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又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艾薇娅的意识从混沌中慢慢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粗糙的沙砾,以及不远处沉稳而持续的流水声。她尝试移动身体,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脑袋里更是昏昏沉沉,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这样下去不行……’ 一个念头艰难地挤入她的脑海。‘我是不是受伤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检视自身。她集中精神,微微动了动脚趾,然后是脚踝;蜷缩了一下手指,再转动手腕,最后尝试着轻轻转动脖颈……很好,虽然酸痛,但似乎所有“零部件”都还听从指挥,没有明显的剧痛或断裂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泥沙和淡淡水汽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丝清醒。终于,她奋力睁开了双眼。
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适应了片刻,她才看清周围的景象——自己正躺在一片空旷的河滩上,身旁是一条宽阔、浑浊的大河,河水裹挟着泥沙,以一种不疾不徐的磅礴气势向前流淌。那沉静而宏大的水声,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些许的不安,让她找回了一些力气。天空是那种毫无杂质的湛蓝,太阳高悬,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她。
‘这场景……不对。’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触到的是早已干涸的泪痕。记忆的最后一幕,分明是伦敦家中那熟悉的卧室,温暖而安全。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撑着依旧有些虚软的身体,慢慢地、摇晃着站了起来。
“有人吗?!” 她用尽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上传出去很远,但回应她的,只有河水永恒的流淌声,这反而更凸显了四周死寂般的空洞。她极目远眺,除了无垠的沙地,只有远方一些模糊的、巨大的轮廓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些……是金字塔和人面狮身像?’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埃及?’ 但随即她又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开什么玩笑,伦敦和埃及……这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拍打着身上的沙土,试图用疼痛确认这不是梦境。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小臂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让她彻底绝望——这不是梦。
“真是活见鬼了……” 她双手叉腰,仰头望天,发泄式地嘟囔了一句。短暂的迷茫后,理智开始回笼。她审视着环境:这条大河是唯一显著的地标和水源。下游方向,那些奇特的建筑依稀可辨。有建筑,就很可能有人烟。
“沿着河走,总能找到人,或者入海口。” 她下定决心,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恐慌,开始沿着河岸,向下游方向跋涉。“真是疯了,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种连条路都没有的原始地貌……”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步行了将近半小时后,一种更深的不安攫住了她。为什么走了这么久,看不到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没有堤坝,没有电线杆,没有废弃的塑料瓶,什么都没有……这片土地干净得可怕,仿佛从未被现代文明触碰过。曾经在科幻小说里看过的“空间位移”理论闪过脑海,但就算如此,也不该把她扔到这么一个连电话都不存在的古代吧?
‘难道……真的穿越了?’ 这个此前觉得可笑的念头,此刻却带着冰凉的触感,缠绕上她的心尖。
她苦笑着甩甩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先确定方位再说。她蹲下身,准备利用太阳的影子做个简单的测量。
就在这时,远处扬起了滚滚尘土。定睛一看,竟是两骑人马正朝这边奔来!希望瞬间点燃,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跳起来,用力挥舞着双臂,高声呼喊:“这里!帮帮忙!我迷路了!”
然而,当那两人策马奔近,足以让她看清他们的样貌和装束时,艾薇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求救。
左边是一位骑着神骏黑马的青年,年纪不过二十上下,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翠绿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面容俊朗,带着逼人的英气。他身着简易的皮革与金属护甲,腰佩一柄造型古朴奇特的弯刀,活脱脱像是从某个历史剧片场走出来的古代武士。右边白马上的男子则显得清瘦些,全身笼罩在洁白的亚麻长袍里,连头发和脸都用同色的布巾严密包裹,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黑眸。
‘Cosplay?在沙漠里?’ 艾薇娅心里警铃大作。‘如果不是,那恐怕就是……精神不太正常?’ 她瞬间感到害怕起来,精神病患往往伴随着不可预测的攻击性,自己一个弱女子……
她下意识地想假装没看见,转身溜走。可是……这鬼地方,靠自己真能走出去吗?当务之急是联系家人,就算他们是神经病,身上说不定也有手机呢?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踌躇不前时,那两人早已注意到了她。他们勒住马,在不远处停下,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艾薇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咬紧了嘴唇。‘看什么看!没见过活人吗?’
