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知道,这一次,哪怕是白洛也无法阻止自己了。
祂要打败的是被白洛这个巨兽掌权的炎国,然后,再给人类一段时间,让人类和自己再决一死战吧。
无论人类输或是赢,哪怕赢了这一次,岁知道,还会有下一次。
极致的压制会引来更极端的反抗,等到那个时候,人类也会迎来成熟,然后——
巨兽和人类终究不一样,岁也不打算理解人类文明,祂可不想成为白洛那种叛徒。
可恶啊…早知道不期待白洛能作为巨兽与人类有什么相处的好方法的,就连代理人也全被白洛绑走了!
这次必须把白洛除掉。
但是仅凭现在的躯体,还不行…
岁操控着真龙,在真龙殿中徘徊,没有人看清他的样子,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这对于巨兽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即使是残躯,祂那些代理人的权能,在祂手里才能玩出真正的功能。
那些崽子还嫩呢。
现在…如果要最大限度地提高胜算,必不可少的材料只有这里才能拿到。
炎国的权力象征,炎国的“真龙龙脉”所在,炎国这个文明的代表者…
每一代真龙皆是真龙,却不是真龙这个概念。
作为祭品来说,除了真龙之外,还缺了这个…
清风吹过真龙殿,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盔甲的摩擦声非常轻微,可在这没人的真龙殿里实在容易分辨。
卫兵?
一名禁军缓缓走上台阶,半敞的殿门仿佛被风吹开,渐渐地,越敞越大。
那禁军背着手,气度却不似凡人,仿佛这人世间七情六欲早被此人度尽。
是谁?
殿门靠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禁军也将背着的双手在胸前交叉,仿佛在审视这里,仿佛大炎千年的基业在眼中不过是,一间较为豪华的房间。
岁感觉自己在颤抖。
不,不是自己,是真龙。
这家伙…被一个禁军就吓成这样?
然而那禁军踏入殿门,直直盯着真龙的方向。
随后,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没有对传统的敬畏,也没有对权力的渴望。
只是像坐在寻常椅子上一样,坐在那金光璀璨的王座之上,翘着双腿。
“…”
真龙,或者说岁死死地盯着禁军,一团阴影从“他”的背后升起,隐约显出金色的龙象。
“真龙”伸出右手,却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只龙爪,缓缓移到了禁军的头顶。
只要稍稍用力,此人就不再有任何生路。
哪怕是事后解释起来…不,这里没有目击者,没有人会知道。
一阵小跑声从门外传来,岁知道来人是谁,身形一转,消失在了原地,气息停留片刻,也迅速消散。
夕的手上还拿着画笔,喘息着扶着殿门休息。
“你,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那么紧急…”
“没事没事。”
白洛本来听子嗣说真龙殿没人,想来这里面好好逛逛,但一到殿门口发现里面是真龙。
等到龙相出现的时候,白洛就知道…不,从真龙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绝对不是真龙。
而是阴魂不散的岁。
不过,如果把这种事告诉夕的话,夕恐怕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吧。
“我叫你来呢,是想让你给真龙殿画点东西。”
“…我?”
“对啊,你不是很会画画吗。”
“不…我和京城那些大师比起来,实在太笨了,只能学习他们。”
“傻孩子,画画哪能只学不练呢?你拿真龙殿练手,以后更厉害了就再画一次不就好了。你的权能可以帮助吧。”
夕有些忐忑地环视一周,她知道这里是炎国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要在这里…练习画画?
“就当是国师命令的,画你想画的。”
夕没见过多少画,也不知道那些大师口中的画法,当她拿着自己的涂鸦去询问时,得到的只有沉默和否定。
她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什么。
但…
如果是老师的…
“我很喜欢你的画,所以,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吧。”
夕记得,在国师府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奇怪的画。
当她询问白洛时,得到的答案是:“这是大炎的江山。”
她不知道自己要创作什么,但如果是将老师眼中的大炎表现出来,那一定非常,非常值得。
整个大炎。
她涂抹江山,让江河湖海涛涛,呈现在整幅画卷之上,潺潺而流,或湍急入海。
她举笔绘起诸峰,涂下平原。
她绘画城市,每一座都有着京城的繁华。
…