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离他最jin的拾荒者伸出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胸膛的千分之一——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拽住了缰绳。
“嗡——”
一声源自大脑深处的蜂鸣,取代了外界所有的嘶吼。
程澈的视野猛地一暗,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深灰色的滤镜。
世界,慢了下来。
那些拾荒者狰狞的面孔、挥舞的臂膀、飞溅的涎水……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jin乎0.25倍的慢镜头,在他的视网膜上缓缓播放。
他能看到,一颗尘埃,正从半空中的guang霞里,悠悠地旋转落下。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那沉重而有力的搏动。
缓慢,清晰,万物纤毫毕现。
他的身体,却摆脱了这层时间的枷锁。
程澈的手臂,以一种与这个缓慢世界格格不入的速度抬起。
USP的准星,没有丝毫晃动,精准地锁定在第一只拾荒者的眼眶。
他扣下扳机。
“——砰!”
枪口的火guang,如同一朵缓慢绽放的红色莲花。
一颗.45口径的弹头,旋转着冲出枪膛。
弹头周围的空气,被剧烈压缩后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眩流!
子弹,撕裂了那缓慢的空气。
它钻入眼眶。
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红白灰色的浆液,犹如被泼洒的油彩,向后方缓慢地绽开。
那颗弹头,在摧毁了第一个大脑后,动能没有丝毫停滞。
它继续推进,带着毁灭的意志,又狠狠地撞入了后方第二只拾荒者的嘴里!
一石二鸟。
程澈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准星,在第一个目标炸开的瞬间,已经ping移到了第三只拾荒者的疼额头上。
手臂纹丝不动。
手指再次扣下。
火guang再次绽放。
新的弹道,在灰暗的视野中,划出又一道致命的直线。
准星,转移,开火。
火guang,绽放,弹道,延伸。
“——砰!——砰!——砰!”
在这个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领域里,程澈变成了一台最gao效的杀戮机器。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地对应着一次扣动扳机。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死亡的绽放。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拾荒者这个概念。
只剩下无数个代表着弱点的红色靶心——眼眶、眉心、额头、张开的嘴……
子弹穿透头颅,带起一片片缓慢飘散的血雾与碎骨。
一个又一个扭曲的身影,以一种优雅的慢动作,在他面前缓缓倒下。
它们凝固在脸上的贪婪,被绝对的暴力,永远定格。
他杀得几乎忘我。
忘记了身后的夏晚晴,忘记了手腕上的倒计时,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成了准星、靶心、扳机这三个最纯粹的元素。
这是一种将死亡升华为艺术的的沉醉。
直到——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刺耳的杂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USP手枪在打出最后一发子弹后,套筒被卡在后方,发出的空仓挂机声。
……!
这个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解锁了时间的枷锁。
“嗡——”
大脑深处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灰暗的滤镜褪去,世界恢复了它原本的色彩与速度!
潮水般的嘶吼声、利爪刮擦地面的摩擦声、尸体倒地的沉闷撞击声…
所有被屏蔽的声音,在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回他的耳朵!
眼前,那些正在缓慢倒下的尸体,猛地加速,重重砸在地上。
而更多的拾荒者,则从同伴尸体的缝隙中,以正常的速度,嘶吼着向他扑来!
子弹时间,结束了。
而他手中,只剩下一把打空了的废铁。
现实,以最 的方式回归。
拾荒者们的速度,没有因为眼前同伴的瞬间死亡而有丝毫停滞。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战术,只有吞噬一切活物的本能!
就在程澈因子弹时间结束而产生的那一丝僵直中,他左侧的防线,被一只动作格外敏捷的拾荒者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它的目标,不是程澈,而是他身后那个无助的猎物。
“啊——!”
夏晚晴的尖叫声,刺破了仓库内的混乱!
程澈的反应快到了极限。
他几乎是扭转着身体,右手松开打空的USP,闪电般地从战术背心上抽出匕首!
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等那只拾荒者将夏晚晴扑倒,锋利的dao刃已经自下而上,狠狠地捅穿了它的下颚,从天灵盖透出!
污血飞溅。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救下夏晚晴的同一时刻,他自己的后背,彻底暴露在了人潮面前。
“噗嗤——”
一阵剧痛,从他的右肩后侧传来!
一只拾荒者的利爪,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用来!
无数只腐烂的手臂,抓住了他的四肢,他的躯干。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由尸骸构成的流沙,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越陷越深。
他被压倒了。
沉重的身体,连带着扒在他身上的几只怪物,将他身后的夏晚晴也一并压倒在地。
混乱中,程澈的防毒面具被撞歪。
他的脸,与夏晚晴的脸,jin在咫尺。
他看到,在她那双因为极致惊恐而放大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那双因剧痛和疯狂而变得血红的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又变慢了。
他能闻到她呼吸中带着的恐惧。
他能感受到,无数尖牙与利爪,正在撕扯着他的战术背包,即将触及他的皮肤……
结束了。
“啪嗒。”
一声轻响。
仿佛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那些压在最上层的拾荒者,突然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摔了下来,砸在身下同伴的身上。
它们疑惑地抬起头,用那空洞的眼眶,看向刚才猎物所在的位置。
地板。
沾满血污的地板。
那里,什么也没有。
刚才那两个鲜活的生命,就那样…
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