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危险的不就是你了吗??”
梅洛洛看着已然变幻成自己模样的友人,心里不禁泛起难言的无力感,“你知道的,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我,重点……也该是我。”
魔女是杀不死的。
库欣是因为她才被牵连进来的。
就像那位警队里的叛徒,只清楚她的身边时常跟着神秘的超凡者,只有依据名字问询神秘侧的专业人士,才会了解到那是一位魔女。
梅洛洛知道,那些在外面游荡的超凡者,他们的根本目的是限制库欣的发挥。
好让这位司掌幻梦之权柄的魔女,无法援护到自己,如此一来,就能给其他人挣来将她于此地格杀的时机。
“危不危险……那种事都无所谓了。”
紧紧贴靠在门上的少女,偏脸看向小窗,走廊尽头这会正被手电筒映得亮堂。
而在黑暗与明光的交织之间,是放下警惕的少年们在手中转着砍刀,磨光的刀面被灯光照得格外雪亮。
库欣语气悠远,“只要能给你和千茵…争取到足够的撤离时间就足够了。”
“……那我就带着梅洛洛小姐撤退了。”
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的女孩话音淡淡,只有淡紫色的竖瞳莹莹发亮,“既然那只笨狗还在异变里迷路的话,那我就不担心她趁大家睡觉的时候,把BOSS您的早饭给偷吃了。”
“她偷吃了也没关系。”库欣微笑,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跟西莉卡闹脾气。
“那就没事了。”
摇了摇脑袋的千茵探出毛茸茸的猫爪,攀在梅洛洛肩头,“那就请吧,梅洛洛小姐。”
“等,千茵你稍等我一下下。”
梅洛洛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警用枪支,握住枪管,看了库欣一眼。
“我手上的这把是62型警用消音手枪,里面装有六发麻醉弹,就是实弹…实弹之前都给我打光了。”
将手枪硬塞着塞到面前的少女手中,梅洛洛紧张得捏住斗篷的衣角,“虽、虽然我也没有更多能给的了,但这把枪…留给你防身的话,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少对付那些可能会暴露你位置的暴徒…
大抵是不会存在问题的。
梅洛洛又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库欣伸手接过手枪。
她将这把梅洛洛平时都带着的防身武器,无比郑重地拿在手里,却是苦笑一声,“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枪法烂得无法直视吗??”
哪怕她心慌慌地告诉库欣,说北边的那些野蛮人研发出了【祝圣弹药】——这是能够有效杀伤超凡者的消耗品,库欣也只是一笑而过。
魔女似乎都是这样的性格。
她们鲜少对外界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也从不去关心世界的变化,只会担心这样或那样的变化会不会威胁到现在的生活。
虽然也会偶尔尝试点新奇的事物,但总会像触电般缩回去,不敢再逾越“雷池”一步。
“梅洛洛小姐,该上路了。”
由于暂不知道若嘉加格斯的具体位置,时刻都觉得被“狗”盯上的千茵,语气不禁稍稍严厉了些许,“别给我和BOSS添乱好嘛。”
“我……”梅洛洛语气犹疑。
但很快,肩头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那是不耐烦的猫娘把她捏得红肿。
“放心就好了,我会在早上赶回去的。”
尽管容貌变幻成梅洛洛的模样,但库欣眸子的颜色,依旧是她那样温暖的紫罗兰色,“到时候可以一块吃早餐,我想吃独眼巨人三明治。”
在把梅洛洛整个人都拖进黑暗里后,千茵闻言又从湖面似的阴影里探出尾巴,柔软的猫尾冲着库欣勾起,这是她在表示“我知道了”。
等到携着梅洛洛远遁的千茵走了之后,库欣贴着门慢慢滑下,坐在地上。
屋外的走廊上都是敌人的脚步,暴徒们虽然放松警惕,但在更遥远的外面,无处不在的残梦都在悄悄告诉自己,还有颇具威胁的敌人。
“如果千茵的能力,也可以带魔女‘潜入暗面’就好了。”库欣微微歪了歪头。
但这是不可能的。
库欣很清楚,魔女的性质导致她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被千茵当成一件“货物”在暗面送来送去的。
她低着脸,打量着手上这把由友人硬塞给自己的手枪,回想着梅洛洛临别时说的话,心中似乎渐渐充满决心,“不过不妨试一试。”
她原本就做好了留下来的准备。
更何况。
在有幻梦权柄加持之下,库欣也很期待现在深陷敌阵的自己,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
“……”
“真希望我变成了师父你期待的模样。”
不擅战斗的魔女用力握紧握把,想到那位只活在记忆里的至亲,眼里掠过一丝决意。
……
……
当仅剩的月光被乌云遮掩,夜幕下的这片街区已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披着缀有碎石与垃圾的伪装网,狙击手卡斯莫已经在这座冰冷的高塔上潜伏了四个小时,他的身体几乎与这座高塔一样冰冷。
他头上正戴着一台笨重的红外夜视仪,这是出自西伦卡的先进产品,能帮助他在夜晚看清周围的环境。
但卡斯莫却没有一直开启它,在绝大多数的情况里,他依靠的都是未经任何技术辅助的、完全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以及一双耳朵。
这红外夜视仪是雇主送他的,与其一同被送到手上的,还有一笔多达两千西朗的定金。
任务看上去很简单,他只需要配合其他的雇佣兵就行了。
因为大伙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要杀死一名燧石城的骑警长官就行。
这样的任务看上去就非常简单,但在卡斯莫看来,自己雇主无需大动干戈,更没有必要邀请那么多的“同行”。
只需要告诉他要杀的骑警是谁,再经过一段时间准备后,他就有把握在一周内结单。
不过他是一位称职的雇佣兵,只要雇主愿意不吝西朗与报酬,他就懒得过问任务细节。
就算任务是去暗杀西伦卡的总统,他都不介意尝试一番,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这都是生意罢了,雇佣兵就是这样的营生。
你出钱,有的是人愿意为你卖命。
但现在的卡斯莫却是闭着眼,将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声音的世界里。
深夜的街区比白天要安静得多,可是也要嘈杂得更多。
暂且不提那座在黑暗中都能够发出莹莹白光的白垩钟楼还在敲钟,不论是自己的心跳、还是老鼠的窸窸窣窣,甚至都不如那道风吹过狭窄巷道时发出的呜咽声要来得令人心沉如水。
突然。
声音短促到几乎会被忽略。
卡斯莫的耳朵像猫一样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在脑中构建出声音来源的精确方位——
——那应该是前·博伦公学的旧基址。
在白天被人告知的计划中,那里理应有数位拿着武器的年轻人守着。
但现在嘛…
“……”
卡斯莫动了起来,沉寂几久的狙击阵位再度变得活跃。
他将夜视仪下拨贴住眼睛,架起保养得很好的狙击步枪,在黑暗中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透过夜视仪,他能看到有个绿色的身影正在旧公学的操场上试图翻越围墙。
由于占据高位,卡斯莫看得非常清楚。
是个女孩。
他想。
但那个位置可没有女性同行在。
于是他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