只见那黑眸男子与红发青年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在艾薇充满戒备的眼中,这无疑是在盘算着如何处置她这个“意外收获”。恐惧压倒了一切,她的大脑还没发出指令,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转身就跑!
可她刚迈出两步,那红发青年已如猎豹般敏捷地翻身下马,几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的头按向沙地!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 艾薇娅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心里已经把对方定性为“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精神病”,并飞速思考着脱身之法。
“不得无礼!” 按住她的青年用一种陌生的语言低喝道。奇怪的是,艾薇娅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她发誓这辈子从没学过这种语言,但字句的意思却清晰地映入脑海。
‘无礼?到底是谁在无礼啊!’ 她气得几乎要爆炸,脸被粗糙的沙粒磨得生疼。“喂!你到底……”
话未说完,那只“万恶”的手加大了力道,她的脸被更深地按进滚烫的沙子里。“不得放肆!” 红发青年冷硬地说着,另一只手迅速在她腰间和衣兜摸索检查。
“流氓!” 艾薇娅屈辱地大叫。
红发青年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虽然艾薇娅没看到)。他快速检查完毕,转向马上的同伴,点了点头:“没有武器。”
“不必如此警觉,图斯。” 一道如流水般清润温和的声音从白袍男子层层包裹的面巾后传来。与此同时,压在艾薇娅头上的力量骤然消失,她脱力地跌坐在沙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白袍男子优雅地翻身下马,走到艾薇娅面前,微微屈身,向她伸出双手。他那双露在外面的黑眸如同上等的黑曜石,闪烁着温和而睿智的光芒。“抱歉,我的同伴只是出于谨慎。您没事吧?”
‘谨慎?就是把我的头按进沙子里?’ 艾薇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情绪和疏离感说:“我迷路了,只想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如果没有,就算了。”
“电话?” 名为塔赫的白袍男子看向红发青年孟图斯,后者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您所说的‘电话’是指……?”
艾薇娅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算了,当我没说!’ 她强忍着吐槽的欲望,只想尽快离开这两个古怪的家伙。“没什么。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请等等,” 塔赫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乌黑的眼中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温和笑意,“容我介绍,我叫塔赫,这位是图斯。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塔赫?图斯?艾薇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这名字听着就像编的。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涌上心头,她嘴角扬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信口胡诌:“我叫做……奈菲尔塔利。”
“奈菲尔塔利,” 礼塔赫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真是美丽的名字。”
‘那当然,古埃及最著名皇后的名字呢。’ 艾薇娅略带得意地想,扫了他一眼。
塔赫静静端详了她片刻,黑眸中闪过一丝考量,随即继续说道:“奈菲尔塔利小姐,实不相瞒,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或许……只有您能帮助我们。”
What?艾薇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礼塔赫。她自己都深陷巨大的麻烦之中,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帮他们?就算有,她也没这个心情。
就在她准备开口断然拒绝时,那流水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您方才说迷路了,若是愿意帮我们这个小忙,明日我们必定派人,安全送您回去。”
‘我自己也能想办法回去!’ 艾薇心想,只要是在文明世界,凭借集团的名头,找到大一点的公司就能联系上哥哥。她张开口,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一直沉默旁观的图斯却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语气带着军人式的直截了当:“塔赫,何必与她多费唇舌?直接带回去便是。”
“总需征得奈菲尔塔利小姐的同意才好。”
“你看她像是愿意帮忙的样子吗?”
