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晃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世界像是裹着一层轻飘飘的朦胧,怎么看都不真实。
女孩轻轻抬起手,遮住了这恼人的光芒,等适应了光亮后,叶子孑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步行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与她相向而行,与她擦肩而过,他们说说笑笑,却没人愿意多看女孩一眼。
她迷茫的低下头,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手伸进口袋里,两枚硬币冷冰冰的相互蹭着,发出清脆却细弱的响。
我......在哪......
女孩迈开了脚步,在这陌生的城市里缓步穿行,没有目的地,也不知要去往何方。
城市的霓虹与她无关,行人的喧嚣也只觉得聒噪,她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多远,只知道自己走了好久好久,久到身旁已经没有了路人,城市的高楼也变成了民居的小巷。
一个破旧的闪着“网 巴”二字的灯光招牌突然出现在了小巷的拐角,女孩在它之下驻足,双眼迷茫的看着、听着,嘴巴微微张开,樱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攥紧了那两枚硬币,轻轻推开了门,网吧柜台后面,一个光头中年男人正在打游戏。女孩尽可能的鼓起勇气,声音却还是怯生生的:“请问……报名费是多少?”
“******”
“我……我能先欠着吗?等我赢了比赛,有奖金就还……”
“******”
失落像涨潮的海水,从脚底漫到心口,闷得她喘不过气。被网吧老板拒绝,女孩又一次开始了漫步,她没有回头,一路向前,却又回到了那商业步行街。
肚子咕咕地叫着,女孩漫无目的地在街边走,看见一家店贴着手写的钟点工招聘广告,攥着衣角鼓着勇气走进去。
店主上下打量她瘦小的身板,摇了摇头:“小姑娘,我们这活要搬东西,你扛不动,去找点轻松的吧。”
一家、两家、三家……她沿着街走了半条路,得到的都是大同小异的摇头。没人愿意要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到连盘子都未必能端稳的女孩子。
路边小吃摊飘来热气腾腾的香味,是煎饺和关东煮的味道,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摸出口袋里的两枚硬币,指尖蹭着冰凉的金属面,最终还是悄悄攥了回去——这是她仅有的财产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她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了那个狭窄的出租屋。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张旧床、一个掉漆的书桌,没有人为她留灯,没有人为她热饭,连空气里都飘着“孤单”的味道。
这才是她的世界啊——没有色彩,没有温度。
后来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她想捡回星际争霸,可家里连电脑都没有;想去网吧,兜里比脸还干净,连一小时网费都凑不齐。她强迫自己坐在教室里,摊开课本,可老师的讲课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女孩心思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飘向那个模糊却重要的“空缺”。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前面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凑着说话,或是低头记笔记,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可女孩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拼图少了最关键的一块。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该有个人坐在身边,或是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可那个人是谁?她在哪里?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余下一片模糊的心慌。
“叶子孑!上课发什么呆!”老师的呵斥声像鞭子似的抽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脸颊发烫,赶紧低下头盯着课本,可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一个都看不懂。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发下来时,她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同学的目光都不敢接,她明明能够感觉到,自己应该很优秀,可在现实的分数面前,这种感觉已然碎得干干净净。
究竟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她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去餐厅洗过盘子,在路口发过传单,一分一分地攒,像攒宝贝似的,终于凑够了一个小型线下比赛的报名费。
坐在比赛场地的电脑前,她戴上耳机,手心全是汗。可指尖落在键盘上的瞬间,那本应熟悉的触感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眼前的屏幕像蒙了层毛玻璃,对手的战术、自己的应对,都乱得一塌糊涂。
她输得干脆利落,连小组赛都没出线。
希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彻底瘪了下去。
她彻底灰心了。
也许,那些关于电竞高手的记忆,只是她做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也许,她本来就不是这块料。她试着把注意力放回学习上,可落下的课程太多,老师讲的知识点像天书,她坐在教室里,像个局外人,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自己困在原地,连未来的影子都看不到。
时间在迷茫里悄悄溜走,多年之后,她看见自己穿着普通的外套,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目模糊,眼神空洞,跟着人流往前走,前方没有光,只有无数同样眼神无光的人。
……原来,在没有那个人的世界里,我最终只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被人群淹没吗......
