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世界的戈尔戈姆确实在践行所谓的“正义之事”。)
林久望着井然有序的候诊队伍想道。若他们仍在暗中行恶,以如此高调的姿态活动恐怕早已东窗事发。
他此行的目标,是拜访黑松教授。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位教授为换取万年寿命甘心沦为戈尔戈姆的爪牙,犯下无数罪行。但既然戈尔戈姆已摇身变为正义组织,作为其公开代言人的黑松,想必也成了德高望重的学者。
一踏入医院大厅,喧嚣的人潮瞬间将林久吞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生怕不慎伤及旁人,结果就像一片落入急流的叶子,只能被动地随着人流起伏。经过一番挣扎,他终于狼狈地挤到了前台询问处。
(没想到戈尔戈姆的技术这么受欢迎,仔细想想也是,毕竟是个在人类文明诞生前就存在的组织。)
或许是记忆中戈尔戈姆高层三神官的种种愚蠢操作太过深刻,让他差点忘了,这个组织确实掌握着许多超越时代的科技。
“您好,请问需要找哪位医生?”前台护士头也不抬地忙着处理文件,语速飞快。
“我想拜访黑松英臣教授,能麻烦您联系一下吗?”
“黑松教授?”护士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请问您是想加入戈尔戈姆吗?”
不待林久回答,她已经急切地抓起电话——院里下达的招募指标压得她喘不过气,可戈尔戈姆那点微薄薪水根本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有个主动找上门的人,绝不能放他离开。
“请您稍等,我立刻为您联系教授!”她一边拨号一边用眼神牢牢锁定林久,生怕这条“大鱼”溜走。
短暂的电话沟通后,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教授正在三楼的实验室等您,请直接上去就好。”
整个过程快得让林久措手不及,这急切的架势,像极了濒临破产的公司终于逮到了愿意签合同的应聘者。虽然心里吐槽,但他还是依言走向了三楼的实验室。
林久推开实验室的门,看到黑松教授已经站在实验台前等候。
(不对,在这个颠倒的世界里,他或许真的配得上这副相貌。)
“你好,欢迎你……”黑松教授热情地迎上前,却在看清林久面容的瞬间顿住了话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是南光太郎?南正人教授的儿子?”
“是的。”林久不动声色地点头,“教授认识我父亲?”
“嗯,过去有过几面之缘。”黑松揉了揉眼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林久,“只是没想到,当初坚决拒绝加入戈尔戈姆的南教授,他的儿子竟然会主动来找我们。”
看来即使是在这个被修正的世界里,南正人夫妇坚持不与戈尔戈姆合作的立场依然没有改变。
“不过就算你是南教授的儿子,也不能例外,”黑松话锋一转,“这是我开发的肌肉强化剂,如果你想要力量的话,就必须要注射它。”
林久注视着黑松教授手中的药剂,脑海中闪过他的朋友速水成变异成狼怪物的惨状。
他刻意流露出犹豫的神色:“这个……真的安全吗?”
“我以科学家的名誉担保。”黑松将药剂举到光线下,透明的液体泛着微光,“早期的版本确实存在缺陷,但现在的配方已经完美无缺。一针就能让你获得常人三倍的力量,持续时间长达六小时。”
黑松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劝诱:“当然,接受注射就意味着你正式成为戈尔戈姆的一员。从此必须遵从创世王大人制定的规章,用这份力量维护社会秩序。”
林久注意到对方避重就轻的回答,心中冷笑。但他还是伸出手:“我明白了,我同意这个条件。”
只是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创世王?那家伙还活着?)
林久想起日历上写着的时间是1989年,就算世界线变动,创世王的身体也撑不到这个时候。
南光太郎的力量现在寄宿在自己的身体里。难道说信彦已经被创世王夺舍了?可是和他接触的时候又没有那种感觉。
看来有必要接触一下这个所谓的创世王了:如果我接受了,会有机会见到创世王大人吗?”
林久的问题显然触及了黑松认知的边界。教授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衣角。
“这个……”他支吾着,声音明显弱了下去,“我这个级别的研究员,最多也就见见神官大人,至今为止我也没见过创世王大人。”
他匆忙将试剂管放回托盘,金属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只要表现出色,”他试图挽回场面,语气却显得底气不足,“通过大神官的考核,说不定将来……”
话语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黑松自己都未能完全掩饰那份不确定——这个细节让林久更加确信,所谓的“创世王”,在这个被篡改的世界里,其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个被精心维护的幌子。
“这个问题,不如由我来说明吧。”
一个慵懒的声线从实验室深处传来。只见一个身披白袍、头发微乱的男人踱步而出,他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意。
“大、大神官大人!”黑松教授瞬间绷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毕恭毕敬,“您怎么会亲自到实验室来?”
“没办法,”被称为大神官的男人打了个哈欠,“组织人手严重不足。好不容易有个新人上门,我总得亲自过来把把关。”
(这个人就是大神官?)
林久左看右看,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对方虽然穿着与三神官相似的白袍,身上却毫无怪人进化后的非人气息,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慵懒人类。
“怎么,觉得我不像神官?”男人仿佛看穿了林久的心思,无奈地耸耸肩,“其实我也是临时被推上来顶缺的。谁让原来那三位神官大人,全都被克莱西斯帝国给解决掉了呢。”
“克莱西斯帝国?!”林久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补救,“我是说……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那是一群企图侵略地球的恶人,”男人的神色严肃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与尴尬,“说来惭愧,他们仅仅派来了几个怪人,就把我们的三位神官给……团灭了。”
(这一点倒是不意外。)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招募有潜力的新人,”男人拍了拍林久的肩膀,倦怠的眼神里透出询问,“怎么样?听完这些,你还愿意加入我们吗?”
“当然!”林久立刻挺起胸膛,努力装出热血沸腾的模样,“维护地球和平,我义不容辞!”
当然,他只是想借此潜入戈尔戈姆内部,收集情报。
对他而言,克莱西斯帝国要对付,戈尔戈姆内部的异常也必须查清,只有这样才算彻底解决问题。
“很好!欢迎你加入戈尔戈姆!”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希望你从基层战斗员做起,有朝一日,也能像我一样晋升到大神官的位置。”
就这样,本该是世纪王“黑日”的南光太郎——或者说承载着他力量的林久,以最低级战斗员的身份,加入了目标竟是晋升至比世纪王还低一级的大神官的戈尔戈姆。
这场潜入行动,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荒诞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