“但奈菲尔塔利小姐的金发蓝眸实在罕见,正符合‘他’的要求……”
“我们只是被派出来应付差事,随便找个省心的就好。反正‘他’大概也只把这当作无关大局的余兴节目……”
“图斯,” 塔赫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转而再次看向艾薇娅,目光恳切,“奈菲尔塔利小姐,拜托了。只需占用您今日些许时间,出席一场晚宴即可。明日,我必定履行承诺,送您回家。”
艾薇娅撇撇嘴,对他们刚才那番完全无视她意愿的对话感到极度不满。什么晚宴,什么‘他’,都与她无关,她凭什么要配合?
“不了,我还有急事……呀!”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图斯拦腰抱起,像扛麻袋一样甩在了肩头。
“放我下来!”
“塔赫,没时间磨蹭了!我回去还有军务要处理。既然决定了,就带她回去!” 图斯扛着不断挣扎的艾薇娅,大步走向自己的黑色骏马,完全无视她的拳打脚踢,“只希望她别给我们的计划添乱。看她这样子,真让人头疼。”
塔赫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放心,到了时候,她自然会不一样的。倒是你这急躁的性子,真担心布卡日后会学了你。”
“关我弟弟什么事。” 图斯嘟囔着,将艾薇娅有些粗鲁地“安置”在自己那匹名为“黑冰”的骏马背上,“抓稳了,小姑娘,这可是我的爱驹,寻常人可没福气骑乘。”
塔赫又是一阵低笑。艾薇娅又羞又恼,可当图斯一拉缰绳,黑冰开始奔跑起来时,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强烈的恐惧取代。她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俯下身,紧紧抱住了马脖子,闭上眼睛。
‘佛祖!上帝!真主!谁都好!救命啊!’
被这两个古怪又强势的男人掳走,前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这离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喂,异端,这样强迫一位美丽的小姐,还真是野蛮啊!”
一道冰冷而平静的声音,如同沙漠夜晚的寒风,突然在几人身后响起。这声音使用的是一种陌生的语言(腓尼基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图斯和塔赫的身体瞬间僵住,几乎是本能地停了下来。图斯反应极快,一把将艾薇娅塞到塔赫身边,同时“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转身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塔赫也下意识地将艾薇护在身后,温润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惊疑——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而不被察觉,来者绝非等闲。
只见不远处,站立着一个身披粗糙麻布斗篷的身影。斗篷将他全身遮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阴影之下,只有一道冷峻的轮廓暴露在炙热的阳光下。
“你是什么人?”(埃及语)图斯用刀尖指向对方,声音紧绷,充满了戒备。
艾薇娅虽然听不懂那陌生语言,却能奇迹般地理解其含义。从话语内容判断,这人似乎是来阻止图斯他们的!绝处逢生的希望让她顾不上多想,立刻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声呼救:“救救我,先生!请帮帮我!”
那斗篷人微微转向艾薇娅的方向,点了点头,用一种安抚般的、却依旧冰冷的语调说道(腓尼基语):“美丽的小姐,不必恐惧。我以太阳的名义起誓,必不会让你受此等蛮横之辈的欺凌。”
“该死!你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脾气火爆的图斯听不懂对方的话,但那平静的语气在他听来无疑是最大的挑衅,他忍不住用埃及语大声咒骂。
“冷静点,图斯。”塔赫按住同伴躁动的手臂,上前一步,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斗篷人说道(埃及语):“你好,异邦的旅人。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会。” 他随即看向艾薇娅,眼中带着请求,“这位美丽的小姐,我知你能听懂我们双方的语言,能否请你为我们翻译,化解这场不必要的冲突?”
艾薇娅此刻只想摆脱困境,立刻将礼塔赫的话翻译给了斗篷人。
斗篷人也就是马卡里乌斯听完,隐藏在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他又对艾薇娅说了几句。
艾薇娅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她看向塔赫,犹豫地开口:“额……你是叫塔赫,对吗?”
