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1年春,奥德兰王国拉纳地区……
深夜中的红河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北岸的叛军营地在一阵狂欢后也开始安静下来,那些叛乱的木精灵们狂欢着又一次击败了前来镇压叛乱的奥德兰军队,今天凌晨奥德兰人在渡过河后遭到了他们的攻击,北岸植被茂密,几乎覆盖整条河岸的原始森林简直就是自然对他们的馈赠,在奥德兰人在越过河岸后他们毫无防备的选择在河岸边扎营,然后在凌晨的睡梦中被森林中冲出来的木精灵突袭尽数消灭,尽管有少数奥德兰人逃出了营地,但是走投无路的他们选择钻进了森林里,迎接他们的只有在迷茫和恐惧中被暗处的木精灵们杀死。
现在这些叛乱的木精灵们正在原本属于奥德兰军队的营地中庆祝着今天的胜利,他们刚刚处决了所有战俘,然后在这些战俘的鲜血和尸体中狂欢起来,但是他们还不知道威胁已经在悄悄靠近了……
哈瑞姆·碎剑者举着自己的腰带身着轻装在黑夜中悄悄的带队从红河的下游缓慢贴近这片营地,他调查了这里很久,下游的岸滩上有木精灵的侦查骑兵出没,为了保证突袭的隐蔽性他只能咬着牙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在雾气和夜色的掩护下靠近狂欢中的营地。
在他身后的是一支22人的矮人小队,这其中12人是从北方的矮人国家——西兰帝国追随自己的士兵们,在哈瑞姆选择离开矮人的海军后这些忠诚的拥趸选择追随长官来到异国他乡做起了雇佣兵,除了这些追随者外还有一些协同的10名奥德兰步兵,这些士兵们举着火绳枪,手上缠着带有火种的火绳排成一列跟在哈瑞姆身后。
哈瑞姆身后的斯德温牧师嘴里一直小声念叨着,他曾经是一位随军牧师,现在也跟随在哈瑞姆的队伍中,这个牧师因为泡在河水中被冻的瑟瑟发抖,比其他矮人都要矮的身高导致他几乎整个身子泡在河水中只露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他打着牙颤,口齿不清的小声念叨着祷词。
“提尔姆在上啊……让他闭嘴。”哈瑞姆回头对自己的老战友基尔低声叫道,后者是一个披着野猪皮身体健硕的矮人,他回手把粗大的手掌捂住斯德温的嘴,略带威胁的挥了挥拳头。
队伍隐蔽的行进到了营地外围的浅滩,几具被处决的奥德兰士兵尸体随着潮汐飘过小队,哈瑞姆看着残缺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他示意士兵们按照预先划分好的那样那队伍后排的那些奥德兰人在水中待命,而矮人士兵们则是潜入营地突袭这片营地,待火光冲天时对岸的奥德兰人就会趁机登陆报复这群叛乱的精灵。
哈瑞姆率先从河水中爬上岸,他缓了缓几乎被冻抽筋的双脚,半爬半走的接近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面的木精灵弓箭手完全放松了警惕,他醉醺醺的坐在地上不明所以的笑着,而高地下有一个木精灵在搜索着那些已经被杀害的尸体。
哈瑞姆缓慢接近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尖耳朵,迅速跳起来从背后把他扑倒在地后捂住他的嘴,把手斧连续劈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而基尔也快速爬上高地把那个醉醺醺的弓箭手一剑封喉。
拔除了这两名不称职的哨兵后,其他矮人和人类士兵也纷纷上岸散开队形接近狂欢中的营地,里面的一些木精灵们还在营火前喝着酒用精灵语大笑着,用他们的语言大声说着话,几颗奥德兰士兵的头颅被串在短矛上立在营火旁的几个帐篷入口前。
哈瑞姆见到营火旁摆放着一具头颅被割下的尸体,一个看上去略显年长的木精灵用匕首划开他的胸膛,剜下几块肉块涂抹在几个年轻精灵的脸上吟唱着什么东西,在营火的另一旁略微黑暗的地方又有几对木精灵不分场合的赤身聚在一起,若不是听到那里传来一声愉悦急促的尖叫哈瑞姆甚至还没有发现他们。
“精灵果然既野蛮又变态。”一名奥德兰士兵小声嘟囔着,哈瑞姆没有回应,他用手臂上的火绳点燃火绳枪的引信借着黑暗靠近着营火的方向,那些还在进行奇怪变态仪式的木精灵们根本没有发现一群矮人已经拔除了边缘的哨兵进入了营地。