“唔……”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叶子孑费了好大劲才缓缓掀开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陌生的雪白天花板。
怅然若失的感觉像块石头压在心口,那个漫长又压抑的梦太真实了,那种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漂泊感,哪怕醒了,仍让她忍不住打颤。
她轻轻地转了转脖颈,视线往旁边移去,输液架延伸而下的透明的软管里,药液正一滴滴缓慢落下,然后,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汐。
她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身子却微微往前倾着,像是怕一眨眼,床上的人就会消失。她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眼睛,此刻爬满了血丝,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子孑——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记忆的碎片突然涌了上来,一段接着一段,在脑海里拼凑起了女孩沉睡之前的画面。寻找、欺骗、绑架,被塞进黑漆漆的行李箱,感受着船身的颠簸,警笛声的尖锐,夏汐撕心裂肺的呼唤,然后是被人踹下船的失重感,以及最后,冰冷刺骨的海水……
“嗬……”
叶子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哪怕身处温暖的病房,盖着厚厚的被子,那股濒死的寒意仿佛还粘在骨头上,散不去。
“夏……汐……”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
夏汐立刻回应,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了眼前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叶子孑的脸颊,可指尖在半空中微微抖了一下,又悄悄收了回去,只是目光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眼里。
“渴……”
叶子孑舔了舔嘴唇,声音依旧微弱。
夏汐立刻转身,从床头柜拿起一瓶早已拧开的矿泉水,接着小心翼翼地托住女孩的后颈,慢慢将瓶口凑到她唇边,生怕呛到她。
清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了清甜的生机,像久旱的土地遇上甘霖。喝了两三口,叶子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叶子孑重新闭上眼,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暖意,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真实。几秒钟后,她苍白的嘴角慢慢漾开了一抹笑——很淡,却比什么都真切,像初春化冻的雪水,悄悄漫过了冰冷的河床。
“看来……”她的声音依旧轻,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我上天堂了……”
“嗯?”夏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叶子孑缓缓睁开眼,望向她,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些:“不然……现实里的夏汐,哪会这么温柔啊?”
夏汐怔在原地,看着她虚弱却带着笑意的脸,看着她眼里那点毫无保留的庆幸,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着声音里的哽咽,却还是带了点委屈:“我……我对你一直很温柔的。”
“不,以前不算,我要你今后要对我更温柔”。
叶子孑满足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可笑着笑着,大颗的泪珠突然滚下来,安安静静地顺着太阳穴滑进枕套,洇出一小片湿痕。
这不是悲伤的泪,是庆幸,是后怕,是历经生死磨难后,发现最重要的人还在身边,最珍视的小小世界并未崩塌时,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动。
她还活着。
夏汐还在这里。
那个迷茫的世界,只是梦而已。
夏汐看见她的眼泪,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她下意识想像往常那样板起脸掩饰情绪,声音却忍不住发颤:“哭什么……像个小孩子似的……没事了,都过去了……”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泪水就决堤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去擦,可泪水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什么冷静,什么自持,在这一刻,在叶子孑失而复得的泪水面前,全碎了。
下一秒,夏汐再也忍不住,猛地俯下身,双臂紧紧圈住床上的人,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呜呜……”夏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失声的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语无伦次地重复,“太好了……你没事……吓死我了……我真的……真的好怕……”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叶子孑能清晰地感受到夏汐身体的颤抖,还有滚烫的泪水滴在自己皮肤上的温度。她伸出虚弱的双臂,轻轻回抱住夏汐。
病房门外,江屿月隔着玻璃小窗静静地看着里面,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了好久,估着两人情绪该平复些了,她才轻手轻脚挪到门上的玻璃小窗旁,往里一瞧——
“......”