“没错,小姐。”
“那……接下来我翻译的话可能有点……粗鲁。这位先生似乎……与埃及人有些不对付。” 艾薇娅小心翼翼地提醒。
塔赫眉头微蹙,但依旧保持着风度:“无妨,小姐,请直说便是。”
艾薇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述道(埃及语):“他说:‘异端,以太阳之名,我要求你们立刻放开这位小姐,并向她郑重道歉。否则,我将视为挑衅,对你们行使武力。’”
“这狂妄的异邦杂种!” 图斯本就压着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再也无法忍耐,一提缰绳,怒喝道:“让我来教训教训这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胯下骏马“黑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手持弯刀,朝着静立不动的马卡里乌斯猛冲过去!
马蹄踏起滚滚黄沙,弯刀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冲锋,马卡里乌斯却像是吓呆了一般,纹丝不动。
就在图斯的弯刀即将劈落,刀刃带起的风压几乎要掀开对方斗篷的刹那——马卡里乌斯动了!
动作快得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限!
只见他身形微侧,左手猛地一扬,隐藏在斗篷下的长剑骤然出鞘!就在长剑暴露在阳光下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看似普通的剑身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骤然迸发出灼目的金色光辉,宛如握在手中的是一道凝固的阳光!
下一个瞬间,马卡里乌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流畅如舞蹈般的弯腰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厉的刀锋。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燃烧着金光的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弧线,并非迎向图斯,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黑冰”的前腿!
“唏律律——!”
战马凄厉的嘶鸣声划破天空,一条马腿应声而断!巨大的惯性让黑冰猛地向前栽倒,马背上的图斯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地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溅起大片尘土。
这一下摔得极重,图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淡淡阳光暖意的触感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那柄散发着金色光晕的长剑,剑尖正稳稳地点在他的喉结上,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轻易夺取他的性命。
“面对我居然不选择逃跑,反而向我冲过来……” 马卡里乌斯低沉平静的声音透过斗篷传来,带着一种仿佛陈述事实般的漠然,“是该赞赏你的勇气呢,还是该嘲笑你的愚蠢呢,异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图斯冲锋到被制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塔赫和艾薇娅都惊呆了,塔赫是震惊于对方那非人的速度和精准,以及那柄奇异发光的长剑;而艾薇娅,作为一个现代人,更是被这如同电影特效般的冷兵器对决场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马卡里乌斯微微低头,看着剑下动弹不得的图斯,如同宣判般说道:“愿你在太阳的炽烤中得到救赎。” 说着,他手腕微动,长剑便要送入图斯的脖颈!
“住手!!”
塔赫的爆喝声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马卡里乌斯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塔赫不知何时已从怀中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此刻正死死抵在艾薇娅白皙的脖颈上,刀刃紧贴皮肤,甚至微微陷了进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放开图斯!这个女人……你可以带走!” 塔赫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他立刻用眼神示意艾薇娅翻译。
艾薇娅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冰冷和刺痛,吓得脸色煞白,颤抖着将塔赫的话转述给了马卡里乌斯。
马卡里乌斯看着被挟持、眼中充满恐惧与求助的艾薇娅,隐藏在斗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懦弱无能的异端。” 他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随即手腕一翻,长剑收回。但他并未轻易放过图斯,而是用空着的左手,像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般,抓住孟图斯的后颈甲胄,手臂一扬,将其整个提起,然后毫不客气地朝着塔赫的方向扔了过去。
图斯壮硕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落在塔赫脚边的沙地上。
塔赫见状,也立刻信守承诺,松开了艾薇娅,并将短刀移开。
艾薇娅一获得自由,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跑向了马卡里乌斯,躲在了他的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粗糙的麻布斗篷,仿佛那是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屏障。
图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剧烈地咳嗽着,看向马卡里乌斯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后怕,刚才那一刻,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感。
“图斯,你没事吧?” 塔赫快速扶住他,低声问道。
图斯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眼前这个神秘的斗篷人绝非他们能力敌的。没有丝毫犹豫,塔赫扶着图斯,两人迅速共乘那匹白马,猛地一夹马腹,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滚滚热浪与沙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