来到一所帐篷后方,哈瑞姆从帐篷的一块漏洞中看到那些木精灵们把箭筒都集中放在了一所帐篷里,此刻帐篷中有两个光着身子的木精灵喝的不省人事,一个女精灵背对着哈瑞姆扶着一张桌子喘着粗气,在帐篷的另一头又是一具被剖开胸腔挖掉双眼的奥德兰士兵尸骸。
远方已经传来了信号,此刻枪手们已经把营地中央的这群木精灵围起来了。
该动手了。
哈瑞姆再也安耐不住开打的欲望了,他一斧劈开帐篷,在女精灵还没有回头时就一枪打爆了她的头,而后战斧落下把这两个睡梦中的精灵纷纷人头解体。而后帐篷外又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火枪齐射,而后就是一声战吼和精灵语嘈杂的叫喊。
一个精灵冲进帐篷试图取箭时迎面撞上了哈瑞姆,他愣了一下,而哈瑞姆则抢先一步把他砍翻在地,而后从腰带上取下焦油一把火点燃了木精灵存放武器的帐篷。
在哈瑞姆冲出营帐时整个营地已然是火光冲天,营火前血流成河,刚刚聚在一起举行仪式的木精灵们倒在一起,而那个年老的精灵则倒在火中发出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而那几对刚刚还在沉浸在愉悦和生理愉悦中的精灵还算幸运的,至少他们在死前脑海中的愉悦还未消散,不必向其他精灵那样惶恐的迎接死亡。
矮人基尔挥舞巨剑,他的身旁堆满了精灵的尸体,因为他冲在最前面,几乎所有精灵都冲着这个矮人战士扑了上去,而基尔狂放的笑着,挥舞巨剑把扑上来的精灵纷纷砍倒在地。
很快大火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营地,而后蔓延到了森林里,森林里的木精灵也开始冲了进来,当哈瑞姆回过头时他发现那些奥德兰人竟然跳进河水里逃了出去。
“一群叛徒!”哈瑞姆大声斥责着,他愤怒的最后看了一眼逃兵们的背影,抓起一支木精灵的短矛抵抗着精灵的进攻,而远处基尔杀死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山,他站在身体上哈哈大笑着,野猪皮已经浸透了精灵的血。那些精灵们围住基尔把矛尖对准他却无人敢向前应战,而基尔则是再次挥剑把森林中飞来的箭矢斩断后跳下尸山一记横斩把挡路的精灵拦腰斩断,包围他的精灵们惧怕的退后散作一团,但是森林中木精灵的攻击越发强烈,哈瑞姆的矮人士兵们纷纷被箭射倒,而斯德温则是慌张的看着四周的黑暗,而后大叫着主神哈林姆的名字一头扎进了前方黑暗的森林头也不回的跑了进去。
整个营地只剩下了哈瑞姆和基尔,哈瑞姆绝望的解决了最后几名试图杀死他的木精灵后只能趴在地上艰难躲着飞来的箭雨,而身上插了几根箭的基尔依然热血沸腾的斩着箭矢,箭雨就如同蚊虫嗡嗡的飞向基尔,又被基尔绝对的力量粉碎散落在地,符文剑飞快挥舞在他的面前画出一道道交叉弧线。
木精灵们看着基尔拔下身上的箭,他们惊愕的看着基尔逐渐愈合的伤口,恐慌中选择逃进森林,而木精灵的下一轮进攻又紧接着开始了——一支骑兵从河岸方向绕进火海冲了过来,哈瑞姆趴在地上躲开一记劈砍后连滚带爬的跑向斯德温逃命的方向,尽管他知道那只会钻进木精灵的包围圈,但是走投无路下他也只能这样。
“你先走,哈瑞姆。”基尔大声喊着,而后毫不躲闪的面对着冲过来的骑兵,随后一剑劈断了战马的脖子。
“快走!”浑身是血的基尔大叫着,而那些骑兵看到基尔如战神附体般的样子纷纷勒住战马,不知所措的挤在一起,直到骑兵中一个胆子大的挥舞马刀率先冲向基尔。
在哈瑞姆逃进森林中后,后面的喊杀声已经逐渐远去,迎来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四周的叫喊,哈瑞姆感觉木精灵就在自己的周围,也许是树上,又或许是脚下。他惊慌的在森林中四处乱窜,直到他迎面撞上了朝他砸过来的一根棍子。
木棍径直抡在他的脸上,哈瑞姆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倒下地上,额头火辣辣的流出一道鲜血,一个精灵把木棍杵在哈瑞姆的胸口上咧嘴笑着。
“我投降。”哈瑞姆说着精灵语而后举起双手,他对这句精灵语十分熟悉,因为曾经在与高等精灵的海战中被他打败的那些精灵们无不喊着这句话乞求他的饶恕。
只是这次轮到他喊了,虽然哈瑞姆明白木精灵不会放过他的,这个木精灵认出他了,他的名声在精灵的圈子里很臭,他死定了。
