尔的边境,没有搜集到有关陛下的消息。”
擅长破译密码的姑娘垂着头,声音有点失落。
“边境的守卫说,自从陛下离开后,就没人再见过她,连她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沙打着破旧的窗户,发出沙沙的响。老工匠默默把一个磨好的玻璃小瓶推给我——是按我画的样子做的,瓶口圆润,能穿细链。
“你上次说想做些装结晶的瓶子,我做了几个,你看看合不合适。”
我拿起安瓿,对着灯光看了看——玻璃透亮,没有一点瑕疵。
我忽然笑了笑,把之前凝好的“小石榴”放进去,
“正好,以后咱们的结晶就装在这瓶子里卖,就叫‘石榴瓶’,听起来比什么‘止血结晶’好听。”
没人提“找不到特蕾西娅”的失落,也没人提“摄政王的监视”,大家只是默默收拾着桌上的情报纸,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活计。我知道,他们心里都跟我一样——没放弃等那个淡粉色长发的身影,没放弃相信她临走时说的“只要你们需要,我就会回来”。
大概是又过了半年,摄政王的“大赦”越来越宽松,甚至允许我们在疤痕商场开了家小小的“情报站”,卖些安全的情报和“石榴瓶”。
有人说我“运气好”,能在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把“生意”做起来,我只是笑着递给他一枚“石榴瓶”。
“不是运气好,是我们知道,该等的人还没回来,我们得把这里守好,等她回来的时候,还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每天晚上关店后,我都会拿出师父留下的徽章。把它放在桌上后,我都会对着它说几句话——有时候是“今天卖了十个石榴瓶”,有时候是“边境还是没消息”。哈~当然,有时候我也只是沉默地摩挲着上面的玫瑰纹路。
风沙依旧刮着卡兹戴尔的土地,可屋里的灯光,却每天都亮到深夜。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休战”,摄政王不会永远容忍我们的存在,特蕾西娅陛下也不会永远没有消息。但只要这枚徽章还在,只要“石榴瓶” 还在卖,只要还有人愿意等,我们的 “航船”,就永远不会停。
那一天,是个清晨。
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后,我就被情报站的萨卡兹姑娘拽着往城墙那边跑——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声音抖得像被风吹动的纸页。
“头儿!城门口……城门口来了支队伍!有人说,是特蕾西娅陛下回来了!”
我捏着徽章的手猛地收紧,徽章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这几年听了太多“特蕾西娅回来了”的假消息,从最开始的心跳加速到后来的漠然。我本以为,自己早该x-i惯,可此刻脚步却比脑子快,顺着石板路往城墙冲,连兜帽被风吹掉都没察觉。
城墙下已经挤满了人,踮脚望去,远处那只静静趴在原地的“钢铁巨兽”外,一只队伍正慢慢地往城门这边走——为首的旗帜是黑色的,绣着我从没见过的高塔纹样。
我不知道身边的那些人为什么而欢呼,但旗帜下那个淡粉色长发的身影,哪怕隔着一层晨雾,也熟悉得让我眼眶发紧。
嗯——是她!真的是她1
她比离开时瘦了些,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只是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外族人,银发绿眸,眼神冷得像冰;还有个带着黑色兜帽、穿着厚实大衣的人,身形瘦长。走在特蕾西娅身侧的那人看不清脸也分不出雌雄,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种古怪的感觉。
“陛下!是特蕾西娅陛下!”
人群里有人喊出声,瞬间炸开了锅,之前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此刻都变成了直白的欢呼。我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领口的“小石榴”——那是用师父留下的结晶磨的,这些年一直挂在身上的它大抵已经成了个念想罢。
队伍走到城门口时,特蕾西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她愣了愣,随即笑着朝我招手:“你是…… 玫瑰河畔的那个孩子?”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徽章,快步走过去,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总在心里演练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只剩笨拙的低头。
“陛下,我……”
“哈哈~好久不见。”
温柔的陛下轻声打断我,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没想到玫瑰河畔,还在。”
“……是、是师父的念想,不能丢。”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了指口袋里的徽章。
紧接着,又想起什么的我连忙补充道:“我们现在没叫‘玫瑰河畔’,只是做点情报和结晶的买卖……那个,绝、绝对没给您添麻烦!”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侧身让了让,把身边的两个外族人介绍给我。
“这是凯尔希,我的伙伴,很厉害的医生。”
她又指了指那个戴兜帽的人。
“这位是博士,跟我一起做了很多事——城外的那条船也是TA帮我们修好的哦!”
凯尔希朝我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什么,没说话;而那位博士只是微微颔首,兜帽下的目光看不见,却让我莫名觉得有点压迫感——不是摄政王那种带着血腥的压迫,是一种藏在平静下的锐利,像磨好的刀,看着不起眼,却能瞬间刺穿人心。
“外族人?”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特蕾西娅,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陛下,卡兹戴尔的事,让外族人插手会不会……”
“隐德来希。”
特蕾西娅轻轻打断我,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点不容置疑的坚定。“凯尔希和博士,是我能信任的人。现在的卡兹戴尔,需要不一样的力量,才能走回正路。”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晨雾的光,满是我熟悉的信念——就像当年她承诺“自己会回来”时的一样。
心里的顾虑当然还在......但我知道,只要是陛下做的决定,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嗯,我知道了。”
我收回目光,对着名外“凯尔希和博士”的外族人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却悄悄把口袋里的徽章攥得更紧。
“既然是陛下信任的人,那以后玫瑰河畔的情报,也会跟二位共享——不过事先说好,要是你们敢对陛下动歪心思的话,我手里的‘小石榴’,可不会认人。”
那个叫凯尔希的菲林女人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眼底的审视淡了些。
而那位似乎很喜欢把自己包裹在厚实的黑色兜帽套装(嗯~就跟黑色垃圾袋一样……这家伙的衣品可真差)的叫博士的人似乎笑了笑,兜帽下传来轻微的笑声,没说什么,却让我莫名觉得,他好像看穿了我藏在漫不经心下的守护——就像看穿了“小石榴”里藏着的师父的结晶,看穿了我口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徽章。
当天下午,我就把玫瑰河畔的核心成员召集到了旧据点。萨卡兹老爷子一边看着特蕾西娅送来的旗帜一边红着眼眶抹眼泪;擅长破译密码的那位姑娘攥着情报卷轴,手都在抖;老工匠则默默拿出了最好的材料,开始打造新的通讯设备。
“以后,咱们的‘航船’,就要跟着陛下的‘巴别塔’走了。”
我把徽章放在桌上,对着所有人说——语气里没了平时的调侃,多了点郑重。
“那位凯尔希医生和那个博士,虽然是外族人,但只要陛下信他们,咱们就信——不过,咱们还是盯紧点比较好,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就要做好成为陛下的最后一道防线的准备。”
没人反对,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窗外那层薄薄的雾气已经散去,阳光照在桌上的徽章上,玫瑰纹路泛着光——那纹路就像师父当年教我凝缩“小石榴”时,坩埚里那点暗红的结晶。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它却能在黑暗里守住最珍贵的光。
害~摄政王的“休战”只是暂时的……外族人的加入也会引来更多非议。
可我坚信,只要特蕾西娅回来了,只要玫瑰河畔还在,我们就有信心,陪着她,把卡兹戴尔的光,重新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