夏汐虽已从相拥的姿势坐回床边,却依旧和叶子孑靠得极近。她低着头,指尖沾着未干的泪痕,正极其轻柔地一下下蹭掉叶子孑眼角残留的湿意;而叶子孑仰着脸,眼尾还泛着红,像浸了水的樱桃,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黏在夏汐脸上,嘴角噙着抹软乎乎的笑。
江屿月挑了挑眉,心里啧啧两声:看来是自己是多余的。
恶作剧的念头冒出来就压不住,她清了清嗓子,往后退半步,然后“砰”地一声,故意把病房门推得震天响,随即扯着嗓子喊道:“吃饭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当场把病房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夏汐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一僵,下一秒就从床边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却瞬间被羞恼盖了过去,眼神跟刀子似的直戳门口笑盈盈的江屿月。
叶子孑更甚,“呀”地轻呼出声,肩膀一缩,下意识就往被子里钻,苍白的脸颊“唰”地飞上两抹红晕,眼神躲躲闪闪的,活像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连耳垂都透着粉。
江屿月对夏汐那“要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提着塑料袋大摇大摆走进来,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眼神就跟打游击似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打趣道:“哟哟哟,这是干啥呢?怎么你们两个人这么紧张?干坏事呢?——啧啧,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夏汐几乎是咬着牙反驳,声音硬邦邦的,透着股欲盖弥彰的慌。
偏偏叶子孑还没从刚才那股软乎乎的亲密里回过神,脑子一慢,竟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噗——哈哈哈!你俩能不能统一下口径?一个硬气否认,一个老实点头,这让我咋判断啊!”
夏汐无奈的摇了摇头,叶子孑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个发顶在外。
“行了行了。”江屿月笑够了,开始解塑料袋,“快吃吧,我腿都快跑断了,转了好几条街才找着家看着正宗的中餐馆,这几天净啃日料和便利店饭团,得好好补偿一下咱们的嘴巴啊。”
正闹着,护士推门进来,给叶子孑拔了输液针,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量了血压,轻声说可以吃点清淡好消化的。可江屿月买的菜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还有锅包肉,在这异国他乡的病房里,算是顶级美味了,可哪一样都算不上清淡好消化。
但已经饿急眼的叶子孑哪管那么多,两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径直勾勾的盯着饭菜。
夏汐顺手支起病床的小桌板,江屿月把饭菜一一摆开,三盒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也搁上。三人围着小桌板坐下,一时间病房里只剩餐具碰撞的轻响,气氛难得的温静,连空气都透着暖意。
叶子孑吃了小半碗饭,胃里渐渐暖起来,这才抬起头,小声问:“我……我昏迷了几天啊?”
夏汐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嘴角弯起个极淡的弧度:“以为自己拍电影呢?主角昏迷三天三夜满血复活?你啊,就睡了八个来小时,顶多算补了个踏实觉。”
叶子孑闻言,脸上立刻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她扒了口饭,又忍不住好奇:“……昨晚后来到底咋了?我只记得听见警笛声、打斗声,然后……就掉海里了。”
一提这事,夏汐的眼神里闪过丝后怕,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出声。
倒是江屿月,眼睛瞬间亮了,她把嘴里的饭咽干净,放下筷子,直接摆出说书的架势,神采飞扬地讲起来:“嗨哟,你是没瞧见当时那阵仗!我们跟着警察沿车辙追到小码头,得亏日本警察把这破皇冠警车给开出了AE 86的感觉,那几个混蛋正解着船靠岸的缆绳呢,警车刚停稳,就见船上那杀手——好家伙,二话不说抽刀‘唰唰’两下,直接把开本公司那俩倒霉蛋给......给那啥了!”