“森林之灾。”木精灵认出了他,欣喜的大笑着,而后黑暗中又来了五名木精灵的骑手,他们身着绿衣带着破烂的盔甲和头盔,用精灵语问着这名精灵什么,哈瑞姆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命运,他觉得木精灵应该会先割他的鼻子,或者挖他眼睛,反正怎么折磨怎么来,他在熟悉不过了。
哈瑞姆绝望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直到远处再次传来一阵马蹄,只是这声音更加沉重,伴随着的还有盔甲的叮当声,哈瑞姆意识到这不是木精灵的骑兵,而后一声斥喝证实了他的猜想。
一名人类的骑兵从黑暗中杀出,骑士挥舞着一柄开有反刃的弯刀,身穿白色的阿玛尼胸甲和遮面盔,哈瑞姆认出这是奥德兰王国的骠骑兵,这应该是营地中侥幸逃生的幸存者。
骑手用奥德兰语大喝一声突然冲出黑暗,簧轮手枪一枪打死了一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木精灵骑兵,而后他挥舞马刀招架反击又把另一个木精灵斩落下马。
哈瑞姆也趁机抓住这个木精灵长官的腿,他把这个精灵一把扯倒在地,而后捏住他的头狠狠按在地面,直到他的眼珠爆裂,大拇指深深插进木精灵的眼窝,木精灵尖叫着,挣扎着试图用木棒砸他,但是很快这个木精灵就没有了动静。
在他解决了这个威胁后骑手已经杀死了另一名木精灵骑兵,此刻只剩下两名木精灵了,奥德兰骑手毫不畏惧,他勒着战马架住一名木精灵的马刀劈斩,而后弯刀一转,刀锋的反刃立刻割开了木精灵的手腕,而后弯刀又以弧线刺进了木精灵的胸口,但是另一个木精灵则挥起战锤砸在了他的头上。
骑手径直掉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起身,又被自己的马踩住手,哈瑞姆慌忙抓起棍子冲过去营救这位恩人,但是地上原本还没有死掉的一个木精灵又爬了起来,拿起一支匕首刺在骑手没有胸甲保护的侧腹沟上,而后骑了上去想割开他的喉咙,而奥德兰骑手顽强抵抗着,他一只手抓住木精灵的匕首,另一只手抓住木精灵的脖子。
哈瑞姆冲过去挥起棍子把这个木精灵砸翻,而后又砸向木精灵骑手的马腿,战马被吓得仰起身子把骑手扔了下来,在骑手掉下来的同时哈瑞姆扑了上去狂砸数棍把这个骑手的头砸的血肉模糊。
解决了敌人后,哈瑞姆匆忙跑向那位奥德兰骑兵的身前,哈瑞姆摘下他的头盔,头盔下是一位黑发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尽管表情坚毅但无法掩盖即将到来的死亡,他额头满是汗水和鲜血,嘴唇微微颤动着。
“你很英勇,小伙子。”哈瑞姆钦佩的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而骑手呼吸着,颤动的嘴唇微微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小伙子,我会记住你的。”
哈瑞姆发自内心的问道。
“约泽夫。”骑手艰难的开口,“约泽夫……马利舍夫斯基骑士。”
“愿你的神收下你的灵魂。”哈瑞姆握住他的手,最后的祝福道,“安息吧,孩子,愿你的灵魂位列你们的英灵殿。”
“我无法安息,我被抛弃了。”
约泽夫坚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惋惜,“她没有回应我,我没有看到她。”
“谁?”哈瑞姆问道,随后视线随他一同转移到空中,夜空中空空如也,吝啬的夜幕只留给了将死的骑士一轮残缺的新月和点点繁星。
“矮人先生,我只有一个遗愿。”约泽夫的语气逐渐变轻,哈瑞姆不得不趴在他的嘴边才能听到他的话语。
“我的儿子,斯捷潘……请你照顾他。”约泽夫央求着,“我是孤身的罪人,我的家族不会抚养他的。”
“我发誓,他以后就是我的孩子。”哈瑞姆当即回答,约泽夫还有其他想说的话,这个年轻的骑士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哈瑞姆在许多伤员死前都见过这副情景,他们总是有许多话想说出来,想告诉身边最后能倾听的人,即使是多么因羞涩或令人耻笑藏在心里的念头也会在死亡前想说给身边的人。
而这个年轻的骑士再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