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训练’结束后,丰川祥子发现自己似乎对格斗这一概念,有了更宽广的理解。
接下来的几天,祥子继续待在不知火道场接受真正意义上的忍者式训练。
祥子学得很吃力,但受益匪浅,也初步掌握了些许不知火流的基础身法,以及一两式以巧破力的短打技巧,身体在对“气”的感知和运用上也更加精细。
不过瓶颈仍然存在,少女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像春丽那样彻底控制体内的“气”。
就在少女为此烦恼的时候,不知火舞快步走来,“小祥子,好消息!我刚收到传讯,隆结束云游,现在已经回到玄武寺了。”
丰川祥子心中一喜,之前她去过一次玄武寺,却只碰到一位光头僧人,对方告知隆外出修行,归期未定。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太好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和指导,舞小姐。”祥子停下练习,真诚地向舞鞠躬致谢。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不知火舞用扇子托起祥子的下巴,笑着说道:“能遇到像你这样认真又可爱的小家伙,我也很高兴。”
“记住我教你的,战斗时要像火焰一样,既要有燃烧一切的炽烈,也要有随风摆动的灵巧。去吧,去找隆吧,他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武道之路,或许能在其他方面帮你变得更加强大。”
“就是不要忘记我哦,我以后还会去找你的,可爱的小家伙。”
带着留恋与感激的心情,丰川祥子再次郑重地向不知火舞道别,背上简单的行李,重新踏上前往比睿山的道路。
山路曲折,古树高大茂密,比起不知火道场的开阔明亮,这里显得更加古朴庄重,只听见风吹过森林的阵阵声响。
祥子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心中对即将见到的“隆”充满了期待和想象。
直至踏上最后的石阶,玄武寺朴素的山门映入眼帘。
庭院中央,一名男子背对着她。
他身穿空手道服,系着红色头巾,身形算不上特别魁梧壮硕,却给人如山脉般沉稳厚重的感觉。
那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访客,只是沉浸在自我的修炼中。
随即,他动了。
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沉腰、踏步、拧身、出拳。
并非直击,而是以一记刚猛无匹的上勾拳,将全身的力量与意志轰向苍穹。
浩荡磅礴的“气”自他拳锋迸射而出,是与丰川祥子先前使用过的“气”截然不同的存在。
若祥子的“气”是水滴,那么面前专注修行的男人便是大海。
少女下意识举起手臂挡住袭来的气势,却发现眼前被气流卷起的无数粉色花瓣,竟不再是飘零落下,而是顺着这股“气”汇聚盘旋。
它们缠绕那磅礴之气,幻化成扶摇直上的绯色巨龙,直冲云霄。
那一瞬,刚与柔完美交融,力量与自然共鸣,构成震撼心魄的画卷。

丰川祥子屏住呼吸,看得入迷,久久无法回神。
隆缓缓收势,气息平稳如山,片刻后才转过身看向站在山门处的访客。
“请问,有什么事吗?”
祥子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上前几步,郑重鞠躬:“打扰您了,隆先生。我叫丰川祥子,是春丽小姐介绍我来的,恳请能得到您的指点。”
隆没有多问缘由,而是直接步入正题,摆出起手式。
“指点与否,需要先看清你的‘型’与‘心’。向我攻过来,用你全部的力量和技巧。”
“是,请指教。”
丰川祥子摆出自己目前最为熟练的架势,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她知道面对隆这样的强者,任何试探都是徒劳,唯有全力以赴,展现出自己的全部才能令对方记住自己。
少女率先发起进攻,一记蕴含“气”的直拳直取隆的中线。
可就在拳头即将触及隆的瞬间,眼前人便轻而易举扣住祥子袭击来的手腕。
力量并不霸道,却带有绝对的“掌控感”。
祥子感觉自己凝聚的力量如泥牛入海,转瞬之间便被对方化解,她试图变招,运用不知火流的身法挣脱,但隆的手依然纹丝不动。
紧接着,隆的另一只手按在少女肩胛处,整个人僵在原地,所有的后续动作都被这一按封死。
胜负已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
隆甚至没有离开原地半步。
完全没想到自己输得如此迅速彻底的少女怔在原地。
她预想过自己会败,可没想过会败得如此彻底,甚至连一招都未能使出。
所有的力量和技术,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如同孩童嬉戏般无力。
隆松开手,一眼便看穿丰川祥子的不足之处。
“你学得很快,也很杂。”
祥子心中一紧,以为隆会批评她贪多嚼不烂。
但对方并没有像少女所想那般指责,反而是话锋一转,把自己从少女身上看出的问题全部说出。
“技巧的杂糅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的‘心’。”
“你是在为什么而挥拳?”
隆的问题直指核心,“你的拳头里充满迷茫和急切,没有属于你自己的‘核心’。这样下去,你的瓶颈不但无法突破,对‘气’的运用也会难以真正提升。”
丰川祥子哑口无言,像是被说中了内心最深处的困扰。
她为了回归而变强,这个目标明确却又遥远,使其只顾着拼命吸收所有能接触到的技巧。
少女从未真正思考过,什么样的力量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什么样的“道”才是她该走的。
隆看到丰川祥子这错愕的反应,语气缓和些许:“强大的力量需要同样强大的心灵来驾驭,如果你的心被杂念和枷锁束缚,就无法触及武道的更深层次。”
他转身,拿起靠在廊下的一把竹扫帚,递给祥子一把。
“留下来吧。在找到你的答案之前,先从这里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丰川祥子的修行变得极其“枯燥”。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华丽的忍术教学。
每天清晨,祥子会和隆一起打扫偌大的寺院庭院,听着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看落叶归拢,灰尘拂去。
之后是长时间的静坐冥想,在寂静古寺中尝试放空思绪,去聆听风声、鸟鸣,感受自身气息的流动。
下午则是重复最基础的拳法练习,隆的要求不是力量与速度,而是每个动作与呼吸的配合。
起初,祥子很不适应,她的心好似被猫抓挠般焦躁。
父亲的债务、CRYCHIC的回忆、系统的任务、巴什的失踪...种种念头纷至沓来,使其在打坐时难以平静,扫地时心不在焉,练拳时动作变形。
隆并不多言,只是以身作则。
他扫地时心无旁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一事一物;他静坐时气息绵长,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他练拳时,每一式都蕴含着对“武”的专注虔诚。
渐渐地,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与宁静中,祥子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少女开始能在一次次的出拳中,隐约触摸到发力时那一丝“顺畅”的流动感。
丰川祥子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隆所说的“自己的道”。
她回想起自己弹奏音乐时的感受,那种将情感与技术融合,创造出独一无二旋律的状态。
格斗,是否也能如此?所学的一切不是为了模仿别人,而是为了表达属于自己的“战斗乐章”?
“答案”还没有完全浮现,但祥子能感觉到,困住她的枷锁在这日复一日的修行中,正逐渐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