她边说边比划,脸上露出了些许恐慌之色,看样子那种r18限制级的画面,即使是对于已经身为大学生的江屿月而言,也是很有冲击力。
“警察立马鸣枪警告,可那杀手根本不理,还想冲行李箱……哦就是装你的那个,警察没法子,只好开枪,打中了他,可日本警察那小左轮跟砸炮似,这家伙也是真狠,中了几枪还拼着最后力气,一脚把箱子给踹海里去了。”
叶子孑听得屏住了呼吸,仿佛还能触到那股冰冷的杀意。
“然后你猜怎么着?”江屿月声音拔高,眼神促狭地瞟向旁边埋头猛扒饭的夏汐,“咱们夏老板,当时眼睛都红了,跟疯了似的!看见船上有捆缆绳,一把抱起来,‘噗通’就往海里跳——那可是北海道的冬海啊!就连站在岸边那风刮得都跟刀子割脸似的,她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跳下去了!”
叶子孑狠狠点头,已经变成了个期待后续剧情发展的观众的样子。
“不过万幸!”江屿月有些后怕的说道,“我和几个警察反应还算快,赶紧一起拉缆绳。等把你……呃,把箱子连带着她一起拉上来时,夏老板冻得意识都模糊了,可还是一只手死死抓着缆绳,另一只手愣是攥着行李箱提手没松!我们好几个人掰都掰不开!啧啧啧……”
夏汐被他说得浑身发毛,头埋得更低了,筷子一个劲往嘴里扒米饭。
江屿月见状,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叶子孑,压低声音:“叶子,听我的,遇上这样的,就嫁了吧!”
叶子孑“噗嗤”笑出声,看向快把脸埋进饭碗的夏汐,声音轻却极认真:“夏汐,谢谢你。”
夏汐扒饭的动作顿住,僵了几秒,才闷闷地嘟囔:“谢什么……本来就是我把你卷进这些麻烦里的,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哎哎哎,别光谢她啊!”江屿月立马凑过来,“我跑前跑后,腿都快跑断了,就没功劳?”
叶子孑赶紧笑着补充:“也谢谢你,喷子哥!”
“这还差不多。”江屿月满意地点头,夹了块锅包肉塞进嘴里。
笑过之后,叶子孑想起正事,又问:“那……田中和河合呢?”
“他俩啊,被揍得跟猪头似的,好在都是皮外伤,死不了。”江屿月撇撇嘴,“现在早被警察收押了,正审着呢。对了,我从大使馆那边打听着,船上那俩打手和玄龙会杀手都没了,你现在成了这事儿的关键人证——叶师傅,你可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了!”
“......啊?”
喷子见叶子孑一脸懵逼的样子,语气也稍正经了些:“后续调查,指认啥的,估计还得忙一阵子。不过这事儿闹得大,中日两边都盯着,日本警方也不得不重视,就算日本司法程序繁琐,最后肯定能有交代。搞不好还能借着这股风,整顿下偷渡、黑中介这些破事,甚至扯到更高层面去——但这就不是咱能操心的了。”
说着,她又换回调侃的调子:“不过叶子,你现在的安危可是牵动着无数国内网友的心啊,要是你再有什么闪失,可就不是在日华人自发组织了,到时候怕不是要远征军登陆日本。”
叶子孑听得缩了缩脖子,暗暗决定,等比赛结束后,一定要低调再低调,最好能淡出公众视野歇一阵子。
想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件要紧事,连忙问:“那……WCG比赛呢?我还能去京都打总决赛吗?”
夏汐和江屿月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夏汐放下筷子,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现在是关键证人,行动得受保护,肯定不能随便去那种人多的地方。但别担心,组委会知道情况,你睡醒之前组委会还和我们协调这事来着,想给你争取个特殊线上参赛资格——毕竟这事儿也给赛事带了不少关注度,他们应该愿意通融。”
虽不能亲临现场有点遗憾,但听到还有参赛机会,叶子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胃口都好了不少。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连带着桌上的饭菜都镀了层暖光,热乎气袅袅地飘着。经历过生死考验,此刻的平静和轻松显得格外珍贵。朋友间的调侃还在继续,未来的麻烦虽没断,但至少此刻,尘埃暂时落定,他们能安心享受这顿劫后余生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